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3更） “二表哥……可開啟……
青梅竹馬？
江玄忽然心底冷笑一聲。
他擺了擺手, 示意對方可以離開了，吳顧北也不多留，頷首告辭。
轉身那瞬間，眼裡笑意褪去, 眸光泛冷。
江玄低頭又看了看那盒子, 已經在地上摔壞了一角, 他心中煩悶, 只想又狠狠揍那小賊一頓。
但這還並不是要緊的, 要緊的是裡面的東西。
他心裡懊惱不已，竟然在寒冬臘月的街道上找了快兩個時辰。
……
南枝對這一切毫無所知, 她回家之後心情頗好。
心裡也已經在期待江玄收到荷包的反應了。
會高興嗎？
還是會詫異？
決定送這個禮物之前，其實她糾結了很久，還旁敲側擊問過了江柔，再得知去年江玄過生日江柔就送了個荷包之後, 南枝才決定勇敢一回。
既然有先例就無所謂。
但江柔那個或許是敷衍，她這個卻是很認真的在繡。
只不過……
南枝從小就不喜歡女紅，手藝不是很好，針腳顯得有點笨重。
她當然不會知道，此時這個荷包正在吳顧北的手中。
吳顧北迴到趙家，便將房門緊鎖，拿出那荷包細細翻看。
是隻只做的, 不會有錯。
可正是這樣，吳顧北心中如同梗了一塊石頭。
吞嚥不下，也吐不出來。
為甚麼？
難道他們現在已經……
不, 不可能。
吳顧北很確定，南枝從小對他情誼，這輩子, 他沒有傷害也不會傷害只只，她沒有理由……
一定是江玄，江玄誘/騙。
和從前一樣。
吳顧北想到上輩子江玄的所作所為，忽然狠狠一拳頭砸在了書桌上，將外面的三圓嚇了一跳。
卑鄙無恥。
他至今忘不了江玄將南枝帶走的時候，他與江玄動手，卻輕而易舉被江玄捏住了拳頭。
“堂堂指揮使，竟覬覦旁人之妻，令人作嘔！”
江玄笑的肆意妄為：“南家小姐今年芳華正佳，怕是吳大人令夫人不滿，才會下定決心與你和離，大人若有苦衷，可先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無恥之尤！
吳顧北平息了一下心情，緊緊盯著那荷包。
再忍忍……
會試，一切只等，會試之後……
-
江玄回到府上的時候已經深更半夜，平安正坐在門口打盹，見到公子趕緊迎了上去。
江玄一身寒意，身上冰冷，表情也是。
“公子怎才回來？外面太冷了，奴才備好了熱水。”
江玄一言不發脫掉了外衣，轉身就進了浴房。
當凍僵的身子泡在熱水中時，江玄才感覺重新活了過來，深深吐了一口氣。
他按了按眉心，心中無比煩悶。
但這煩悶好像又不僅僅是因為丟了南枝的東西。
吳顧北……
這三個字縈繞在他心頭，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江玄幽幽嘆了口氣。
浴桶裡面的水很快就涼了，江玄這才慢慢悠悠站了起來。
……
初三。
江玄不必當值，早起去敦睦院給祖母請安。
但江拓還是不在。
老夫人似乎不大高興：“大過節的，咱們家到底是開始忙了啊，都瞧不見團圓的時候了。”
大夫人忙道：“霽川晚些一定會給母親請安的。”
劉氏也道：“今年格外的忙，不過初五咱們應該都在，不是要去上香？”
初五要去上香是傳統，元氏忙道：“沒錯，全家一道去的。”
南枝也到了敦睦院，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江玄。
她唇角微微揚了揚，悄悄看了看他的神色。可惜江玄這會兒正在和老夫人說話，沒注意到她。
老夫人：“上香是要去的，也合該好好準備。”
南枝小聲問江柔：“表姐，去哪裡上香？”
江柔道：“京郊慈恩寺，每年初五都要去的。”
南枝恍然大悟。
早膳端了上來，眾人入座，江玄這時才看了眼南枝，偏這會兒南枝又沒瞧見他，江玄抿了抿唇。
等吃過早膳，眾人都走到了院外，江玄忽然叫住了南枝。
南枝掩飾住心中的雀躍，直直看著江玄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江柔還在一旁呢，南枝想不到他要說甚麼。
江玄沒打算遮遮掩掩，他做事情一向光明磊落。
“抱歉只只，我昨日巡邏的時候為了抓賊，將你送的禮物弄丟了。”
南枝：“……”
“丟了？”南枝還沒說話，江柔先忍不住了。
“二哥你怎麼這樣！怎麼能弄丟！”
江玄：“是我的錯，對不住。”他望著南枝，認真道歉。
南枝心情也很複雜，“二表哥……可開啟看裡面是甚麼了？”
江玄頓了頓：“沒有。”
南枝瞬間一噎。
“但應該很貴重吧。”江玄道，言語間的抱歉和自責無法掩飾。
南枝：“是很貴重了……”
她也是肉眼可見的失落，落在江玄眼中，煩躁更加重了幾分。
江柔：“二哥你真是的！我都心疼！”
她氣得跺腳，南枝拉住了表姐，勉強衝江玄笑了笑：“算了……沒事，反正二表哥也不是故意弄丟的，不是遇到小賊了嗎。”
南枝不失望是假的，但她也有責任，先是猶豫幾次都沒送出去，後來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非要找個招搖的盒子裝起來……
被賊盯上，她也有責任。
江玄似乎還想說甚麼，但劉氏喚了他一聲，南枝抿唇道：“二表哥先去忙吧，你也別把這件事太放在心上。”
說完，南枝先拉著江柔走了。
江柔在一旁一個勁兒地安慰她，南枝勉強笑了笑，還得表現出不是很在乎。
但說心中，當然是非常難受。
-
江玄不當值的時候也閒不下來，被叫走之後便猶如一個陀螺。
南枝回到月滿軒後，雲娘富貴他們聽說之後也非常心疼。
“小姐……”
南枝失落了一上午，最後心情終於好點了。
“算了，沒事，說不定也是老天爺在提示我現在時機不對，你們也別再提這件事了。”
“是。”
南枝收拾心情，問富貴要來了禮冊：“今天去工會的這三家，禮物規格都一樣，目的很清楚，就說南家年後要在京城開鋪子。”
富貴：“是，這也算是給他們打個招呼。”
“嗯，陳家那邊從昨天到今天有動靜嗎？”
“有，陳徹似乎非常高興，已經連夜準備去濟南府了。”
南枝淡淡一笑：“讓他先走吧，等他走了，我要去見一見陳遠。這件事我提前和祖父商量過，他會同意的。”
她來京城之前，目的是江玄，但還有別的事情。南家上輩子被算計的一樁樁一件件，她統統都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所以接下來的兩日，南枝也忙。
轉眼，就到了初五。
昨日下午在敦睦院的時候，大夫人便把明日上香的事情都給安排妥當了，明天一早大家都得出門，馬車在府外等候。
今日上香，南枝穿得素淨一些。
“小姐，聽說那慈恩寺靈驗的很，尤其是求財和姻緣。”
南枝正在系斗篷，聞言笑了笑：“那我今日可得心誠些。”
“小姐所求肯定都能如願以償的。”富貴笑著說。
南枝還是和江柔、劉岑晚坐一輛馬車，老夫人大夫人和劉夫人都是單獨的馬車，男子們則騎馬。
劉岑晚坐了一會兒之後就去陪劉氏了，江柔考慮到南枝沒走，反正還有江拓。
江玄騎著馬，不遠不近綴在附近，自從上次在敦睦院外江玄說了幾句話，這兩日南枝連他的面也沒見到。
掀開馬車側簾，南枝看了他兩眼，但等江玄察覺到的時候南枝又收回了眼神。
江玄只看見了她轉過去的側臉，耳鐺隨風晃了晃，他看了片刻，也收回了視線。
慈恩寺是一座佛家寺院。
香火一向很旺。
這源於慈恩寺的前身是一座月老廟，寺內現在還有當初求姻緣的一棵古樹。
原本應該是砍掉的，但佛家慈悲，修建的時候刻意將那古樹避開了，所以至今還在寺廟後面。
南枝在馬車上聽江柔說了這件事，心中有點蠢蠢欲動。
佛家清淨，裡面只能聽到木魚和誦經的聲音，江家上香的時候肅穆誠心，屏息凝神。
待結束後到了後面的禪院，老夫人才稍作歇息。
按照規矩，今天中午要在這裡吃一頓齋飯。
此時寺廟內沒有尋常百姓，後院很是清淨。
南枝帶著金杏春桃，繞到了最後面。
“小姐，山腳有賣紅繩的，奴婢問過了，說是很靈驗了。”春桃悄悄塞到她手上。
南枝抿了抿唇：“嗯……”
“小姐快去吧，這邊也沒人。”
南枝其實有點難為情。
但是小姑娘家，總是對這種事情抱有美好期待，尤其是，她上輩子姻緣坎坷，似乎成了執念。
“聽說……要一起系才算最好呢。”南枝小聲道。
可現在是不大可能了。
南枝想著自己若是心誠一點也可以，於是自己拿了兩根便走了過去。
古樹附近的確一個人也沒有，富貴還給她在望風。
南枝深吸一口氣……
只可惜她個子矮，最下面的枝頭上面已經掛的密密麻麻了，她想掛到上面稍微高點的地方，於是努力踩到了一個大石頭上面去。
……
劉氏也信佛，所以入了佛寺之後十分虔誠認真。
江玄在禪房待了一會兒之後就出來了。
他是不太相信這些的，但是尊重，前面的木魚聲很吵，江玄便也繞到了最後面。
剛剛到這邊，他便看到了不遠處的那道身影。
小姑娘費力地踩在大石頭上，胳膊拼命夠著。
袖子全數滑落，露出雪白胳膊。
身影一晃一晃的，卻非要去扯那個樹枝……
再一看那掛滿紅繩的古樹，江玄還有甚麼不懂的……
南枝累得滿頭大汗，額角都滲出了汗珠，她有點氣餒，鬆開手準備讓富貴再搬一塊石頭。
可她剛剛轉身準備從石頭上跳下來，頭頂上便投下一片陰影。
一回頭，江玄不知道甚麼出現在了她的身後，伸手將她頭頂那根高一些的樹枝拉了下來。
四目相對，南枝看見了他漆黑的眼眸。
南枝呆呆地望著他，江玄聲音聽不出太多的情緒，“幫你拉下來了，還綁嗎？”
作者有話說：江狗釦分。
下一章明天中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