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源縣。
殿帥張雄得知田虎領大軍經過,慌忙領副將項忠和徐嶽出城相迎。
田虎令大軍在城外駐紮,自領了太子田定、二大王田豹、國舅鄔梨、樞密使鈕文忠、副樞密使陸輝、大將董澄、沈驥、安仁美等十數員大將,並三百親衛跟隨張雄入城。
來到縣衙,張雄早就準備好筵席,田虎在主位坐下,眾將分坐左右。
剛剛坐定,田虎臉色一凜,突然暴喝道“來人呀,將鈕文忠和陸輝給我拿下去砍了!”
話音剛落,從門後早湧出十數條大漢,如狼似虎地一擁而上,將他們兩人五花大綁起來。
跟隨的眾將,皆是臉色大變。
陸輝已嚇得面如死灰,雙腿篩糠般打顫,喉間嗬嗬作響卻說不出整話。
鈕文忠猛地抬頭,額角青筋暴起,高聲疾呼“大王,這是何意?”
田虎冷笑著看了看兩人“你們做的甚勾當,難道你們自己心中不清楚嗎?”
陸輝哆嗦道“大王,陸輝自從投效大王以來,一直兢兢業業,未曾有半點懈怠。卻是不知大王為何要殺我?”
鈕文忠卻是掙扎著讓自己站直了身軀,又開口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大王要殺鈕文忠,鈕文忠自不能活。只求大王,讓鈕文忠死個明白!”
田虎冷哼一聲,看向陸輝道“我且問你,你麾下那吳成這幾日不在軍中,去了何處?”
陸輝聞言,臉色微變。
他轉頭看了看鈕文忠,朝田虎拜道“大王明鑑!偏將吳成被末將派去汾陽城打探訊息!”
“是嗎?”田虎眯了眯眼睛“你派人去汾陽城打探甚麼訊息?”
陸輝微微愣了愣,方才又接著道“末將接到訊息,汾陽城已經落入梁山之手,便讓吳成前去打探。”
“你既知道汾陽事變,為何不向本王報告?”田虎冷哼一聲。
“末將怕訊息不實……”陸輝喏喏道。
“哼!”田虎冷哼一聲“你看看,這是何人?”
話畢,從門外走進來一人,正是吳成的族弟吳昕。
吳昕來到案前拜道“小人參見大王!”
田虎冷聲道“吳昕,你且把你知道的說來!”
吳昕回道“前幾日,我們奉命從沁源縣出發,家兄興沖沖找到我,卻說有件大事要去辦,讓我跟他去一趟汾陽。”
吳昕頓了頓又道“我本以為大王要回軍汾陽,家兄先行打前站是個美差,可是半路的時候,家兄才跟我說,其實一直襲擊咱們騎兵的那股藤甲軍,就是梁山寨主楊哲的兵馬,此刻在汾陽附近,陸樞密使派家兄前去聯絡,就是為了投靠梁山。”
“吳昕,你血口噴人!”陸輝聞言大怒。
他掙扎著站起來,朝吳昕撞了過去,卻被旁邊的田虎親衛給牢牢按住。
“吳昕,你接著說!”田虎看向吳昕再道。
“路上,族兄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吳昕接著道“當年若不是跟著大王起兵,我們兄弟二人怕早就餓死在哪個角落旮沓了。陸輝勾結梁山,背叛大王,我們心中實在不忍。”
“於是,族兄帶著小人便轉身要趕回來跟大王報信,卻不料陸輝早防著我們,讓伍肅帶人一路跟蹤。”吳昕哭道“看到我們轉頭回身,伍肅便帶人將我們圍住,我家族兄拼死為我殺出一條血路,來找大王報信,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了!”
聽到這裡,陸輝似乎明白了過來,轉頭看向鈕文忠道“鈕文忠,是不是你陷害我!”
鈕文忠大怒“放你孃的狗屁!俺知道你一直覬覦我的樞密使位置,可這也不是你勾結梁山的理由。”
“前幾日,吳成來找我,說是得到訊息你要投靠梁山,而且汾陽附近有梁山人馬出沒。”陸輝咬牙道“我便讓他去汾陽城打探訊息,還讓伍肅監視你的一舉一動。 如今吳成和伍肅都不見了蹤影,倒是這吳昕出來顛倒黑白,若不是你的手筆,打死我都不信。”
說完,他轉頭看向田虎道“大王,這吳昕的話,漏洞百出,伍肅是被我派去監視鈕文忠。如今吳昕反說他追殺他和吳成,定然是受鈕文忠指使。伍肅怕是早就凶多吉少,被他們滅口,來個死無對證。”
田虎轉頭朝鈕文忠看了過去“你有何話說?”
“大王,陸輝不甘居我之下,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他臨死前還要攀咬我一口,亦屬正常。若是因此治罪末將,末將不服。”
“是嗎?”田虎笑了笑,看向張雄道“張殿帥,你怎麼看?”
張雄冷著臉,擺了擺手示意左右“把人帶進來!”
“大王,昨日末將抓得一個奸細。”張雄說道“可此人自稱是汾陽城門守將趙得,想必兩位樞密使大人會認得。”
話音落處,有人從門外將趙得押了進來。
“末將趙得,拜見大王!”趙得納頭便拜。
鈕文忠看到趙得,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心中已有了主意。
他知道,時遷的計策,怕是成功了。
要除掉陸輝,只在今朝。
“趙得,汾陽城內情況如何?”田虎看著趙得道。
“大王,喬道清和房學度已經投靠梁山,佔了汾陽城。”趙得道“國丈正在城中斡旋,命小將前來跟大王求援。”
說完,他又頓了頓道“唐斌、崔埜和文仲容三人已經投降梁山,跟梁山賊人一起在金鎖關設伏,襲擊了金國大軍,斬殺了金國大將完顏杲。”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金國人?怎麼會在我大宋境內?”董澄第一個驚撥出來。
“是呀!”沈驥亦道“他們不是跟遼國正打得厲害嗎?怎麼跑我們大宋來了?”
“完顏杲,聽說是金國戰神,怎麼被殺了……”
眾人議論紛紛,田虎的臉色變得鐵青。
不過,趙得根本沒有注意到田虎臉色的變化,然後又接著道“還有,樞密使鈕文忠跟梁山也有勾結……”
田虎轉頭看向張雄“這就是你跟我說的,鈕文忠跟梁山勾結的證據?”
張雄聽出田虎的語氣有些不善,頓時微微一愣。
就在半個時辰前,趙得路過德源縣,不知道怎麼就被他的手下給攔住了,說是官軍奸細,送到張雄跟前。
趙得當日也見過殿帥張雄,知道他跟國丈範權的關係不錯,便將汾陽的事情一五一十跟他說了。
張雄性子暴躁,嗜殺成性,當年還未被田虎提拔的時候,就因為濫殺無辜被鈕文忠懲治過,所以對鈕文忠關一直懷恨在心,只是苦於沒有機會報復。
聽到趙得的話,想著這是一個扳倒鈕文忠的機會,慌忙提前報告給了田虎。
只是他沒有想到,田虎一過來就將鈕文忠和陸輝都綁了。
而且,此刻聽到田虎語氣有些不善,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