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已為您生成偶然事件
回到公寓時已經是深夜,辛弦草草洗了個澡,默默祈禱著今晚能睡個好覺。然而事與願違,當她從噩夢中驚醒時,天才剛微微亮。
穿越之前她雖然晝夜顛倒,卻從不失眠,不管熬夜碼字到幾點,只要躺在枕頭上就能馬上睡著。
可穿越進來的這幾天,她幾乎沒有完整地睡過一個覺,除了第一天晚上是因為血次呼啦的案發現場給她留下了陰影,其餘都是因為做夢。
各種光怪陸離的、支離破碎的夢。
潛意識告訴她,那些夢記錄著被她遺忘的記憶,可不論她怎麼努力,卻始終無法把那些夢境碎片拼湊成完整的片段。
走出地鐵站時,辛弦腳步都有些虛浮了。
雖然年叔總說年輕人愛喝的奶茶和咖啡不健康,還是枸杞菊花茶最養生,但此刻她十分需要一些咖啡因來提神。
好在地鐵口附近就有一家咖啡店,辛弦點了杯冰美式,加了雙份濃縮。店裡人不多,沒一會兒店員就把做好的咖啡遞了出來。
辛弦接過咖啡正往外走,放在帆布包裡的的手機突然響了。她單手舉著咖啡,低頭匆忙在包裡翻找,剛側過身想用肩膀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不料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拉開,同時耳邊響起“叮”的系統提示音。
【檢測到優質異性正在朝您靠近,已為您生成偶然事件,請把握機會,盡情散發您的魅力吧!】
一道身影冷不丁迎面而來,辛弦下意識避讓,手上的咖啡跟隨她的動作猛地一晃,杯蓋脫落,深褐色的液體潑灑在來人的白色襯衫上。
她倏地抬起頭,目光撞上了一雙凜冽且毫無情緒的眼睛。
辛弦:……
這麼老土又狗血的劇情,不愧是系統的手筆。
吐槽歸吐槽,不得不說系統挑人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單論外貌這一項,不管是連川烏還是眼前這位不知姓甚名誰的優質異性,都算得上十分出眾。
如果說連川烏的長相是偏俊美那一掛的,這個人的輪廓則更為硬朗,薄唇緊抿著,一道不算明顯的疤痕橫亙在高挺的鼻樑上,又給他平添了幾分銳利逼人的壓迫感。
視線下移,挺括的白色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面的一顆,再往下……是一大片顯眼的咖啡漬。
空氣凝滯了片刻,辛弦終於回神,手忙腳亂從包裡翻出紙巾遞給他,期期艾艾道歉:“對對對對不起,實在不好意思。”
男人沒伸手接她的紙巾,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說了句“沒事”就要側身走進店裡。
誒,那麼高冷的嗎?
辛弦叫住他:“要不你留個聯絡方式吧,我把衣服的錢賠給你。”
男人腳步略略一頓,頭也不回地說:“不用。”
辛弦堅持:“那不行,就算不賠衣服,我至少也要把乾洗的錢給你。”
“我說了不用。”男人終於回身,臉上卻沒有變換太多神色:“隨時注意周圍環境,時刻保持冷靜,是一個合格的警員必備的素質,下回注意點。”
辛弦:?
甚麼跟甚麼啊。
她剛想喚出系統一探究竟,剛才沒來得及接聽的電話又響了起來,是年叔。
摁下接聽鍵,年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出:“辛弦,怎麼不接電話呀?”
辛弦隨意找了個藉口:“我在地鐵上呢,剛要接您就結束通話了。”
年叔好脾氣地“哦”了一聲:“我剛剛打電話問了一下袁忻的班主任,班主任說她身體不舒服,請了兩天假,我們直接去她家就行,我已經在警署樓下了。”
辛弦應了聲好,透過玻璃櫥窗望向咖啡店裡。
櫃檯前,店員正拿著條毛巾詢問男人是否需要處理身上的咖啡漬。男人臉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抬起手輕輕向下一壓,拒絕了店員的好意——簡單的動作,卻帶著明顯的疏離感。
真是個冷漠又奇怪的傢伙。
杯子裡還剩下半杯冰美式,辛弦抿了一口,掉轉步子往警署的方向走,系統忽然在耳邊尖叫起來:【宿主,您還沒有獲得愛慕值呢,怎麼就這麼走了!】
辛弦聳了聳肩:“我不走還能怎麼樣,跪下來求他收下我的賠償嗎?這個世界優質異性千千萬萬,肯定不止他一個。這個不行,我們再換一個不就好了。”
系統:……
它努力保持自己的職業素養,解釋道:【宿主,優質異性雖然不少,但我的能力有限,只能根據您的行動範圍在周邊進行篩選,所以請您儘可能把握每一次機會。】
辛弦當作聽不見:“520同志,你不是個優秀的萬人迷系統嗎?我相信你的能力肯定遠遠不止如此,格局開啟點,只要努努力,你一定能發掘出更多溫柔好相處的優質異性。難道你的目標不是輔助我成為一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萬人迷嗎?”
系統:【是的,可是……】
辛弦溫柔又不容置疑地打斷它:“沒有可是,我要的不是藉口,是決心。告訴我你能做到嗎?”
系統:……
它覺得自己彷彿誤入了甚麼大型傳/銷現場,但氣氛都已經烘托到這份上了,也只能無奈地應道:【我儘量。】
辛弦對這個答案並不是很滿意,但遠遠看到年叔已經坐在車裡對自己招手了,還是暫時放過了它,一口氣喝光剩下的冰美式,把空杯子扔進垃圾桶裡,快走幾步拉開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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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忻家住的地方屬於榆城早期建起的住宅區,規劃得很混亂,樓與樓之間隔得很近,經過長年日曬雨淋,樓體早已經變色發黃。
摁響門鈴,開門的是位中年女人。她疑惑地看著門外的兩個陌生人,下意識將門又掩了些:“你們找誰?”
年叔遞上自己的證件,自我介紹道:“我是榆城警署重案組F組的督察,景和年,這位是我的同事辛弦。請問袁忻在家嗎?”
中年女人接過證件低頭仔細端詳,聽到袁忻的名字,驀地瞪大雙眼:“找小忻?小忻怎麼了嗎?”
年叔笑了笑,試圖用柔和的語氣安撫她:“您是她媽媽吧?別緊張,我們正在調查一起案子,想跟袁忻瞭解一些情況。”
這句話並未能緩解袁母的焦慮,反而讓她的聲音更緊繃了:“我聽說學校有兩個同學出事了,不會是那起案子吧?跟小忻有甚麼關係?”
警方並沒有對外公佈左翔和曲天瑞一案的具體情況,但學校就這麼丁點兒大,身為學生家長,她多少也有所耳聞。
年叔說:“只是例行了解情況,您不用太擔心,方便進去聊聊嗎?”
袁母還是有些不情願,但又不能把兩個警察晾在門外,只得開了門,側身給他們讓出通道。
她請兩人在沙發落座,然後敲了敲一扇緊閉的房間門:“小忻,有人找你,記得換好衣服再出來。”
房門內傳來一聲應答,不多時門開啟了,袁忻穿戴整齊從房間裡走出來,看到沙發上的年叔和辛弦,腳步猛地頓住,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辛弦友善地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自己身旁。她猶豫片刻,才抬腳挪到沙發前,選擇在離兩人稍遠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似乎與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會讓她更有安全感。
年叔露出慈祥的笑:“袁忻,你們班主任說你請假了。你是生病了嗎?”
袁母恰好從廚房裡端了了兩杯水出來放在茶几上,搶著替她回答:“昨天她放學回來就說不舒服,我給她請了兩天假,讓她好好休息。”
辛弦問:“哪兒不舒服?”
袁忻答得含糊:“胸口悶悶的。”
“是因為在學校裡知道了左翔和曲天瑞的事嗎?”
這話問得直白,袁忻登時一怔,無聲地咬緊自己的下嘴唇。
袁母搶過話頭:“我家小忻共情力一向很強的,隔壁班的同學出了事,就算他們不相熟,她心裡肯定不好受。”
辛弦柔聲問她:“是這樣嗎?袁忻。”
袁忻嘴唇闔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轉向袁母:“媽媽,我想單獨和她聊聊。”
袁母臉色微變,兩頰的肌肉有些緊繃:“小忻,有甚麼事是不能當著媽媽的面說的?你不會瞞著媽媽做了甚麼吧?”
“我……”
年叔適時插話:“袁女士,你別擔心,讓我同事跟她聊一會兒,我正好也有點事想問你。”
袁母嘴唇微張,似乎還想說些甚麼,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叮囑袁忻:“有甚麼說甚麼就行,沒做過的事可千萬別亂說。”
袁忻默不作聲地點點頭,起身領著辛弦進了自己房間。
關門落鎖後,辛弦迅速掃視著四周,目光掠過整齊的書桌、牆上的明星海報和粉紅色的床單,與左瀚描述的影片裡的背景完全吻合,這裡很有可能就是拍攝的地點。
她拉開學習桌前的椅子坐下,隨手從桌上拿了本書翻閱著,語氣輕鬆如閒聊:“你媽媽挺關心你的,你們關係很好吧?”
袁忻坐在床沿,雙手搭在膝蓋上,心不在焉地答道:“嗯,挺好的。”
“她平時對你管教嚴厲嗎?”
袁忻點點頭,繼而又搖了搖頭:“我爸爸幾年前意外去世了,我是她唯一的親人了,所以她很緊張我。”
“那——”辛弦合上手裡的書,抬眼直視她:“她知道影片的事嗎?”
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銳利。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