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來人,韓世忠微微愣了愣。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今日來救自己的,居然會是這個老相識。
“韓指揮使,別來無恙呀!”卞祥一開山斧砍死麵前攔路的敵軍,笑呵呵地來到了韓世忠的跟前。
韓世忠的心中,頓時翻起了五味雜陳。
想當年,卞祥領軍起義,太原告急,小種經略相公派人向老種經略相公求援。
韓世忠曾跟隨去太原平叛,還跟卞祥交手過。
當年,韓世忠是個小小步兵都頭,帶著本部人馬負責押運糧草,卻落入了卞祥的埋伏。
韓世忠領兵死戰,終究是寡不敵眾,最後陷入重圍,仍舊死戰。
那日領兵的,正是卞祥本人。
他看韓世忠是條漢子,倒是沒有為難他,反倒是放了他一條生路。
再後來,卞祥兵敗,便杳無音訊了。
韓世忠倒是沒有料到,今日居然會在這裡遇到他。
而且,還是他來救援自己。
韓世忠一刀劈開面前的敵軍,看向卞祥道“多謝卞將軍來救援!不知將軍如今在哪裡效力?”
卞祥道“韓指揮使,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等這些金狗反應過來,再調重兵來圍,咱們想離開就難了。”
韓世忠點了點頭,便聽卞祥又道“我領軍在前開路,韓指揮使趕緊跟我來!”
韓世忠不敢怠慢“那便有勞卞將軍了。”
卞祥領著一彪人馬在前面開路,韓世忠帶人緊隨其後,趁著夜色殺出重圍。
看到卞祥人馬在前面廝殺敵軍,如砍瓜切菜般容易,韓世忠不由得暗暗心驚。
當年,自己承了卞祥的人情得了一條性命,在他兵敗後也打聽過他的下落。
卞祥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杳無音訊。
他不知道,卞祥甚麼時候,訓練出了這麼一支,如此怪異而且彪悍的人馬。
又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救援自己。
夜,已經越來越深。
四周,再也看不到敵軍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卞祥,終於停下了腳步。
韓世忠帶人快步趕到他面前拜道“韓世忠多謝將軍活命之恩。今日若不是將軍救援,韓世忠怕是得交待在那裡了。”
“韓指揮使言重了。”卞祥笑道“我家大官人說了,您是大宋少有的忠臣能將之一,既然被卞某遇到了,自然沒有不救的道理。”
“你家大官人?”韓世忠一愣。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現出一個名字來。
滄州小旋風柴進,柴大官人。
據說,他是前朝皇室後裔,更是有丹書鐵券傍身,專愛結交天下豪傑。
仔細想來,若是當年卞祥兵敗之後,便去投靠了柴進,得到他的庇護,這也就說得通了。
傳聞柴進在高唐州受了冤屈,入京告御狀,卻不知怎的又突然起兵造反,佔據了湖北和荊南一帶。
當日聽老種經略相公提起過,童樞密準備剿滅田虎之後,便揮軍南下平叛,要消滅柴進和方臘之流。
卻不知道,這卞祥為何會出現在山西?
莫非,他是想挾兩次救自己之供,想讓自己去投靠柴進?
自己身為種家軍,深受兩位經略相公之恩,怎可以身投賊?
若他真開口,那自己該如何是好?
就在韓世忠心中糾結的時候,卞祥道“不錯,我家大官人說了,縱觀整個西北,韓指揮使才是那個真正能夠揭開金狗身份和陰謀的人。”
韓世忠聞言,心中又是一驚。
方才,他和卞祥剛見面的時候,就聽卞祥提過一句“金狗”。
當時,他只是覺得奇怪,並未在意。
此刻,再聽他提及,心中頓時浮現出那一個白衣秀才的身影來,不由得大喜道“莫非,卞將軍乃是折陽相公的人?”
那折陽早知道田虎這支騎兵來得怪異,更是猜出他們金國人的身份,更是教了自己訓練新軍破敵的方法。
卞祥知道對方是金人,那便可能不是柴進的人,而是折陽的人了。
卞祥笑了笑道“將軍二字不敢當,卞祥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粗人。若是韓指揮使看得起卞祥,咱們便以兄弟相稱。”
“如此,韓世忠求之不得。”韓世忠道“以後哥哥也莫一口一個韓指揮使了,顯得生分!”
卞祥笑道“如此,卞祥便託大喚一聲韓兄弟了。兄弟,既然這邊事了,哥哥還得回去交令,此地離你大營不過數十里地,一路也沒甚麼阻礙了,咱們就此別過吧!”
“卞祥哥哥,不知道折陽相公在何處,小弟想去當面拜謝!”韓世忠道。
上一次他讓成閔去跟隨打探折陽的底細,卻是被折陽早有安排給甩脫了。
這一次有機會再次遇到,他怎肯放棄再探底細的機會。
卞祥道“當面拜謝也就不必了,韓兄弟回去重整新軍,儘早消滅這群金狗,便是對我家大官人最大的感謝。”
韓世忠還想說甚麼,可是終究沒有說出來。
良久,他才開口道“如此,那便聽哥哥的,他日有緣咱們再會。”
卞祥點了點頭,帶人離去。
韓世忠亦是收攏人馬,自回新軍營地。
不說卞祥和韓世忠分別各自回營,卻說田虎軍營中,完顏宗望正在大發雷霆。
昨夜將韓世忠包圍之後,自以為勢在必得。
所以,在遭遇到韓世忠頑強抵抗的時候,便改變策略,派人輪番攻擊,以減少傷亡。
大半夜時間,終於攻破了韓世忠的防守線,正準備將他們一舉殲滅的時候,卻從暗處突然殺出一股人馬來。
尤其是,這些人身上的盔甲十分怪異,看起來就是藤條木片做的,卻連他們最鋒利的馬刀居然也砍不破。
更為要命的是,他們手中拎著的彷彿都是神兵利刃,柄柄削鐵如泥。
一下子,就打破了自己的陣形,更是將自己千餘騎兵擊潰。
若不是自己逃得快,怕是成了對方領頭那個大漢的斧下亡魂。
等自己反應過來,重新調集人馬去圍剿他們的時候,他們卻早就跑遠了。
到嘴的肥肉,就這麼丟了,他怎麼能夠甘心?
“將軍,這是在戰場上找到的地方兵刃!”一個小校拎著一柄怪異的長刀走進來“應該就是昨夜救韓世忠的那股人馬留下來的。”
完顏宗望看著長刀眉頭緊鎖。
自己自認也使得十八般武器,可是眼前的這般兵刃,自己似乎見所未見,聞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