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只殺得昏天暗地。
一直到次日半晌,楊哲方才鳴金收兵。
正因為黨世英如同驚弓之鳥般,大戰一開始就率先逃跑,使得官軍一下子就自己亂了陣腳。
官軍黑暗中四散逃命,聽到四面八方都是喊殺聲,根本不知道梁山有多少兵馬,心中早就怯了。
根本就沒有組織起甚麼有效的抵抗。
潰逃中,被踩死的,被殺死的不計其數。
黨世英一路狂奔,逃回大寨,身邊已經不足兩千人。
卻見寨中早立起了梁山旗幟。
卻是楊哲趁著他出兵的時候,令朱武、楊春、陳達、項充、李袞五人,領著兩千兵馬,詐作官軍回來,奪了營寨。
黨世英不敢多待,慌忙繞寨而走,帶著殘兵投奔河中府去了。
……
梁山大軍進駐華州城。
楊哲讓人約束士兵,對城中百姓秋毫無犯。
劉克讓引著楊哲來到太守府,眾頭領皆來拜見,各有斬獲。
李懹斬了宋江麾下母夜叉孫二孃和菜園子張青夫婦。
魯智深一禪杖,將宋江的弟弟,鐵扇子宋清砸成了肉泥。
袁朗斬了黨世英麾下副將袁成,孫安斬了副將狄聲。
其他頭領,各有功績。
只是可惜,讓黨世英和宋江趁亂逃走了。
不多時,朱武帶著劫寨的四條好漢,也來華州城匯合。
楊哲令人開啟府庫,將錢糧兵器鎧甲,盡皆裝載,分批運回梁山。
等到安排完畢,楊哲在劉克讓的陪同下,來見賀章。
再一次見到楊哲,賀章嚇得顫顫兢兢,匍匐在地上,祈求饒命。
楊哲笑著上前,將他扶起來道“太守大人不必害怕!在下答應過劉克讓兄弟,必然不會害你性命的。”
賀章連忙拜謝不殺之恩。
卻聽楊哲又道“只是不知道,太守大人丟了這華州城,該如何跟朝廷交待呀?”
賀章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上一次丟了濟州府,這一次又沒了華州城,朝廷肯定不肯干休!下官怕是……”
楊哲狡黠一笑,裝作一臉不解道“可是這華州城之失,並不是大人之過呀?”
賀章有些不解其意。
楊哲笑了笑道“當日,太守大人守城,我梁山並沒有攻打城池。反而是黨世英派兵過來的時候,這華州城卻丟了。”
賀章是個官場老油子,馬上就明白過來。
他的臉色一喜,不過神色馬上又黯淡下來“楊寨主,話雖然這麼說,可這事情卻不好推諉到黨世英身上。”
他長嘆了一口氣,又接著道“黨世英乃是高太尉面前的紅人,我這一個小小的地方太守。即使事實如此,他不將責任都推到我的頭上,就已經是萬幸。”
賀章苦笑著搖了搖頭“楊寨主你是沒有做過官,不知道這官場……”
楊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過太守大人說得也對!黨世英吃了敗仗肯定得找一個替罪羊,不然他回去沒辦法交差。不過,既然大家都想推諉,你找不到黨世英頭上,可以找其他人呀!”
賀章聞言,頓時眼前一亮。
他盯著楊哲,小心翼翼問道“楊寨主,您看真願意饒了小人一條性命?”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楊哲點了點頭。
“只是……”賀章又露出了為難的神情。
“若是太守大人不願意跟我回梁山,在下也不會勉強。”楊哲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賀章聞言大喜“賀章多謝楊寨主!”
說罷,他握著桌子上的硯臺扭動了一下,身後的牆壁開始緩緩挪動。
然後,露出一間小小的密室。
密室裡面,放著五六個大箱子。
裡面全都是滿滿的銀子、珠寶和銅錢。
賀章跪倒在地拜道“小人之前為官多有貪婪,罪孽深重。這些都是搜刮來的民脂民膏,全部獻與楊寨主,替天行道,救扶百姓,也算是小人贖罪了!”
楊哲聞言一愣。
他倒是沒想到,賀章居然還偷偷藏了這麼多錢。
只是他也相信,賀章絕對不會此刻突然幡然醒悟。
他不像楊萬里、時文斌這些人,絕對是官場老油條。
只是,秉著貪官手裡的財物,不拿白不難,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多多益善的原則,自然此刻也不會跟他客氣。
看著楊哲滿臉笑意地將他扶起,又叫人將密室裡的箱子全部抬走,賀章肉痛不已。
只是,他知道,此刻絕對不是計較這些財物的事情。
他看了看楊哲,又開口道“小人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楊寨主……”
楊哲知道,賀章的重頭戲來了。
也是,堆出滿臉笑容道“太守大人,咱們是故友,有甚麼話你儘管說便是!”
“我想問楊寨主要一件東西!”賀章道。
“甚麼東西?”楊哲已經猜出他的心思,卻故作驚訝道。
“白日鼠白勝的項上人頭!”賀章咬了咬牙。
楊哲故作驚訝,良久方才道“枉我如此相信白日鼠這廝,不計較他朝秦暮楚,留他一條性命。想不到他居然死性不改,仍舊勾結黨世英和宋江圖謀於我,想要算計我性命。”
“若不是太守大人願意配合,能讓我將計就計,利用他引誘宋江和黨世英入彀。白勝這顆腦袋,便送給太守大人了!”
說罷,便讓劉克讓下去,不時便將白勝的人頭送了上來。
賀章見到人頭,頓時大喜。
“小人這便帶著人頭離開華州城,不知道楊寨主可否同意?”賀章接過人頭,又跪倒在楊哲跟前道“若是他日掙扎得活命,他日楊寨主有何差遣,小人必當竭盡全力。”
楊哲將他扶起“太守大人言重了!快快起來!”
他頓了頓又道“若是在下猜得不錯,太守大人是想帶著白勝的人頭去找黨世英?”
賀章一驚。
他本想著,丟了華州城的責任,推給黨世英肯定不行。
可是,黨世英下面,不是還有個先鋒官宋江麼?
自己想找人背鍋,黨世英肯定也在著急找人背鍋。
聽說這宋江原來是白虎山上的賊寇,跟梁山還有舊,自然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若是自己此時趕緊去找到黨世英,或許還有翻盤的機會。
只是,他沒有想到,楊哲一眼便看穿他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