鄆城縣,被打草驚蛇。
趙家兄弟鼓吹梁山入城,城裡大戶必然遭殃,聯合當地鄉紳,組織家丁莊戶死守。
百姓知道梁山仁義的,看到時文斌和雷橫都被趙家兄弟抓了,哪裡還敢分辯和反抗。
看著城池下密密麻麻的梁山人馬,趙能心中十分擔憂“兄弟,這都兩天了,濟州府的援兵還不來,咱們怕是頂不住呀!”
趙得看向遠邊的天際,皺了皺眉頭“哪怕是濟州府的援軍來了,也救不了鄆城縣。”
“那我們該怎麼辦?”趙能大驚。
趙得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過要死守鄆城縣。
在他派人去濟州府求援的時候,就已經將家小送出城外了。
“看來今晚,梁山不會攻城了!”趙得沒有回答趙能,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趙能,一頭霧水,卻聽趙得又道“今晚,咱們悄悄從西門的暗道出城。”
趙能又是一驚“咱們這就不守了?”
這兩天,他雖然十分害怕,可是一想到堅持到濟州府援兵到來就是大功一件,他一直在苦苦支撐著。
沒想到,趙得居然這個時候想逃走?
“我們已經堅持了兩天,也算是大功一件。”趙得笑道。
“那城裡的這些人怎麼辦?”趙能疑惑道。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趙得笑道“跟我們有甚麼關係嗎?”
看到趙能仍舊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趙得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廷的十萬大軍都打不過樑山,就憑我們鄆城縣城牆上這兩千老弱,怎麼可能擋得住?”
趙能蒙了“那我們還要鬧這一出,擔驚受怕這兩天做甚麼?早點跑不好嗎?”
“我們揭穿了時文斌跟梁山勾結的陰謀,又領兵抵擋了兩日賊寇,上報到濟州府,我們兄弟就是大功一件。”趙得繼續解釋道。
趙能終於明白了過來,大喜道“我這便去砍了時文斌和雷橫的腦袋,一便帶去濟州府請賞……”
趙得狠狠一巴掌拍在趙能腦袋上“你是豬腦子不是?這兩人,殺不得!”
他們與雷橫和梁山結仇,若是梁山攻破鄆城縣,他們必有殺身之禍。
可若趕在梁山進城前逃走了,便沒了性命之憂。
但殺了雷橫,可就不一樣了。
必然會遭受梁山的報復,不死不休。
哪怕是他們從鄆城縣逃走了,梁山肯定也會派人追殺他們。
至於時文斌,那就更得留著了。
時文斌早就同意雷橫,投降梁山。
梁山破城,時文斌定然會去梁山容身。
到時候,勾結梁山的事情,也就坐實了。
他們到了太守相公面前,表明自己功績,太守相公一查就可以確認了。
雖然城池最後沒守住,可是他們兄弟仍舊是功臣。
聽到這裡,趙能恍然大悟,方才知道弟弟的諸班算計。
黎明前,時遷奉了楊哲將令,偷偷翻上城牆,檢視城中情況。
卻發現,城中早已亂成了一團。
原本指揮城中抵抗的趙能趙得兄弟,不知所蹤。
所有人都在著急尋找,人心惶惶。
時遷找到機會,潛入縣衙大牢,將雷橫和時文斌救了出來。
如今城中群龍無首,兩人在城中本就頗有聲望,登高一呼,便重新掌握了控制權。
又有雷橫保證,若是放下武器抵抗,梁山必然既往不咎,所有人便失去了抵抗的決心。
天色剛亮,鄆城縣城門大開。
楊哲領著大軍進城,秋毫無犯,百姓夾道歡迎。
……
張叔夜先是收到壽張縣失陷的訊息,心中大驚。
而後,便是鄆城縣被圍的訊息。
張叔夜令韓韜守城,親與薛永領了三千人馬,前去支援。
可是大軍剛剛出發不久,就遇到了從鄆城縣來的趙能和趙得。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他的心頭。
他知道,是趙家兄弟跟黃潛善關係不錯。
也是他們派人前來濟州府,通報訊息的。
縣令時文斌勾結梁山雷橫,已經被他們拿下。
他們兄弟兩人領人在堅守城池。
如今兩兄弟逃了出來,鄆城縣已經失守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東平府失守的訊息,也送到了他的跟前。
張叔夜更驚,馬上就做出了返回濟州的決定。
要知道,雖然經過他近兩年的勵精圖治,濟州府內也不過萬餘可戰之兵。
若是梁山領軍攻城,他也只能龜縮固守,等待朝廷救援。
尤其是,他聽說攻陷城池之後,梁山並沒有撤軍,更是驚訝。
這些年,除了陽穀縣和獨龍崗,梁山並沒有佔領周邊地區。
可是這一次出兵……
張叔夜已經聞到了危險的氣息。
回到濟州府,他慌忙寫摺子上報朝廷。
同時,還寫了一封密信給自己在東京的好友宿元景。
幸虧,梁山攻陷鄆城縣後,按兵不動,似乎並沒有攻打濟州府的意思。
就在張叔夜好不容易鬆口氣的時候,卻接了朝廷文書。
高太尉號統領十節度使,再徵梁山,令其準備糧草供應。
張叔夜心中不禁叫苦。
他上任之前,濟州府府庫被梁山洗劫一空。
這一年多來,他是費盡心思,才養了這萬餘人馬。
朝廷三徵梁山,都是讓他準備糧草供應,城中早就空虛。
這次高俅又領了十萬兵來……
不說張叔夜派人去各地徵糧,卻說高俅在東京磨磨唧唧了近十天,終於調動人馬,朝濟州而來。
高俅先發御營軍馬出城,又選教坊司歌兒舞女三十餘人,隨軍消遣。
於路上縱容軍士,盡去村中縱橫擄掠,黎民受害,非止一端。
不日來到濟州府,十節度使同張叔夜出城相迎。
高俅令大軍駐紮城外,自帶了兩員大將並一干幕僚,同眾人進城。
卻說這兩員大將,乃是同胞兄弟,十分了得。
哥哥喚作黨世英,弟弟喚作黨世雄,都是殿前司統制官,皆有萬夫不當之勇。
來到太守府,高俅在中央坐定,文武眾將分兩排戰列。
聽聞梁山人馬下山,佔領鄆城、壽張、陽穀三縣,又據了東平府,高俅頓時大怒“這些水寇,若是躲在水泊中也就罷了,如今卻上岸來尋死,正合我意!”
說完,他看向旁邊道“元方,你怎麼看?”
劉元方眉頭緊鎖,並沒有回答,而是開口道“張太守鎮守濟州府多年,眾位節度使大人亦是能征善戰之輩,必有對敵之策!”
高俅聞言點了點頭,看向下面眾人道“不知各位可有對敵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