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你好凶啊姑奶奶
辛弦點開資訊, 除了一兩條垃圾簡訊外,其餘全是連川烏髮來的:
“辛弦,今晚能按時下班嗎?”
“我今晚做肉醬意麵, 如果你回來得早, 我多做一些給你送過去。”
“辛弦, 還在忙?”
“出甚麼事了嗎?等你忙完能不能給我回個電話, 我很擔心你。”
“……”
辛弦粗略數了數, 足足有十幾條。最早的一條是那天晚上八點發的, 最新的一條就在五分鐘前。
她趕緊回覆:“我沒事,出任務的時候遇到點狀況,手機壞了。”
連川烏幾乎是秒回:“怎麼了?你沒受傷吧?”
倪嘉樂探頭瞥見螢幕,語氣曖昧地拖長了音:“連川烏?是你那個帥鄰居吧?嘖嘖,又是裴司長親自送外套, 又是青梅竹馬噓寒問暖, 我怎麼就沒這種桃花運?”
辛弦伸手推開她湊近的臉,一本正經道:“倪嘉樂同志,請不要隨意打探他人隱私和散佈不實訊息。要是太閒的話, 不如回警署多看幾段監控錄影。”
“變臉真快,剛才還說F組沒我不行,現在就要趕我走了。”倪嘉樂故作傷心地搖頭:“好了,小蔣, 我們走吧, 別打擾傷員休息了。”
蔣柏澤應聲起身, 兩人剛一前一後離開病房, 辛弦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她才想起剛才忘了回覆連川烏的資訊,接起電話,那頭傳來連川烏焦急的聲音:“辛弦, 你是不是在醫院?”
“嗯,沒事,都是小傷。”
連川烏沉默片刻,語氣懇切:“能告訴我你在哪家醫院嗎?我想過去看看你。”
“我真的沒事,你不用特地跑一趟。”辛弦婉拒:“我明天就能出院回家了。”
連川烏似乎不太情願,但也沒再勉強:“那行,等你出院了告訴我,我去接你。”
結束通話電話,況也突然在旁邊涼涼地開口:“嘖,業務挺繁忙啊。”
辛弦白了他一眼:“年叔不是給咱們各開了一間單人病房嗎?你還賴在我這兒幹甚麼?”
“你好凶啊姑奶奶,”他故作委屈地扁扁嘴:“對裴司長和你的竹馬那麼溫柔,我都陪你出生入死兩回了,你怎麼還區別對待?”
辛弦:“……”
被他這麼一說,她居然真的生出幾分愧疚來——仔細回想,似乎每次跟他說話都帶著火藥味。
正當她開始自我反省時,卻聽見他慢悠悠地補充:“不過這樣也挺好,顯得我比較特別。”
果然不能指望這傢伙正經超過三秒鐘。
辛弦懶得跟他拌嘴,朝門外揮了揮手:“我累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況也沒再死皮賴臉待著,起身一邊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收拾床頭的垃圾,一邊問道:“你打算明天出院?”
辛弦:“嗯。”
雖然年叔叮囑她多休息幾天,但她身上確實只是皮外傷,沒必要佔用醫療資源。
況也立即接話:“那我也不住了。”
辛弦皺眉:“你手臂的傷不輕,多住幾天觀察一下吧。”
“嘖,這樣就對了嘛,偶爾也關心關心我。”況也懶散地勾起唇角:“開玩笑的,不過我這也不是甚麼嚴重的傷,每天來換藥就行了。”
他說著朝門口走去,卻在門前頓住腳步,回頭輕聲道:“辛弦,晚安。”
辛弦微微一怔:“晚安。”
送走了一波又一波人,病房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或許是白天睡得太多,到了該入睡的時刻,辛弦反而毫無睡意。她平躺在病床上,怔怔地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雖然距離那驚魂一夜已過去近兩天,但每一個細節都如同烙印般清晰——槍聲、火光、飛濺的鮮血,還有那雙至死都圓睜著的眼睛。
各種疑問如同蛛網般纏繞在心頭,讓她輾轉難眠。
首先關於張炎。他不過是個經營地下賭場的小頭目,勢力有限,甚至在被警方查封后只能倉皇逃竄。這樣的人,怎麼會招惹到手段如此狠辣的職業殺手?那些人一進門就開槍掃射,分明是要將所有人滅口。
她突然想起一個細節——張炎曾對手下提到“有個人”會安排船隻接應他們離開。可那艘船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這會不會根本就是個精心設計的騙局,目的就是將張炎和他的手下集中到那個偏僻的碼頭,方便一網打盡?
還有那輛著火的麵包車。是誰在關鍵時刻駕車衝進倉庫製造混亂?那個報警電話又是誰打的?操控麵包車、撥打電話、以及後來殺死所有殺手的,會是同一個人嗎?
辛弦在腦海中反覆推敲這些線索,卻始終理不出頭緒。胸口像是堵著一團棉絮,悶得發慌,睡意更是蕩然無存。
她輕嘆一聲,暫時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擱置,喚出了系統任務面板。
從況也那裡獲得的10點愛慕值,加上之前剩餘的10點,現在共有20點可用。既然睡不著,不如試試手氣。
她點選“抽取卡片”。
【卡片抽取中】
【恭喜獲得道具:心動指南針】
【描述:指引你找到心中所想的那個人】
【注意事項:單次生效,使用物件必須有明確的姓名】
【備註:緣分總會讓你們相遇】
辛弦眼睛一亮,看來今天運氣不錯!再來一抽!
【卡片抽取中】
【恭喜獲得道具:甜蜜邀約】
【描述:邀請對方赴一場甜蜜的約會,他一定不會拒絕】
【注意事項:僅對一名物件生效,可以選擇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
【備註:其實我最想去的,是你的心裡】
好傢伙,今天的手氣簡直絕了!
這兩張道具若是用在追捕嫌犯上,豈不是事半功倍?先用【心動指南針】鎖定位置,再用【甜蜜邀約】讓對方主動跟自己回警署,簡直是無痛抓捕的完美組合。
這個意外收穫讓她心情輕鬆了不少。她收起系統面板,重新躺好。
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牆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也許,今晚能睡個好覺了。
-
辛弦住院時沒帶甚麼行李,身上那套衣服沾滿了血汙和泥濘,索性直接扔掉了。她把倪嘉樂帶來的水果分給了值班護士,最後只帶走了手機、鑰匙和裴冕那件價格不菲的外套。
況也需要留下換藥,她決定先回家一趟,順便把裴冕的外套送去幹洗。
公寓樓下的乾洗店老闆從袋子裡取出那件外套,仔細摸了摸面料,立刻婉拒:“姑娘,這種檔次的外套,我們這種小店可不敢隨便接單啊,萬一洗壞了不值當。”
辛弦一愣:“那甚麼店能接?”
“建議您去品牌的專賣店問問,他們通常有合作的護理機構。”老闆好心指點:“或者尋找專門處理奢侈品牌衣物的乾洗店。”
辛弦:“……”有錢人的生活那麼麻煩的嗎。
謝過乾洗店老闆,辛弦提著衣服先回家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乾淨舒適的衣服。出門時,她目光不經意間掠過連川烏家緊閉的房門,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按響了門鈴。
沒一會兒門就開了,連川烏似乎正準備出門,外套紐扣只繫了一半。見到辛弦,他眼中閃過驚喜:“辛弦,你出院了?不是說好我去接你嗎?”
辛弦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已經結痂的傷口:“我沒事,不用那麼麻煩。真的只是皮外傷,你看,都快好了。”
“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總愛說‘沒事、沒事’的。”連川烏無奈地搖頭,又問:“對了,你吃過早飯了嗎?”
辛弦搖搖頭:“我剛從醫院回來,換了身衣服,準備去警署呢。”
“正好我做了牛肉三明治,要不要先吃點?”連川烏側身給她讓出通道:“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
辛弦看了眼手機,想著確實不趕這一時半刻,便點頭應允。
進屋後,連川烏示意她在餐桌旁坐下:“你稍等,我去把三明治熱一下,馬上就好。”
這是她第二次來連川烏家,和上回一樣,屋裡仍舊十分整潔,除了生活必需品外幾乎沒有多餘裝飾,只有客廳牆上掛著一張溫馨的三口之家合影。
很快,連川烏端著兩個餐盤出來,還配了兩杯熱氣騰騰的拿鐵。他在辛弦對面坐下,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那張,解釋道:“那是我回國之前跟我養父母的合照。”
辛弦問:“他們應該對你很好吧?”
“挺好的,我很幸運能遇到他們。”
辛弦忍不住追問:“你如果留在國外,應該會有更好的發展吧,為甚麼選擇回榆城?”
“因為這裡有我想要完成的事。”連川烏的目光變得幽深:“而且,如果我不回來,不就見不到你了嗎?我總覺得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辛弦對這套宿命論不以為然,甚至懷疑是系統在背後動了甚麼手腳,才讓這位心理學專家放棄大好前程回國任教。
但她不忍破壞此刻的氣氛,只是報以理解的微笑,低頭專心吃起三明治。
剛吃了幾口,手機突然響起,是況也發來的資訊:“姑奶奶,來開會了,就等你呢。”
她簡短地回了個“1”,迅速將剩下的三明治塞進嘴裡,對連川烏說:“抱歉啊,警署突然有事,我要先走了,謝謝你的早餐。”
“這有甚麼好謝的。”連川烏溫和地笑了笑,語氣突然變得鄭重:“辛弦,我知道你的工作很危險,但……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好嗎?”
辛弦點頭應下:“嗯,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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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警署,辛弦匆匆走進辦公室。
年叔正往保溫杯里加熱水,見到她,眉頭立刻皺起:“你怎麼就來了,不是讓你多休息幾天嗎?”
辛弦疑惑地看向眾人:“不是說要開會嗎?”
蔣柏澤從工位上抬起頭,一臉茫然:“開會?開甚麼會?”
辛弦:“……”
她立刻明白自己被耍了,冷冷地朝況也飛去一記眼刀,後者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吹了聲口哨,悠閒地靠在椅背上。
年叔無奈搖了搖頭,擰上保溫杯的蓋子,順勢拍板:“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趁這個機會彙總一下章珉昱案的線索吧。辛弦,況也,你們那天去政法大學,除了在章珉昱辦公室找到的那瓶保健品,還有其他發現嗎?”
辛弦點點頭,將吳教授、章珉昱及其亡妻徐春陽三人之間的舊怨詳細敘述了一遍:“雖然吳教授堅稱自己沒有殺人動機,但從現有證據來看,他的嫌疑應該是最大的。”
倪嘉樂接過話:“可我仔細研究了你們帶回來的監控錄影。從吳教授進入章珉昱辦公室,到孫秘書出現後他離開,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她邊說邊點開監控錄影,下午四點左右,吳教授怒氣衝衝地敲開章珉昱辦公室的門。八分鐘後,孫秘書出現在畫面中,在門口猶豫片刻後推門而入,隨即吳教授滿臉怒容地快步離開。
況也分析:“辦公室面積不大,章珉昱又全程沒有離開過。這麼看來,吳教授不太可能在爭吵過程中完成換藥的操作。”
倪嘉樂繼續播放錄影:“孫秘書與章珉昱確認完演講時間後很快離開,直到下午五點,章珉昱才拿著文件鎖門離去。這期間沒有人再進出辦公室。”
蔣柏澤提出新的可能性:“如果真有人換藥,未必非要在辦公室下手。那場交流會持續了數小時,章珉昱把便攜藥盒放在公文包裡,說不定有人在會議期間偷偷做了手腳呢。”
“這個可能性我也考慮過。”倪嘉樂切換監控畫面:“章珉昱的公文包一直放在後臺休息室,正好有個攝像頭對著休息室門口。這是當天進出過休息室的人員錄影,一共有七個人。”
年叔點點頭:“既然現在已經確定了兇手的作案手法,那我們的調查重點就是找到換藥的這個人。小蔣,待會兒去核實他們的身份,請他們來警署配合調查。”
蔣柏澤利落地應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