第32章 第32章(2更) 相思豆
南枝回去的時候, 江柔她們都睡醒了。
下午的時候還有一場法事,江柔看見南枝從外面走進來有點詫異:“只只,你去哪裡啦?”
南枝顧左右而言他:“我剛睡醒後出去轉了轉。”
金杏和春桃她們也在著急找她,看見人之後鬆了口氣。
只是忽然, 雲娘臉色微微一變, 上前在小姐耳邊說了幾句甚麼。
南枝頓時楞在當場, 低頭一看……
“!”
江柔也看見了, 立馬壓低了聲音:“哎呀……這可不巧, 你帶乾淨的衣裳了嗎?”
南枝裙襬上蹭了一點點紅色,顯然, 小姑娘月事來了。
她的日子還不算很準,時常推遲時常提前,也沒個定數。好在雲娘細心,忙道:“我準備著了, 小姐跟奴婢來。”
南枝點了點頭,幾人都圍住她,南枝很快就回了房內……
江柔:“下午的法事你若難受就別去了,在這休息吧,我回頭和母親說一聲。”
南枝每次來月事,頭一日的時候總會很難受,這會兒小肚子就開始隱隱墜痛了。
“好……我可能真的參加不了, 勞煩表姐幫我說一聲。”
“嗯嗯,沒問題,你歇著吧。”
寺廟簡陋, 雲娘她們也沒有辦法燉煮補品,南枝便只能先暫時休息。
而另一邊,平安晌午睡了個夠。
打著呵欠去二公子房間的時候, 房內卻空無一人。
“二公子?”平安奇怪地喊了一聲,又朝裡走了幾步。
“別進來!”江玄的聲音有點嚴肅,將平安嚇了一跳。
“怎麼了公子?”
“沒甚麼,站外面等。”
平安:“哦……不過法事要開始了。”
江玄“嗯”了一聲,氣息有點不穩。
不過很快,他呼吸就恢復了正常。
江玄面無表情穿上外袍,可忽然,視線瞥見了他衣衫腰下的某處。
他習慣穿玄色衣衫,大眼一瞧看不出,但仔細看便會發現。
這裡竟有一團血跡。
江玄愣住了。
他仔細拿起來看了看,鼻尖微微一動。是血跡,是甚麼時候弄得?
他沒有受傷。
又仔細看了看這位置,江玄猛然想到了南枝。
她受傷了?
難道是在櫃子裡的時候?
一瞬間,江玄腦子裡閃過了很多可能性。
不小心被劃到的、磕破的等等,江玄眼裡閃過了一絲懊惱。
-
平安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江玄才走了出來。
“二公子!”他趕緊迎了上去,忽然發現二公子外面的衣服溼了。
“這……”平安詫異地湊過去看,被江玄躲開了:“剛去後山蹭髒了,洗了洗。”
平安懂了,笑道:“您就是閒不住,不過下次再有這樣的事叫奴才來就好了。”
江玄沒理他。
寺廟裡面的鐘聲越來越大,江玄也不再耽誤。
正殿內,眾人基本都已到齊。
江玄剛進來,眼神便下意識地轉了一圈。
令他錯愕地是,南枝竟然不在。
江玄的眉眼忽然沉了幾分。
很難得,江柔發現自己二哥竟然主動找她說話了。
法事間隙,江玄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南枝呢?”
江柔愣了一下,反問:“二表哥找只只做甚麼?”
江玄垂眸:“她是不是受傷了?”
江柔:“……沒有啊。”
江玄便不再多問,悄然退後了幾步。
江柔一頭霧水,又追問幾句,但江玄閉口不言,一個字也不回她了。
南枝在禪房內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肚子的墜痛感好多了,只是人還沒甚麼精神。
雲娘:“小姐醒了?奴婢剛才去廚房那邊要了些紅糖,小姐先喝點?”
南枝輕聲應好,隨即問:“殿內法事結束了嗎?”
“應是馬上就結束了。”
南枝:“那咱們也收拾收拾準備走吧,回去再休息……”
“好。”
南枝慢騰騰坐起身,忽然,金杏從外面小跑進來:“小姐,二公子來了。”
南枝一愣,朝外看去。
“二表哥來……有事?”
金杏:“奴婢問了,但二公子面相好凶,沒說,奴婢就不敢多問……”
南枝笑了笑:“他不是兇,他就那樣。
你讓他進來,但別進裡頭來。”
這禪房還有個屏風擋著,算是內外兩間。
金杏:“是。”
不多會兒,江玄就進來了,但他也很守禮,別說跨過那屏風了,幾乎就站在門口。
因為聽金杏請他進去的時候,江玄就知道,是她現在不方面出來。
“二表哥,怎麼啦?”
江玄頓了頓,道:“你,受傷了嗎?”
江柔的話他不信,所以得親自過來問問,江玄是擔心因為擔心自己力氣大,不小心傷著她了,小姑娘又不說就不好了。
南枝錯愕了一會兒,小聲道:“沒有呀……”
“真的?”
江玄明顯不信。
“真的……二表哥怎麼忽然這麼問。”
江玄沉默片刻,沒說衣服上有血。
她的丫鬟們都在呢。
南枝卻也不笨,忽然道:“雲娘,你帶著金杏和春桃先去收拾東西,估計一會兒就要下山了。”
“是。”
婢女們繞著門出去了,江玄這會兒才說:“我衣服上發現了血跡,所以來問問。”
南枝:“……”
她就猜到了……
南枝咬了咬牙:“我沒受傷,沒甚麼,二表哥別放在心上。”
江玄還是不大懂,但見她語氣好像也很正常,便也不再追問了。
“好,你以後別到處亂跑,尤其是在陌生的地方。”
南枝:“嗯嗯……”
她回憶起中午的事情,本來暫時忘記了的……
結果現在更尷尬了。
江玄也沒多留,轉身便離開了。
果然,沒多會兒,法事也結束了,江家人準備下山。
下山途中,大夫人大概從江柔那邊聽說了,格外關照南枝,南枝一步路也沒多走,一路在馬車上休息,很快,天色擦黑的時候就回到了月滿軒。
沐浴後,南枝吃了點東西便有點犯困。
柔柔打了個呵欠,便鑽到了被窩當中。
……
江玄連續忙了幾日,今天算是難得休息清閒的時候。
從慈恩寺回來之後他也回了房,一晚上,都沒甚麼別的事。
父親也沒有再傳他。
夜幕降臨,平安提著熱水進來了。
“公子,沐浴吧。”
江玄“嗯”了一聲,起身走了過去。
“歇著去吧。”
平安嘿嘿一笑:“我把您髒衣服收拾了去,我白天中午在禪房睡好啦,不困。”
江玄動作一頓。
中午、禪房。
那該死的不合時宜的回憶此刻又闖入了他的腦海當中。
事實證明,人就不可以太閒。
江玄在浴桶內,非常想將這些不合時宜的念頭全給甩出去。
可偏偏,黑夜放大了種種。
江玄額角沁出薄汗,竟坐在那浴桶內無法起身。
他已十六,若是如寧元舟,家中早已安排曉事丫鬟。
在江家卻是不許。因為英國公家教頗嚴,大哥房中尚且沒有一個通房,劉氏自然也不會安排。
況且江玄本人,更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但此時此刻,有些東西,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冒了芽。
根本無關旁人的茍合,如今江玄腦中全是那對驚慌失措的眼,水汪汪的,像極了林間迷失的小獸。
讓江玄血液有些滾燙。
可在他懷中被緊緊禁錮著的時候,鼻息的香氣和手中的觸感又像是如影隨形。
彷彿再一次近在咫尺……
江玄忽然朝後一仰,喉頭髮出含混的一聲。
而與此同時,浴桶內傳來陣陣水聲。
平安在外守著,只回頭看了一眼,二公子平素做甚麼動靜都大,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玄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
自這日後。
江玄又如同一個陀螺一般,陷入了巨大的忙碌當中。
轉眼,馬上就到上元節。
自從那日知道南枝的生日後,元氏私下籌備了不少,因為老夫人很是重視。
所以今日一早,大夫人就讓江柔帶南枝到了春暉堂。
“只只,明天上元節,晚上讓你大哥帶你看花燈去?然後十六日,舅母給你擺宴慶生可好?”
南枝笑道:“舅母,倒也不必額外辦,明天大家一道吃個飯,晚上我們出去玩一趟就好啦。”
元氏:“那還是不一樣的,既然是過生日,早一天晚一天都不一樣。”
江柔:“就是,今年你也十五了,就這麼說定了!”
見舅母和表姐都堅持,南枝便也笑著應了。
“那謝謝舅母和表姐費心了。”
元氏笑著點了點頭。
而這也是江拓最後一點清閒的時間,正月十七,他便要收拾東西住進貢院。
與此同時,吳顧北那邊也是一樣。
“公子,東西都準備好了。”三圓小心翼翼走到書房內,低聲道。
“知道了。”
吳顧北正在案前,手上細細把玩著一隻銀簪,簪子普通,但頂端那朵梔子花,卻是十分精緻。
三圓笑了:“公子這是為了南小姐的生辰準備的吧。”
吳顧北望著那簪子,眉眼都溫柔了幾分。
“嗯,她十五了。”
這份禮物,吳顧北挑選了很久。
“帖子遞了嗎?”
三圓:“您放心,奴才一早就去了!”
吳顧北點了點頭,他來京城這麼久,也是時候去見見她了。
……
當天傍晚,金吾衛下值之後。
其餘人都累得像條狗,或早點回家吃口熱乎飯,或約上三五個好友一道去喝點酒。
有人看見江玄,大聲喊道:“走啊江二!喝酒去!”
誰料江玄翻身上馬,擺了擺手。
“有事,先走了。”
“明天過節,你能有甚麼事?!”同僚不解。
江玄也不解釋,騎著馬直奔城郊而去。
半個時辰後,到了一處僻靜的宅院。
平安已經在這等著,站在寒風中凍得直跺腳!
“公子!”
江玄翻身下馬,平安立馬迎了過去,等到他來後才去叩門,不多會兒,大門便緩緩開了。
江玄大步走了進去,繞到後院,只見一個年老的匠人正在打磨工具。
見到江玄,對方起身,從身後的匣子裡拿出了個盒子。
“看看吧,做好了。”
江玄開啟,只見盒子裡面靜靜躺著一顆吊墜,色如凝血,質如凝脂。
江玄眼前一亮。
這是一顆紅玉,很是難得,此刻被最好的玉匠打磨成了一顆玉墜,但江玄卻瞧不出這個樣子是……
那老匠人緩緩道:“一兩紅玉十兩金,你這塊也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可惜邊緣略有雜,雕玉只能順著紋理去做。你這個……做成紅豆的造型最好。所以我給它起了個名,就叫相思豆。”
江玄慢慢抬起頭。
相思豆?
那老匠人似笑非笑:“送女孩兒的吧?”
江玄唇角微抿,將那盒子收進了懷中。
走出那宅子的時候,江玄又將那盒子收緊了幾分,看了眼天色,朝著城內疾馳而去了。
作者有話說:
下更明天見,中午沒有就零點哈,我爭取中午一更,零點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