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世忠僥倖逃過一劫,心中更是憋了一口氣,誓要與賊寇騎兵決一雌雄。
自此,日夜總結經驗,鑽研兵法,研究步兵對戰騎兵之戰法,更是加強操練,使得麾下兵馬戰力猛增。
正是因為種家軍的這支新軍出現,使得官軍在短短兩個月時間,在山西戰場取得了極大的勝利,收復了昭德、蓋州、晉寧三府,兵鋒直指威勝州和汾陽府。
种師中找到了田虎得到了金國幫助的證據,上呈給童貫,希望童貫能夠上報官家,從外交上對金國施壓。
可是,童貫害怕徵遼敗北的事情敗露,哪裡敢得罪金國,他又忌諱種家兄弟大功,只是以不能損害兩國交盟的理由,將此事強壓了下來。
不過,為了安撫中種家軍,童貫在上書趙官家報捷的同時,种師道兵敗乃是因為賊寇勢大,種家軍寡不敵眾乃至兵敗;种師中平叛有功,請求免去种師道之罪。
趙官家得到山西捷報,龍心大悅,不僅免去种師道之罪,更是加封門下侍郎,留在官家身邊聽用,又對童貫、姚忠平、种師中、韓世忠等一干平叛功臣,大加犒賞。
政和六年,端午節,昭德府。
剛剛從童貫的宴會出來,种師中便帶著韓世忠,匆匆趕回了軍營。
“經略相公,咱們好不容易與兩位折家相公遇到,您剛剛怎麼不讓我問個清楚?”韓世忠一臉疑惑道“平白那麼多功勞,都落在我的頭上,俺韓老六的心中真有些不安穩。”
种師中的眉頭緊鎖,緩緩搖了搖頭“我看那折家兄弟不像是作偽,此事怕是另有蹊蹺!”
韓世忠一愣“您是說,他不一定是折家人?”
种師中點了點頭“折可存為人剛直,若是他的人,他自然不會隱瞞,也沒有隱瞞的道理。而那折可求為人圓滑,最是貪功重利,若折陽是他的人,他怎麼可能不為他所用。”
說到這裡,种師中頓了頓,方才接著道“最為重要的,方才他們一直想要我們訓練新軍的方法,那股神情是不可能裝出來的,畢竟這次平叛,他們折家軍可是損失慘重。若那折陽真是折家的人,他們不可能自己不訓練信新軍。”
“那會不會是,折陽相公只是折家旁系,身懷本事卻怕遭到折可求的忌憚,所以……”韓世忠皺了皺眉頭。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种師中回道“只是可能性不大。要知道,能夠訓練一支那麼精銳的陌刀兵的人,絕對不會簡單,背後肯定得有很大的靠山才行。”
韓世忠點了點頭“經略相公所言甚是!打造那麼多精良裝備,定然耗資甚巨,而且那些人馬都養的人高馬大,訓練有素,必然也需要大量的糧草輜重來供養。”
“所以這個人的身份,怕是不會簡單。”种師中長嘆了一口氣“世忠,你自己想一想,這個人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又為甚麼要幫著我們對付田虎,甚至每次都要打著你韓世忠的名號作戰,將功勞落在你的頭上?”
韓世忠抓了抓腦袋“俺真想不出來,這兩個月來,俺可是莫名其妙地得了幾場大勝的名頭。尤其是上次圍攻田豹,我趕到的時候,敵軍就已經被擊潰了,就像等著我去撿現成的一樣……”
“不管怎麼樣,這折陽是友非敵就好!”种師中悠悠道“萬事都有跡可循,這個人既然幫著你,你仔細想想,興許會有線索。只是,這件事情你得爛在心裡,不可再到處去說。”
韓世忠有些不解。
种師中又道“既然他每次都將功勞放在你頭上,必然是不想站在人前,或者是不能站在人前,更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我們幫他擋在前面,或許是對他最大的報答。”
韓世忠似懂非懂,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汾陽府外,山道上。
完顏昊眺望著山下的燈火通明的城池,長長地嘆了口氣。
站在一旁的完顏宗望,亦是跟著嘆了口氣“這田虎實在是爛泥扶不上牆,讓我們白白折損了這麼多兵馬。 ”
“不是田虎太弱,是宋軍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強大。”完顏昊搖了搖頭“短短半年時間不到,居然能夠研究出針對我們騎兵的戰法,這個韓世忠,著實不容小覷。”
完顏宗望咬了咬牙“出門前,我們可是跟父王立過軍令狀的,可三千兵馬損失過半,如今灰溜溜地回去,宗望心中實在是不甘心呀!叔父,咱們還有一戰的能力……”
“二太子,打仗打的不僅僅是人馬,還有後勤和士氣。”完顏昊打斷了他的話“咱們對戰場估算不足,這才是我們這次失敗的原因。”
“叔父,宗望還是有些想不明白。”完顏宗望再道“我們為何要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而且還得棄了馬匹,從山道悄悄撤回?”
“田虎那蠢貨,總愛做些掩耳盜鈴之舉,這使得我們在他們軍中變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之前田虎勢大,又在我們的協助下壓著官軍打,所以還能控制住局面。可是現在官軍已經佔據了優勢,他手下那群烏合之眾難免不生出其他心思。”完顏昊緩緩道“若是猜得不錯,恐怕早有人將我們的事情和盤告訴了大宋朝廷,搞不好已經有人想著拿咱們的人頭去獻功了。”
完顏宗望臉色大變“那宋朝皇帝,會不會派人去燕京向父王問責?”
完顏昊搖了搖頭“放心,大宋朝廷裡面有童樞密使,只要我們不被抓住,就不會鬧大。 ”
“童貫?”完顏宗望又是一愣。
完顏昊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不是他,還有誰?”
“可是……”完顏宗望剛想再開口,再一次被完顏昊打斷了。
“二太子放心,咱們這次來宋朝,只是為了試探虛實。想來要不了多久,等我們消滅了遼國,兵鋒南指,絕不是今日這般結局。”完顏昊突然豪情萬丈,高聲喝道“到時候,咱們再馬踏南朝!”
“是嗎?恐怕你不會有那一天了!”他的話音剛落,一道洪亮的聲音,從山林中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