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哥,這麼巧?”
店主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嘴唇哆嗦著:“炸、炸彈?”
辛弦儘量把聲線放得平緩:“我們現在還不能確定這枚炸彈的引爆方式,如果是拆箱觸發,那麼我們暫時安全;但如果安裝了水銀平衡裝置, 任何傾斜都可能引發爆炸。請你保持住現在的姿勢, 千萬不要移動。”
五年前的經歷帶來的心理陰影還沒完全消失, 突然得知自己懷裡可能抱著個炸彈, 店主整個人抖如篩糠, 雙臂僵硬地環抱著紙箱。
與此同時, 裴冕已經掏出手機,迅速撥通了防爆科的緊急號碼:“指揮中心,這裡是城北區中心路23號,發現疑似□□,請求防爆小組緊急支援。重複, 需要緊急排爆支援。”
結束通話電話後, 他看向辛弦:“你先撤到安全距離。”
“別!別走!”店主下意識想要伸手拉住離她最近的辛弦,又猛地想起不能移動,只得僵在原地, 帶著哭腔喊道:“你們別丟下我一個人”
辛弦被她的動作驚出一身冷汗,立即安撫道:“好,我不走。您別緊張,深呼吸, 只要保持這個姿勢, 我們就是安全的。”
店主依言做了個深呼吸, 整個人還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辛弦托住她的手臂, 替她分擔一部分重量,轉頭對裴冕說:“裴司長,你先出去, 我留在這裡陪她。”
“不行。”裴冕毫不猶豫地拒絕。
店鋪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店主涕淚糊了一臉,大口喘著粗氣:“警官,我、我手麻了……”
“再堅持一下,防爆專家馬上就到。”裴冕的聲線依舊沉穩,他示意辛弦小心後退,自己則接替她扶住了店主的雙臂。
辛弦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但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目光始終鎖定在那個可疑的紙箱上。
如果她的推測正確,兇手目標明確,不願傷及無辜,那麼這個炸彈很可能和朱維明案一樣是拆箱觸發。
但凡事就怕個萬一——萬一這枚炸彈加裝了水銀平衡裝置,說不定傾斜到某個角度時就會引爆。在這性命攸關的時刻,她實在不敢冒險去賭。
好在防爆小組運動迅速,只過了不到十分鐘,店外就傳來急促的警笛聲。身著厚重防爆服的排爆專家帶著專業裝置進入店裡,經過專業裝置的掃描和檢測,很快確認那個可疑的紙箱內確實裝有□□,於是迅速接管了現場。
辛弦聽從指揮跟裴冕一起退到了店外設定好的警戒線外,沒過多久方督察也帶著B組成員匆匆趕到現場。
她快步走到裴冕和辛弦面前,神色凝重:“裴司長,你們沒事吧?”
裴冕瞥了辛弦一眼,搖了搖頭:“我們沒事,防爆科已經在處理了。”
眾人在警戒線外焦灼地等待著,半小時後,對講機裡終於傳出好訊息:“排爆工作基本完成,未發現二次爆炸的風險,警戒解除。”
不多時,渾身癱軟的店主也被警員攙扶出來,送上了救護車。
方督察這才掐著眉心,堪堪鬆了口氣。
這起連環爆炸案在榆城引起了巨大轟動,媒體爭相播報,一時間人人自危,許多相關行業都受到了嚴重影響,可案件的調查卻陷入瓶頸,遲遲沒有進展。
身為調查爆炸案的負責人,方督察承受著來自多方的巨大壓力。
她接過辛弦遞來的紙巾,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細汗,苦笑道:“幸虧你們發現得及時,否則恐怕又要發生一起爆炸了。”
旁邊一名警員不解:“這兇手未免也太執著了吧,五年前的爆炸沒有成功,現在又費盡心思對同一個目標下手,難道是覺得朱維明那起案子還不夠轟動嗎?”
方督察嘆了口氣:“恐怕是我們的判斷出錯了,兇手的目的或許不是為了引起關注,而是因為個人原因。”
辛弦接過話:“兇手不僅掌握朱維明的直播習慣,還清楚這家店老闆的進貨規律。這說明他早已確定了受害者,並且進行了長期的觀察和跟蹤。這些受害者之間一定有關聯,只是我們沒有發現而已。”
裴冕沉吟片刻,下達指令:“立刻擴大監控排查時間範圍,重新梳理所有受害者的社會關係,尋找交叉點。”
方督察肅然應道:“是!”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的一處陰暗的倉庫裡,只有檯燈亮著微弱的光,鏽蝕的鐵門緊閉,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學試劑味道。
一個消瘦的男人佝僂著背坐在工作臺前,小心翼翼地將兩根導線纏繞在一起,他的面前是散落的電線、電路板和金屬管。
突然倉庫的鐵門被重重敲響,男人動作一頓,迅速扯過旁邊的塑膠布蓋住工作臺,這才起身將鐵門拉開一條縫隙。
一張滿是褶子的臉猛地湊近,口水幾乎要噴到男人臉上:“喂,一天拖一天的,我說你到底甚麼時候才能交上房租?”
男人賠著笑道:“大哥,不好意思,再寬限幾天。”
房東嗅了嗅順著門縫溢位的怪味,不耐煩道:“你到底在這兒弄甚麼東西,怎麼一股奇怪的味道,我警告你啊,可千萬別給我惹麻煩!”
“不會不會,”男人挪了挪身子,擋住他的視線:“您放心,過幾天我就把房租補上。”
“最後給你三天,交不上就給我滾蛋!”房東啐了口痰,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男人重新鎖好門,回到工作臺前,輕輕撫摸著牆上的一張泛黃的合影,照片中一家三口對著鏡頭笑得燦爛。
他的指尖懸停在半空,低聲喃喃道:“馬上就要結束了,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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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督察帶著B組警員繼續在成人用品店周邊展開排查,裴冕則輕輕拍了拍辛弦的肩膀,示意她退出人群:“走吧,我們先回去。”
SUV在晚高峰的車流中行駛,行駛了一段路後,裴冕突然開口:“剛才如果炸彈爆炸,你很可能會沒命。”
辛弦:“我知道。”
直到此刻,腎上腺素逐漸消退,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後怕。若不是那枚炸彈恰好不是水銀平衡裝置,只要店主一個不慎,他們恐怕已經……
裴冕把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下次我讓你撤退時,你必須服從命令。”
辛弦轉頭看向他:“如果當時我撤退了,你會跟我一起離開嗎?”
“我……”
辛弦打斷他:“你一定不會,那麼我也不會。裴司長,雖然你是上司,我是下屬,但在保護市民安全這件事上,我們不該有職級之分,不是嗎?”
她當然知道剛才的情況有多危險,但也的確做不到扔下裴冕和店主獨自離開。
兩人的目光猝然相撞,裴冕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車行駛到一個十字路口時,他突然一打方向盤,駛向一棟摩天大樓,拐進了地下停車場。
辛弦迷茫地環顧四周:“我們來這兒幹甚麼?”
裴冕把車穩穩停在專屬停車位上,解開安全帶:“導航顯示回警署的路上有一起車禍,堵了五六公里,正好現在是飯點,先吃點東西再回去吧。”
辛弦跟在他身後離開停車場,在一樓換乘直達頂樓的觀光電梯時才突然反應過來,這棟摩天大樓不就是裴氏集團的標誌性產業嗎?
裴冕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頂樓有個餐廳味道還不錯,可以簡單吃個便飯。”
電梯升到頂層,門緩緩往兩側開啟,映入眼簾的場景讓辛弦的腳步不由得一頓——餐廳是豪華的現代風格,弧形玻璃幕牆如同無形的畫框,將榆城的夜景整幅裱裝其中,空氣中瀰漫著若有似無的香氣,聞起來像是金錢的味道。
她悄悄看向身側的裴冕,這位資本主義的公子哥怕不是對“便飯”二字有甚麼誤解。
門童顯然認得裴冕,恭敬地稱了一聲“裴先生”後,便由餐廳經理親自引路,將他們帶至一個視野極佳的靠窗位。
裴冕自然地幫辛弦拉開座椅,辛弦拘謹地坐下,看著面前擺放的三副不同尺寸的刀叉和各式晶瑩剔透的酒杯,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裴冕將一本皮質封面的選單遞給她:“看看想吃甚麼。”
她接過選單,隨便翻開一頁,指著其中一道名字華麗的菜說道:“這個好……”
目光觸及菜名後面的價格,她話音陡然一轉:“……像也沒甚麼好吃的。”
裴冕面無波瀾地接話:“這家餐廳是我媽投資的,我吃飯不用花錢。”
辛弦:“??!”你不早說!
剛才的經歷可以說離死神只有一步之遙,好不容易逃過一劫,當然得犒勞一下自己。她重新翻開選單,手指從上往下劃:“那我要油甘魚、牡丹蝦刺身、法國鵝肝凍配杏桃果醬……”
她邊說邊偷偷抬眼觀察著裴冕的反應,見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繼續道:“……清蒸黑鱈魚、澳洲M9和牛、黑松露奶油菌菇湯。”
“還有嗎?”
辛弦又把選單掃了一遍,搖搖頭:“就這些吧。”
裴冕招手喚來侍應:“這幾頁選單上的東西每樣來一份,再單獨上個套餐。”
侍應點頭應著,八卦的眼神不捨地在辛弦臉上轉了一圈,才轉身離開。
摩天大樓下面就是榆城最繁華的街道,霓虹燈和車流交織成璀璨的星河。
辛弦第一次從這樣的角度看這座城市,她託著下巴,思緒剛有些飄忽,突然被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打斷。
“哥,這麼巧?”
作者有話說:被流感病毒攻擊了,一整天都在低燒咳嗽流鼻涕,明天請假一天去醫院吊個水
換季氣溫多變,大家也要注意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