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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我不喜歡欠人情

2026-03-22 作者:兔牙醬

第13章 第 13 章 我不喜歡欠人情

年叔聞言一愣,問道:“甚麼?”

辛弦指著筆錄,說:“八月十七日,也就是左翔被勒索的第三天,他先是從自己的卡里取出了三萬塊錢,加上左瀚給他的六千塊,一共是三萬六千元。”

據方博交代,除了這三萬六千元之外,左翔在之後的半個月時間裡又陸續給了他一萬多塊錢。可警方反覆核查過左翔所有的銀行賬戶流水,根本沒有找到任何與這筆額外支取相匹配的記錄。

這筆錢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蔣柏澤提出猜測:“會不會是跟其他朋友借的?比如曲天瑞。他家也算是中產階級,攢下幾萬塊零花錢應該不難。”

這個推測聽起來合情合理,但辛弦還是想找到更確鑿的證據,她轉向年叔,請求道:“年叔,我想去趟銀行,調取核查曲天瑞的流水明細。”

眼下這條線索最為直接,年叔只思考片刻就點頭同意,又囑咐蔣柏澤:“小蔣,你跟辛弦跑一趟吧,路上注意安全。”

蔣柏澤應了一聲,動作利落地拿起車鑰匙,臨出門時瞥見窗外還在下雨,轉頭提醒正整理資料的辛弦:“辛弦,別忘了帶傘。”

經他這麼一說,辛弦才猛地記起來連川烏借給她的那把黑色長柄傘一直掛在辦公室裡。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幾乎把這茬忘得一乾二淨。

她取下雨傘,跟蔣柏澤一前一後離開了辦公室。

雨天的交通格外擁堵,車輛在溼滑的道路上緩慢挪動,他們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才抵達銀行。

出示了證件和相關調查手續後,銀行工作人員很快將曲天瑞近期的銀行賬戶流水明細列印出來,交到他們手裡。

回到車裡,蔣柏澤繼續負責開車,辛弦則仔細翻看起手中的列印紙。

記錄清晰地顯示,曲天瑞的銀行卡里原本有一萬三千元的存款。八月十七日當天,這筆錢被全額取出,之後的日子裡賬戶又陸續有多筆現金支取記錄,總額接近一萬多元。

“你看,我就說吧。”趁著堵車的間隙,蔣柏澤指著那幾條關鍵的取款記錄說道:“時間、金額都能對得上,這錢肯定是曲天瑞取出來借給左翔的。”

接著又不合時宜地感慨了句:“該說不說,他倆也算是有難同當了。”

辛弦沒接他的話,眉頭緊皺,嘀咕了句:“奇怪。”

蔣柏澤湊過頭來:“哪裡奇怪?這些支出與左翔那三萬六千元加在一起,不是恰好跟方博拿到的金額數目對上了嗎?”

“我說的不是支出,是收入。”辛弦指著流水單上“收入”那一欄:“你看,曲天瑞這張卡里近期所有的收入來源非常單一,全部都是同一個陌生的個人賬戶轉賬進來的,金額也很零散,少則兩三百,多則一兩千。”

蔣柏澤困惑地“嘶”了一聲,猜測說:“沒準……是家裡給的生活費?或者他也是找人借的呢?”

“我覺得不像,如果是生活費或借款,金額通常會是整數。可這些轉賬有零有整,轉入的日期也不固定。”辛弦分析說:“比起借款,我覺得更像是某種報酬。”

蔣柏澤有些不可思議:“報酬?他一個高中生,能有甚麼報酬?”

辛弦搖了搖頭表示暫時沒有頭緒,她將流水單放回文件袋裡,決定先回警署跟年叔商量過後再說。

-

推開辦公室門的瞬間,蔣柏澤迫不及待想把這個訊息告訴年叔:“年叔,我們有發現——”

他話音戛然而止,腳步頓在門口。

辦公室裡多了個頭發花白的陌生男人,看起來跟年叔的年紀差不多,正端著杯子坐在年叔旁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年叔看到他們回來,擠出一絲略顯複雜的笑容:“回來了?正好,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C組的李督察。”

又轉向李督察:“老李,這兩位也都是我們F組的組員。”

李督察漫不經心地掃了辛弦和蔣柏澤一眼,扯出一個程序化的笑容:“嗯,這幾天辛苦你們了,雖然你們的工作沒起到甚麼作用,但至少也付出過努力了。”

這副傲慢又無禮的態度讓辛弦忍不住皺了皺眉。

李督察並不在意屋裡微妙的氣氛,自顧自說道:“你說那個裴司長也真是的,非要把這個燙手山芋塞給我們。我們手頭上還堆了好幾個案子呢,像他那種天天坐辦公室的公子哥,哪兒知道我們的不容易,你說是吧,老景?”

這話年叔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得清了清嗓,岔開話題:“你如果忙就先回去吧,資料我一會兒讓人送過去。”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李督察放下手裡的杯子,咂咂嘴:“對了,你這應該是普通的杭菊吧?喝起來沒甚麼味道。我那兒有上好的金絲皇菊,下回我給你帶點,你嚐嚐。”

年叔敷衍地點點頭,目送他離開辦公室後,臉上那勉強維持的笑容瞬間被疲憊和無奈所取代,肩膀也垮了下來,重重嘆了口氣,朝他們擺了擺手:“辛弦,小蔣,把手頭上跟案子有關的所有資料,包括證物清單、屍檢報告、筆錄和你們剛發現的線索全部整理一下,送到C組去。”

辛弦一愣,脫口問道:“為甚麼?”

倪嘉樂接過話茬:“別提了,剛才接到通知,說這個案子移交給C組了。”

蔣柏澤有些著急:“憑甚麼!”

年叔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解釋道:“按地域管轄劃分來說,案發的那片區域的確在C組負責的範圍內。”

蔣柏澤忍不住嚷嚷出聲:“可、可這個案子一開始就是我們負責的,這都已經調查到一半了,怎麼能在這種時候移交給他們!”

一旁的倪嘉樂小聲補充了關鍵的原因:“都怪早上那篇突然爆出來的新聞,現在網路輿論壓力很大,上頭下了死命令,要求必須儘快破案,給公眾一個交代。”

接下來的話不用說辛弦也明白了:F組剛成立不久,這是他們接手的第一起惡性命案,上面顯然是擔心他們能力不足,沒辦法在巨大的壓力下順利破案,影響刑事偵緝處和警署的聲譽,所以決定把這個案子交給更有經驗的C組。

可這起案子他們都已經調查了好幾天,投入了無數心血,怎麼能就這麼輕易拱手相讓?

更重要的是,如果案子真的被移交出去,她就沒辦法參與調查了,那劇情任務該怎麼辦?

辛弦內心五味雜陳,短暫的思考後,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這個遊戲世界設定的警署構架中,各部門的權責和現實世界略有區別,她在腦子裡搜尋了一番,找到了剛才李督察嘴裡那位“裴司長”的相關資訊——

裴冕,刑事偵緝處高階警司,也是重案組的直接上級領導,負責重大案件的分配、高風險行動的審批以及協調各部門之間的資源。

把案子移交給C組這個決定,必然是出自他之手。

辛弦緊抿著嘴,一言不發擰開辦公室的門把手就往外走。

年叔忙在身後問:“辛弦,你去哪兒?”

“上洗手間。”

門在身後關上,辛弦並沒有走向洗手間的方向,而是快步穿過走廊,徑直按下了通往頂樓的電梯按鍵——洗手間真是個萬能的藉口。她心裡清楚,如果年叔知道她真正的目的是去找裴冕,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阻止她。

電梯很快抵達頂層,這兒是各部門主管辦公的地方。

與嘈雜忙碌、煙霧繚繞的刑事偵緝處不同,這一整層樓都很安靜,只有隱約的彙報聲和對話聲傳來。

辛弦沒怎麼費勁就找到了那間掛著“刑事偵緝處高階警司”牌子的辦公室,辦公室的玻璃門敞開著,巨大的落地窗前是一張寬敞的實木辦公桌。辦公桌後,一個身穿挺括白襯衫的身影正微微低著頭,專注地審閱手裡的文件。

辛弦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猶豫片刻,還是鼓起勇氣抬手敲了敲玻璃門。

辦公桌後的人聞聲抬起臉。

眉峰凌厲,眼神凜冽,一道清晰可見的疤痕橫亙在鼻樑上——等等,這不是在咖啡店遇見的那個“優質異性”嗎?

辛弦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他他他他居然就是裴冕?自己的……頂頭上司?

在她,或者說絕大多數人的固有印象裡,能勝任高階警司這個職位的角色,理應是一位資歷深厚、年過半百的長者,可裴冕看起來至多三十出頭。

年紀輕輕,居然就坐到了這個位置。

裴冕的目光極其短暫地從辛弦臉上掠過,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又若無其事低下頭繼續審閱手中的文件:“進來。”

現在轉身離開已經太遲了,辛弦只能暗暗祈禱對方貴人多忘事,並沒有認出自己。

她走到辦公桌前,強迫自己佯裝鎮定,把聲線調整到儘可能平穩的狀態:“裴司長,我是重案組F組的實習警員,辛弦。”

“我知道,那天在咖啡店我看到你脖子上掛著的證件了。”裴冕的語氣平靜無瀾:“有甚麼事嗎?”

辛弦:……

所有的僥倖心理瞬間粉碎,只能暫時把尷尬丟在一旁,直奔主題:“我希望您能允許F組繼續負責調查高中生雙屍案。”

“理由。”裴冕的回應言簡意賅,不帶任何情緒。

公事公辦的態度反而讓辛弦找回了一點狀態,語氣也變得堅定起來:“這起案子從一開始就是我們F組負責的,組裡所有人不眠不休忙了好幾天才有了關鍵進展,現在卻突然移交給其他組,這對我們不公平。”

裴冕淡淡地“嗯”了一聲:“我知道你們會有意見。”

按照正常的對話邏輯,這句話之後通常還會接著個“但是”。辛弦沉默地等待著下文,然而辦公室裡卻陷入一片沉寂。

她忍不住開口追問:“然後呢?”

“沒有然後。”裴冕的視線終於離開文件,抬起頭第一次直視她的眼睛:“對刑事案件來說,我們只講求辦案效率,不在乎是否公平。C組人手比你們充足,經驗也更豐富,這個案子交給他們是更合適的選擇。”

“再者,你們景督察都沒說甚麼,你一個實習警員憑甚麼發表意見?”

話雖然刺耳,辛弦卻無法反駁。

但她實在不想就這麼放棄,咬了咬牙,往前一步,雙手撐在辦公桌上:“首先,您身為高階警司,一定很瞭解年叔的性格,但他不會違抗上級的命令,不代表您的做法就是合理的。”

“其次,這個案子一直是我們在負責,我們才是對案件細節最瞭解的人,就算現在移交給C組,他們也還是要重新翻閱案卷,跟進辦案程序,不一定能節省時間、提升效率。”

裴冕眯了眯眼,饒有興趣看著她:“那你有甚麼建議?”

“五天,給我們五天時間。”辛弦心一橫,放了狠話:“如果五天之內案子破不了,我會主動申請調離重案組。”

說完,辛弦咬緊下唇,忐忑地等待著他的回應。

裴冕沒有立刻答話,目光重新落迴文件上,指尖卻無意識地輕敲著桌面,似乎在權衡著甚麼。

過了許久,他終於拿起桌上的鋼筆飛快在文件下方簽上自己的名字,蓋好筆帽,把筆收起,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72小時。”

辛弦一時沒反應過來:“……甚麼?”

“我只給你們72小時,72小時之內破不了案,這個案子必須無條件移交給C組,沒有第二次機會,也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72小時?三天時間?

辛弦的腦子飛速轉動,雖然72小時比她自己提出的五天時間還要苛刻,但至少不是毫無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他審視的目光:“好,就72小時。”

說完她正要轉身離開,卻突然想起另一件尷尬的事情。腳步猛地頓住,猶豫片刻,還是轉回身艱難地開口:“對了,裴司長,我在咖啡店不小心弄髒的那件襯衫……多少錢?我把錢賠給你。”

裴冕頭也不抬:“不用。”

辛弦堅持道:“我不喜歡欠人情。”

特別是頂頭上司的人情。

系統一定是言情小說看多了,才會安排甚麼“霸道總裁愛上我”這樣的狗血戲碼,上班已經夠累的了,下班後她只想跟工作有關的一切劃清關係,包括眼前這位裴司長。

裴冕聞言又一次抬起頭,語氣平淡:“上個星期買的,原價一萬八,你看著賠吧。”

辛弦:?

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襯衫要一萬八,警司的工資那麼高嗎?他怕不是個黑警吧?!

看辛弦一言不發,裴冕微微挑了挑眉稍:“怎麼,需要我提供發票嗎?”

該死的,就不該為了那點面子說出這種豪言壯語。

辛弦內心懊悔不已,躊躇了半天,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能……分期付款嗎?”

話音落下,裴冕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彷彿剛才那點若有似無的弧度只是她的幻覺。

“在約定的時間內把案子破了,就當你已經賠過我了。”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語氣淡淡:“現在,你們還剩下71小時53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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