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昨晚院子裡有野貓,擾得……
這柿子樹旁邊就是江玄的院子,只是這樹長得高大,樹冠遮掩了院牆。
江玄原本悠閒地在樹上飲酒賞月,打算過會兒就下去。
現在倒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現在下去,估計小姑娘會嚇得要死,他也成了個變態狂。
可不下去……也顯得他別有用心似的,任由這荒唐。
一時間,江玄竟然陷入了糾結。
可底下的人沒心沒肺,已經開始嬉戲玩耍——
“金杏你們也下來!這湯池可真不錯!”
江玄:“……”
他默默看向月亮,假裝醉了。
春桃和金杏當然不可能下水,但陪著小姐在一旁玩,這池子旁邊都是石頭沏的,光滑圓潤,南枝玩累了還可以靠在旁邊,春桃幫她揉捏著肩膀。
“小姐,咱們江南不也有溫泉嗎?怎麼不見您有興趣的樣子?”
南枝:“那不是天然的,沒甚麼意思。這種好,水源都是地底下的,對面板特別好,你們要是不願意和我一塊,閒下來了也去找一處感受感受。”
春桃笑著道:“好,謝謝小姐,我們現在伺候小姐!”
雲娘端來了燕窩和點心:“小姐,剛出鍋的牛乳燕窩,我提前叫人備下了,您喝點?”
“好,點心我不吃了,你們分了吧!對了,我叫人提前定的石榴是不是快到了,這次我們回去是不是就差不多了?”
“您放心,應該是的。”
“到時候冬日裡給大家都分了,還有,你再去找幾家做柿餅好吃的,要流心的那種,提前給備著,到時候也多買些,送人。”
“好嘞。”
江玄在樹上,面無表情聽著她嘰嘰喳喳的購物計劃。
心中也算是明白了甚麼叫做商賈大族。
的確是壕氣沖天。
“小姐,咱們來這也有好幾個月了,過了年,您都十五了,您說,大夫人怎麼一點意思都沒有呀?”金杏忍不住問。
南枝愣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自己兩個心腹說的是甚麼——她此來京城的目的。
正是和江拓履行婚約。
春桃也道:“是啊,這次咱們出來,小姐可以趁機多和大公子培養培養感情?”
南枝也有點尷尬。
先前江拓江玄都不在,她也壓根沒有辦法和丫鬟們說起自己已經沒有這個打算。
因為這聽起來實在是太不合理了。
而現在,南枝也沒辦法直接告訴她們。
因為她和江拓也才見面。
丫鬟們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江玄也忍不住朝下看了一眼,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南枝:“……那個,不著急吧,大表哥先前又一直不在,我和他還不熟悉呢……”
“這倒也是……”
南枝:“所以呀,你們以後不要亂說哦,順其自然就好了,千萬也不要在表姐、表哥面前提起……”
春桃:“小姐放心,我們明白了!順其自然!您和大公子肯定能培養起感情。”
南枝:“……”
算了隨便吧,越解釋越錯。
江玄在樹上聽著,忽然垂眸想起了一事。
他和大哥在外辦事的時候,大哥似乎時常對著一荷包發呆……看見他後,又會匆忙藏起來。
那荷包看起來,很像是個女兒家的樣式。
看來……這小表妹怕是要一廂情願了。
江玄抿了一口酒,忽然對她生出了幾分同情。
“其實拋開這樁婚約不說,奴婢們覺得江府也挺好的,大姑娘就很好!大公子也是,就算是當兄妹處著也不錯!就是二公子和那位劉小姐……”
江玄眯了眯眼。
南枝忽然道:“怎麼了?二表哥很好呀!”
金杏:“啊?可是二公子第一日就……”
“那是那條狗,又不是他,再說了,其實我覺得那天那個大黑狗似乎也並沒有惡意,說來,我這兩日還有點惦記,也不知道它怎麼樣了。”
江玄愣住。
他一點都不意外剛才她的丫鬟們敢私下談論自己,但意外南枝的話。
有那麼一瞬間,江玄都懷疑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在樹上了。
南枝道:“我覺得二表哥也很好,就是性子直爽些,但是你們看今天詩酒令,他還幫我了!其實他很好說話的。”
春桃和金杏對視一眼。
是這樣麼?
江玄:是這樣麼?
南枝笑道:“所以你們也要對他客氣些,之前的事情都過去了。”
“是……”
江玄又默默抿了口酒,有點搞不懂這個小表妹了。
他在江府名聲並不好,出了名的頑劣,挨訓是常態,她為甚麼這麼說?
他好像才和她說過幾句話而已。
忽然,不遠處飛來了幾隻烏鴉,一點不怕人,直直朝著江玄撲稜過來。
江玄心中暗罵一聲,糟糕!
他若是抬手驅趕,勢必引出動靜,可若是現在跳下去……
估計南枝馬上就會後悔剛才的那番話。
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家二郎此時後背竟然滲出了薄汗。
乾脆……
他看到院牆那邊,心中一橫。
直直一躍,與其同時,單手揮向那幾只討厭的烏鴉,希望它們弄出大點的動靜。
果然,樹冠上一陣雞飛狗跳。
下面的主僕幾人都嚇了一跳,趕緊循聲望去,江玄趁著樹冠遮擋,一口氣就直直朝著自己院子那邊跳了過去,心中一橫,已經做好了摔一跤的準備。
果然,下地之後,江玄齜牙咧嘴,屁股像是開了花。
那邊傳來雲娘驚叫:“甚麼東西!”
“好像是隻貓!”
“還有烏鴉!”
南枝也嚇得臉色一白:“我剛才好像看見了個黑影……”
“小姐莫怕!”
江玄揉了揉腰,有些幽怨地又看了眼那柿子樹,接著一瘸一拐地朝自己屋子裡去了。
雲娘檢視了一番:“沒甚麼,大概是隻野貓。”
南枝皺著眉:是嗎?可她剛才看到的身影好大,不像是貓。
只是一閃而過,可能也是看錯了。
“我泡的差不多了,回去歇息吧。”
……
“小妹!只只!起床啦!”江柔一早準時過來找南枝。
南枝剛剛梳洗打扮好,今日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顯得整個人都俏皮可愛,配上白色的披風,像是春天的嫩芽。
江柔眼睛一亮:“真好看!”
“表姐喜歡,我改明兒讓繡娘做一身給你。”
“你上次送我的料子還沒做呢!別破費了!走,吃早飯去!”
正堂內,江柔過來的時候劉岑晚也剛到,江拓江玄早早就在等了。
江拓笑著道:“早上準備的比較清淡,不知道合不合兩位妹妹的口味。”
南枝笑著道:“我看著挺好。”
劉岑晚也笑著應是。
入座後,江柔忽然看向江玄:“二哥,你昨晚沒睡好?怎麼眼下有烏青?”
一句話,所有人都看向了江玄。
江玄幽幽道:“昨晚院子裡有野貓,擾得人睡不好。”
南枝一怔,不可思議地抬頭看他。
“野貓?你住哪裡的呀!”
“柿子林。”
江玄輕飄飄一句,南枝心跳已經飛快。
柿子林……?
她尷尬笑了笑:“二表哥院子裡是不是有一棵很大的柿子樹。”
江玄也看向她,忽然笑了笑:“是啊,下面還有個池子。”
南枝:“……”
江拓:“有野貓不是小事,我一會兒就讓人去看看,免得驚擾了女孩子。”
江玄:“大哥不必費心,我已經解決了,想必不會再出現。”
“那就好,二弟費心了。”
南枝默默拿起湯勺,心裡打鼓。
她昨晚,跑到江玄的院子裡泡湯去了?
不知怎的,南枝心跳飛快,耳朵也有點微微泛紅。
江玄又看了她一眼,心情忽然變得稍微愉悅了一些。
~
吃過飯,江拓就要回房去了。
江柔:“大哥真是沒意思,說好的出來玩!”
江拓無奈搖頭:“我早過了能逍遙玩耍的年紀了,再說,不是有二弟陪你們玩花牌?下午,下午帶你們上山去。”
“好,一言為定!下午我要去採蘑菇!”
江玄聞言噗嗤一聲笑了:“採蘑菇?下午都乾巴死了,天不亮就得去。”
“那怎麼辦?”
江玄抬頭看了眼:“這附近可能有一片板栗林,可以過去摘板栗。”
“也好!就摘板栗!”
江拓點頭:“好,下午去,上午你們自己玩。”說完,他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江柔:“那咱們只能去打花牌了?”
三個姑娘家都看向江玄,江玄臉頰抽了抽。
一張桌子四個凳,各家小廝丫鬟早早就備好了茶點,江玄最後入座,恰好就坐在了南枝面前。
江柔:“二哥,錢準備好了嗎?”
江玄笑了下:“憑本事來取。”
江柔信心滿滿。
南枝玩牌技術其實並不太好,且江南的玩法和這裡不同。她才學會沒多久,有時候還不大熟練。
但南枝腦子不笨,記性也不錯,牌面上看一眼,基本就能記住一些。
幾圈下來,南枝看了眼自己的牌面,猶豫了一下,打了一張筒。
江玄一直心不在焉,直到這時候,看了眼她。
他掃了一眼牌池,勾了勾唇。
跟了一張。
劉岑晚愣了下,也抬頭看了眼江玄。
南枝捏著牌的指尖輕輕一頓,眼角餘光飛快掃過對面的江玄——
他正垂著眼摩挲牌邊,彷彿剛才只是隨手為之。
可南枝心裡門兒清,方才她打出去的牌池裡只出過一張,誰手裡都可能留著對子等著碰,看似無關,實則給她留足了摸牌湊順的時間。
江柔沒察覺這微妙的暗流,只顧著扒拉自己面前的牌,皺著眉嘟囔:“都沒有我想要的……”
輪到南枝摸牌,指尖觸到牌面的紋路,心裡竟有點發慌。
她還沒從“昨晚泡的是江玄院子裡的湯池”的震驚裡緩過來,此刻對面坐著的人又不動聲色幫了她一把。
南枝耳尖又開始發燙,趕緊把摸到的牌往面前一扣,假裝仔細理牌。
江玄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方才看你打筒子順手,還以為你偏愛這花色,看來是我想錯了。”
這話像是解釋,又像是提醒,南枝抬頭撞進他眼裡,竟見他眼底藏著點笑意,沒了平日那股子漫不經心的頑劣,倒帶著點溫和的揶揄。
她趕緊低下頭“嗯”了一聲,七萬扔了出去。
這下輪到江玄摸牌,他故意頓了頓,慢悠悠道:“巧了。”
說著就把摸到的八萬打了出去。
南枝眼睛倏地亮了,伸手喊“吃”,又猛地頓住——是不是有點明顯?
江柔沒瞧出這層意思,還在抱怨:“二哥你偏心!我要萬子你不給,偏偏給南枝妹妹喂牌!”
江玄挑眉,半點不慌:“打牌看緣分,我手裡留著沒用。”
劉岑晚也無奈笑了笑:“二哥會算賬的很。”
說著也打了張廢牌,竟又是張南枝正需要的。
南枝這下再也忍不住,趕緊伸手拿過來,聲音都有點發飄:“我、我碰!”
把牌擺好,南枝心裡鬆了口氣,卻又有點不好意思,偷偷抬眼看向江玄。
江柔還在鬧:“不行不行!你們都幫南枝妹妹,我要輸了!”
南枝趕緊哄她:“等會兒我贏了分表姐一半好不好?”
江柔立刻眉開眼笑:“這還差不多!不過你是妹妹,我讓你也是應該的~”
又輪到江玄出牌,他聲音帶了點漫不經心:“這牌留著也沒用,扔了。”
南枝心裡一跳,果不其然,下一輪南枝摸牌,指尖剛碰到牌面,就知道是自己要的。
“我、我胡了。”
江柔湊過來看了看,哀嚎一聲:“二哥你果然是幫小妹!”
江玄放下茶盞,笑著道:“願賭服輸,輸了就給錢,哪來那麼多話?”
江柔肯定也不是輸不起,就是一句玩笑話。
倒是南枝臉頰一熱,趕緊低下頭,心裡卻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作者有話說:
江小狗:理直氣壯幫老婆贏錢
不太會玩,隨便寫寫,劇情服務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