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現在我知道啦！
何衛國是萬萬沒想到，趙素心心念念要給他介紹的物件，竟然就是隔壁的李曉芸！
這……這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兒？
他之前還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自然地跟這位鄰居姑娘多接觸接觸，誰承想，周大哥和嫂子直接就把人請到家裡來了，一步到位，連鋪墊都省了。
別說何衛國了，周振邦和趙素心也弄懵了。
趙素心看著兩人，臉上寫滿了驚訝和好奇：
“怎麼？你們……認識？”
何衛國趕緊定了定神，點頭解釋：
“嫂子，是這麼回事兒。”
“我廠裡分的那間筒子樓，剛好就跟李同志是隔壁鄰居。”
“上次去文化館送東西，也跟李曉芸同志有接觸，打過兩次照面，所以就……算是認識了。”
他這麼一說，趙素心臉上瞬間像是綻開了一朵花，拍著手笑道：
“哎喲！這可真是太巧了！”
“你們說說，這不是緣分是甚麼？”
“繞來繞去，原來早就住隔壁了！”
周振邦也哈哈大笑，用力拍著何衛國的後背：
“好小子！我說之前還擔心你們頭回見面放不開，合著你們早就認識了！”
“來來來，都別站著了，趕緊坐下，邊吃邊聊！”
何衛國在飯桌旁坐下，位置正好在李曉芸的斜對面。
他能感覺到，李曉芸的目光時不時地就飄過來，帶著點好奇，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羞澀。
說實話，不只是何衛國對李曉芸有好感，李曉芸這邊，從第一次在筒子樓門口見到這個高大挺拔的“傻大個”起，印象就非常深刻。
當然，心裡叫人家“傻大個”並非貶義，更多是一種帶著好感的暱稱！
何衛國個子高，身板結實，眉眼周正。
渾身透著股這個年紀男人特有的精神氣和力量感，正是二十郎當歲，血氣方剛，哪個姑娘看了能不多留意兩眼？
所以第一次碰面，她才會主動跟他打招呼。
後來在文化館再次遇見，再到最近，組織上安排她親自撰寫關於何衛國奔赴甘孜執行緊急運輸任務的先進報道……
她是從部隊文工團下來的，心裡清楚，報紙上登的“甘孜任務”多半隻是個幌子，何衛國真正執行的，恐怕是比這更復雜、更重要的機密任務。
這讓她對何衛國的好奇和好感裡，又不由自主地摻進了一絲敬佩。
本來趙素心這次又叫她來相親，她心裡是有些抗拒的，因為她潛意識裡總想著隔壁那個身影，不太願意跟陌生人接觸。
哪曾想，趙姐要介紹給她的，正是她心裡偷偷惦記的何衛國！
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讓她坐在飯桌前，嘴角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
這時，趙素心作為介紹人，還是履行起了“職責”，她笑著對李曉芸說：
“曉芸啊，雖說你們認識，但我這當姐的，還得正式給我這弟弟說道說道。”
她轉向何衛國，眼神裡帶著鼓勵，然後對李曉芸介紹：
“他叫何衛國，名字你肯定知道了。”
“跟我家老周是一個戰壕裡滾出來的生死弟兄，一塊兒扛槍打了十年仗，比親兄弟還親。”
“家裡呢，有個弟弟叫雨柱，在軋鋼廠食堂工作，還有個妹妹叫雨水，正在上學。他們家住在南鑼鼓巷95號院，他現在在食品廠運輸隊當司機，技術是這個！”
接著她又對何衛國說：
“衛國，這是李曉芸，我們文化館的宣傳幹事，筆桿子厲害著呢！”
“跟你一樣，也是部隊下來的，以前在文工團，也是咱四九城姑娘。”
頓了頓，趙素心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越看越覺得般配，臉上笑開了花：
“你們瞅瞅，這履歷、這工作、這長相年紀，哪哪兒都合適！”
“當然了，我跟你周大哥就是牽個線，具體合不合適，處不處得來，還得看你們年輕人自己的意思。”
周振邦也在一旁幫腔，他對李曉芸說：
“是啊，曉芸，我這弟弟，別的我不敢誇，責任心絕對是這個！”
他也豎了個大拇指：
“人是真精神，性子也實在，真是個打著燈籠難找的好小夥子！”
“你們年輕人，多接觸接觸，沒準兒真能處到一塊兒去！”
老兩口這一唱一和，把李曉芸說得臉頰緋紅，她偷偷瞟了何衛國一眼，輕聲說：
“趙姐，周大哥，要不……咱們先吃飯吧？菜都快涼了。”
“對對對！先吃飯！衛國，動筷子，別客氣！”周振邦立刻招呼起來。
飯桌上，剛開始氣氛確實有點微妙的拘謹。
周振邦是明白人，直接把他珍藏的好酒拿了出來。
因為李曉芸也是部隊下來的，作風爽利，並不扭捏，也能喝點。
於是，周振邦、何衛國、李曉芸三人便小酌起來。
幾杯酒下肚，酒精微微烘熱了臉頰，也驅散了最初的生分，飯桌上的氣氛果然活絡了起來。
何衛國和李曉芸之間的話題也漸漸多了，從部隊生活的趣事，聊到各自現在的工作，發現彼此的共同語言還真不少。
何衛國慢慢發現，李曉芸的性格跟他之前想象的文靜內向不太一樣，她談吐大方，眼神靈動，偶爾說到興起時，還會露出幾分帶著狡黠的調皮神態，顯得格外生動可愛，讓他心裡不由得一動。
在周家又坐了一會兒，聊了許久，眼看時間不早了。
李曉芸雖然能喝，但酒量其實一般，此時已是面帶桃花，眼神帶了點迷離的醉意。她率先站起身：
“趙姐，周大哥，時間不早了，我……我得先回去了。”
趙素心連忙點頭：
“好好好，是該回去了。”她轉頭就對何衛國說：
“衛國，天這麼黑了，曉芸又喝了點酒，送她回去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務必把人安全送到家，聽到沒？”
說完，還悄悄給何衛國遞了個“把握機會”的眼神。
何衛國心領神會，立刻站起身：
“嫂子，周大哥，你們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周振邦也大手一揮：“臭小子，必須安全送到！要是出半點岔子，我拿你是問！”
“放心吧，老哥！”
在周振邦和趙素心滿是期待的目光中，何衛國和李曉芸一前一後走出了屋子。
老兩口體貼地沒有遠送，想著給年輕人多留點獨處的空間。
何衛國推著腳踏車，和李曉芸並肩走在軍區大院安靜的路上。
夜晚的空氣帶著寒意，卻也讓酒意微醺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走到大院門口，何衛國看著身邊臉頰微紅的李曉芸，突然想起上次相親放鴿子的事，以及後來在筒子樓門口遇到她，她帶著醉意嘟囔“有個王八蛋放她鴿子”的情景……
他一下子全明白了過來，合著那個“王八蛋”就是他自己！
想到這裡，何衛國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歉意，他停下腳步，率先打破了沉默：
“李曉芸同志，那個……上次的事兒，真對不住。”
“我那天……確實是臨時有緊急任務，身不由己，絕對不是故意要放你鴿子的。”
“你……你別往心裡去。”
李曉芸聽他提起這茬，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暈紅的臉頰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嬌俏：
“哎呀，我也沒真怪你呀！”
“那時候我又不知道是你。現在……現在我都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