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樂和敘說,顧大嫂心急如焚。
她喚過一個夥計道“快去尋得二哥家來說話!”
夥計出門片刻,帶回來一個粗壯男人。
身材魁梧,膀大腰圓。
正是小尉遲孫新。
當下眾人見禮,顧大嫂指著樂和道“這位便是登州城裡對樂和妻舅,在牢中得見了我那兩個弟弟,特來報信。”
又指著楊哲道“這位楊大官人,也是我兄弟同村人的舊識,聽了他們兄弟兩人遭了難,便領了人要去登州城搭救,卻不料大夥在這裡遇到了。”
孫新在路上,已經聽那夥計說了個大概。
此刻打量了楊哲幾人一番,心中已有些察覺,感覺他們不是常人。
只是,解珍解寶出事,他也不好糾結這些人來歷。
於是,又讓樂和將事情來龍去脈,仔細說了一遍。
孫新聽完,頓時眉頭緊鎖,也顯得有些束手無策。
顧大嫂道“二哥,如今大哥是登州兵馬提轄官。莫不如請他出面,將我解家兄弟保出來如何?”
“大嫂,此法怕是不行!”孫新還沒開口,樂和便直接否決了“登州城內,文武不合,人盡皆知。那府尹一直想尋由頭找我姐夫麻煩,又豈能會賣他情面?我姐夫不出頭怕還好,若是出頭,怕是更加不會幹休!”
“樂和妻舅說的不錯!”孫新點了點頭“此事怕不能著落在我大哥身上,卻還得我們自己想辦法。”
“大官人,毛家父子貪獵虎之功,無非貪財貪名。那狗官要害解家兄弟,肯定也是受了賄賂,收了銀錢。”朱武看向楊哲道“有錢能使鬼推磨,莫不如咱們也去府衙活動活動?”
“若是能夠用些銀錢,將解家兄弟撈出來,倒是容易,就怕那狗官不會同意。”楊哲眉頭緊鎖。
“楊大官人說的不錯!”樂和點頭道“毛家父子就是擔心解家兄弟報復,才想要殺人,如何能輕易放過?那孔目王正跟府尹關係深厚,有他攛掇,怕也是不會留後患!”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又當如何?難不成眼睜睜看著我兄弟,枉丟了性命?”顧大嫂更加焦躁“大不了,咱們殺進登州城內,砍了那狗官,將他們從大牢中救出來。”
“你這婆娘,胡謅甚麼?”孫新聞言大驚“莫說殺官劫獄是掉腦袋的勾當,就是真去做了,憑咱們這些人,能頂甚事?怕是沒救出解家兄弟,把自己都搭進去了。”
“那你說,該當如何?”顧大嫂哭道“便是死了,我也要試試!”
孫新一時拿不了主意,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顧大嫂,不禁暗自生氣。
樂和也是一臉愁容,悶悶不語。
楊哲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於是開口道“其實我覺得,咱們劫獄也不失是個好辦法,只是得從長計議!”
“楊大官人,你有辦法?”顧大嫂眼前一亮。
“登州城內守備森嚴,就憑咱們這些人手,想要劫獄肯定不夠。”楊哲皺了皺眉頭“你們想想,可還能找到可信的幫手?”
孫新回道“若是大官人這般說,還真有叔侄兩人。叔叔喚作出林龍鄒淵,侄子喚作獨角龍鄒潤。為人義氣,與我交厚。如今他們在登雲山上落草,若去請援,必來相幫。”
顧大嫂也連連點頭“登雲山離這裡不遠,二哥快去找他們來商議!”
楊哲道“我也聽說過這兩個好漢的名頭,若是得他們相助,又多了一分把握。只是,怕還得請一人幫忙才行。”
“甚人?”顧大嫂問道。
“便是登州城內的孫提轄,若是得他幫襯,又有鄒家叔侄過來,此事必成!”楊哲道。
顧大嫂愁眉不展道“只是大哥見做本州兵馬提轄,如何肯跟我們做這犯法的勾當。”
“此事倒是不急,咱們從長計議!”楊哲道“煩請二哥先去登雲山跑一趟,先請那兩位好漢過來相幫。”
孫新起身,出門而去。
楊哲又轉頭看向樂和道“如今城中還需有人看顧,且與解家兄弟通個訊息,讓他們保重身體,遲早跟我們裡應外合,殺出牢來。此事便要拜託兄弟了。”
樂和點了點頭“我日間看時,尚未上刑,暫且無礙!”
楊哲摸出兩錠銀子遞了過去“牢中還得煩請兄弟打點,讓他兩人這兩天少受些苦。”
“如何能夠使得大官人銀子!”顧大嫂大驚,將楊哲銀子推還過來,又摸出一把銀子塞進樂和手中“樂和妻舅,這些錢你先拿著,不夠我再來湊!”
楊哲知道她救人心切,也不去爭。
當下,樂和便離了客棧,自回城中去了。
只是此刻城門已關,如何入城他自有門道,楊哲也不去詳究。
當夜無話,眾人在顧大嫂客棧歇息一晚。
翌日清晨,孫新便帶了兩條大漢回來。
兩人身材高大,年紀相仿,模樣亦是相似。
其中一人,卻是腦後生了個拳頭大小肉瘤,難免讓人覺得怪異。
眾人見禮,孫新看向楊哲道“我想到,如何讓我哥哥跟我們一道了。”
楊哲笑了笑道“孫提轄是個明白人,只要你跟顧大嫂決意走這一條路,他肯定也別無選擇。只是,咱們得先保護他的家小安全出城才行。”
孫新聞言一驚“你知道我想怎麼做了?”
楊哲笑道“二哥,既然定了心思,該遣一個伶俐的夥計去。孫提轄是個謹慎人,別讓他發現了端倪。”
“二哥,你和楊大官人在這裡打甚麼啞謎,卻把我都聽糊塗了。”顧大嫂疑惑道。
孫新也不答話,便叫過一個心腹小二“你快走去城中營裡,請我哥哥孫提轄並嫂嫂樂大娘子,說道‘家中大嫂害病沉重,便煩來家看覷。’”
顧大嫂也反應了過來“只說我病重臨危,有幾句緊要的話,須是便來,只有一番相見囑咐!”
夥計應下,直奔城中而去。
不到中午,一架馬車來到客棧門口。
馬車後面,跟著一條大漢。
騎著一匹駿馬,領著十來個軍漢相隨。
楊哲躲在房間,遠遠瞧去。
只見那人淡黃麵皮,絡腮鬍須。
八尺以上身材,虎背熊腰,端的是條好漢。
孫新早在門口迎接“哥哥,嫂嫂,你們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