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想讓我負荊請罪,還是給……
這是一間中低檔的酒吧,起了個爛大街的名字叫“星期八”,門口瀰漫著菸酒和廉價香水混合的氣味,招牌上的霓虹燈有好些已經不亮了,僅剩的“星八吧”幾個字在夜色中頑強地閃爍著。
一推開門,震耳欲聾的低音炮彷彿要將人吞沒,舞池裡人群擁擠、群魔亂舞,五光十色的射燈把煙霧切割成迷離的光束。
年叔剛踏進酒吧,就被撲面而來的聲浪震得太陽xue一挑一挑地疼,心臟也跟著音樂的節奏咚咚直跳,下意識揉了揉胸口。
辛弦注意到他的不適,本著關愛老年人的原則,提著嗓門對他說:“年叔,這兒太吵了,要不你去車裡歇著吧,我和小蔣盯著就行。”
年叔剛擺了擺手表示自己還能堅持,一個渾身酒氣的大漢就舉著酒杯搖搖晃晃靠了過來,不由分說摟住他的肩膀跟著節奏又唱又跳。
年叔被晃得頭昏腦脹,費了好大勁兒才把他從身上推開,無奈地嘆了口氣,交代道:“我去趟保安室調監控,你倆就在這看著,發現目標也先別輕舉妄動,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辛弦鄭重地點了點頭,目送年叔離開後,拍著蔣柏澤的肩膀朝包座和散座的方向指了指,示意他負責盯著那兒,自己則走到吧檯的另一端坐下,向酒保要了杯冰水,端起杯子抵在唇邊,藉著這個動作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舞池中放浪形骸的人群。
酒吧是個非常具有隱蔽性和包容性的地方,過時又喧囂的電子舞曲蓋過了交談聲,旋轉的射燈晃得人眼花繚亂,想要在這裡尋找某個特定的目標簡直如同大海撈針。
辛弦放下杯子,剛要揉揉酸脹的眼睛,肩膀突然被甚麼人拍了一下。她回過頭,看到了一個穿著緊身T恤、頭髮抹得油亮的年輕男人,身上散發的香水味足以燻死方圓兩公里內所有蒼蠅。
沒等辛弦反應,油頭男就已經自來熟地在她旁邊的空位落座,朝她一挑眉,嘴角掛著自以為迷人的微笑:“美女,看著有點面生啊,第一次來嗎?”
吧檯另一端的蔣柏澤立刻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起身想要過來解圍,辛弦遠遠給他使了個眼色,輕輕搖頭制止了他,然後轉向身旁的油頭男笑了笑:“對啊,我第一次來。”
油頭男眼睛一亮,黏糊糊的視線毫不掩飾地在她臉上流連:“那哥請你喝一杯?”
辛弦淡淡笑了一下:“好啊,謝謝哥。”
大概是沒料到這次搭訕會如此順利,油頭男興奮地朝酒保打了個響指:“來兩杯內格羅尼!”
又轉頭看向辛弦,語氣中帶著炫耀:“我跟這兒的酒保可熟了。”
辛弦擺出一副崇拜的表情,順勢問道:“哥,你經常來這兒嗎?”
油頭男拍著胸口,一副地頭蛇的架勢:“當然了,這一帶都是我的地盤,我熟得很。”
辛弦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硬生生忍住了朝他翻白眼的衝動,問道:“那我能不能跟你打聽個人?”
“誰?”
辛弦拿出手機,點開方博的照片擺在吧檯上:“就這個人,脖子上有個老鷹紋身,你認識嗎?”
油頭男藉著看照片的名義趁機朝她靠近了些,語氣隨意:“這不是方博嗎?我剛才還見到他了。”
辛弦心頭一跳,不由得加快了語速:“在哪兒?”
油頭男狐疑地眯起眼:“你找他幹甚麼?”
辛弦隨口胡謅:“他欠了我兩萬塊錢一直沒還,電話也不接,去他住的地方也找不到人。聽房東說他經常來這兒,我就過來碰碰運氣。”
油頭男聞言稍稍打消了疑慮:“這樣啊,這傢伙不靠譜,以後你別給他借錢了。”
酒保正好把兩杯調好的酒放在吧檯上,他眼睛一轉,舉起杯子朝辛弦揚了揚下巴:“你陪我喝完這一杯,我帶你去找方博,今晚一定幫你把錢拿回來。”
看著他那一臉不懷好意的笑,辛弦用腳趾頭都能猜到他揣的甚麼心思。
她強壓心頭的反感,佯裝苦惱嘆了口氣:“說實話,這錢拿不回來我一點心情都沒有,你先帶我找到他,等我把錢拿回來,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油頭男一拍大腿,爽快地答應了:“行,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們現在就過去。”
辛弦跟一直在默默關注的蔣柏澤對了個眼神,看他掏出手機後,才應道:“走吧,哥。”
與此同時,不遠處黑暗的角落裡,有人按住耳朵裡的藍芽耳麥,輕聲說了句“行動”。
剛從高腳椅上下來,辛弦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系統提示音:【檢測到優質異性正在朝您靠近,已為您生成偶然事件,請把握機會,盡情散發您的魅力吧!】
現在?在這兒?
有沒有搞錯!
她下意識掃了眼周圍,左邊是一群舉杯對飲的大叔,右邊是幾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郎,哪兒來的優質異性?
油頭男已經往前走了幾步,察覺到辛弦沒有跟上,不耐煩地回過頭剛要開口催促,臉色卻驟然一變,轉身撥開人群身邊的人群,不顧一切朝著舞池深處衝去。
辛弦心裡一緊,餘光看到幾道身影正迅速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腦袋裡警鈴大作,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左臂就被反擰到身後,肩胛處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推力,整個上半身失去平衡,“咚”的一聲悶響,被結結實實摁在了吧檯上。
下一秒,一副冰冷的手銬精準地扣上了她的手腕。
另一邊,油頭男還沒跑出幾步就被一個飛撲而來的聲音利落地絆倒,重重摔在地上,罵罵咧咧地掙扎著。
短暫的寂靜後,周圍的人群一鬨而散,原本喧鬧的酒吧很快亂作一團。
蔣柏澤手裡打給年叔的電話還沒來得及結束通話,被眼前突如其來的場面嚇得差點宕機,過了好幾秒才猛然回過神來。
看道辛弦被人鉗制,心下一急,下意識想要衝過去。腳步剛動,卻被人厲聲喝住:“警署辦案,不許動,把手舉起來!”
他一緊張,條件反射地舉起雙手,動作快得甚至有些滑稽,緊接著才突然意識到自己也是個警察,連忙磕磕巴巴地解釋:“誤、誤會,警官,是自己人!”
年叔顯然也從手機裡聽到了動靜,急匆匆從樓上下來:“怎麼回事?”
看到年叔,蔣柏澤彷彿見到了救星,眼淚都要下來了:“年叔,我們在這兒!”
一名警員上前上前攔住年叔:“榆城警署重案組A組,我們正在調查一樁案件,無關人員請立刻離開!”
“我們是f組的,自己人,也在查案。”年叔連忙掏出證件遞過去:“我是F組的督察,景和年,這是我們的組員蔣柏澤,還有一個人……”
他的目光焦急在酒吧內掃了一圈,最終定格在被死死摁著的身影上,仔細辨認後,大驚失色道:“哎呀哎呀,那個也是我們組員,趕緊放開她!”
警員接過年叔的證件,仔細核對了照片和身份資訊,確認無誤後,才轉頭衝著吧檯的方向喊了句:“是自己人,況也哥,鬆開她吧。”
“況也”。
這個名字猶如一道閃電竄過腦海,在這狼狽不堪的當下,辛弦後知後覺地記起了蔣柏澤和倪嘉樂的那個賭約,正是跟這個況也有關。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鉗制住她胳膊的力道終於卸下,隨後“咔噠”一聲輕響,手拷被解開了。
辛弦齜牙咧嘴地從吧檯上站起身,一邊活動著幾乎麻木的手腕和肩膀,一邊轉過身朝身後的人射出憤怒的目光。
寬肩窄腰,身姿挺拔,長相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散漫和不羈。她幾乎一眼就確認了眼前這傢伙,就是由系統篩選出來的“優質異性”。
只是這樣的偶然事件跟浪漫有甚麼關係嗎?
況也慢條斯理把手銬扣回腰帶上,抬眸時恰好對上辛弦的怒火般的視線,聳了聳肩,語氣平淡地解釋:“不好意思,誤會。”
說著又用下巴朝那個被摁在地上的油頭男點了點:“我們接到舉報,這家酒吧裡藏著個倒騰違禁藥品的團伙,這傢伙是其中一個小頭目。我剛才盯了他很久,看你跟他那麼親密,還以為你們是一夥的。”
辛弦揉搓自己的肩膀,氣極反笑:“我胳膊差點被你擰斷,你一句輕飄飄的‘不好意思’就完了?”
況也一攤手,帶著點混不吝的調侃反問道:“那你說怎麼辦,是想讓我負荊請罪,還是給你磕個頭?”
辛弦:……
要不是年叔及時趕來把他們隔開,她差點忍不住要朝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上來上一拳。
“好了好了,都是誤會,大家都是為了工作。”年叔朝辛弦使了個眼色,又捏了捏況也的肩膀:“況也,聽說你馬上就要轉到我們組來了,以後大家就是同事了,要好好相處。”
旁邊的警員訝聲道:“況也哥,你真要轉去那個廢——”
他瞥了年叔一眼,把到了嘴邊的“物”字嚥了下去,“……那個F組啊?”
況也懶洋洋地點了點頭,一句多餘的解釋都沒有,朝A組的警員們一擺手:“把人都帶回去吧。”
一眾警員們紛紛應聲,押著人就往酒吧外走。
“等等!”被這個小插曲一打岔,辛弦差點忘了來酒吧的目的,連忙上前揪住油頭男的領子,問道:“方博在哪兒?”
油頭男本來還哭喪著臉,看到辛弦,立刻換了副表情,朝她擠眉弄眼:“我現在告訴你,等我出來了你還能跟我喝酒嗎?”
況也走過來,往他後腦勺上招呼了一巴掌:“喝你個頭,問你甚麼趕緊說。”
油頭男“哎喲”叫喚了一聲,朝著樓梯努了努嘴:“方博這小子最近不知道去哪兒發財了,在三樓包廂請一幫人唱歌喝酒呢。”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