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十分響亮
景梧看著議論的人群們越走越遠,在那一剎那,彷彿猜到了蘇晚吟的做法。
她抿了抿嘴,扭頭對身旁的人說道:“殿下想跟我去看戲嗎?”
“好呀,甚麼戲呀?是京城有名的戲班子嗎?”雲繁靜眨著眼睛笑著問道。
景梧勾了勾嘴角,拉著她的手腕,瞬移到了蘇家門口。
“我們怎麼來這了?”雲繁靜不解的問道。
“噓,別出聲。”景梧拉著她躲到了大樹後面,等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沒一會,一輛馬車就停在了蘇家的門口,蘇晚吟率先走了下來,原本還是似笑非笑的臉瞬間換了一副神情。
她眼底含著淚,小步的朝著門中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大喊著。
“阿爹,母親不好了,妹妹被人……被人……”
“蘇晚吟!你胡說八道甚麼?!”蘇晚昕就晚了她一步下馬車,一聽到這話迅速的朝前跑去,絲毫沒有察覺到她此時正披頭散髮,衣衫不整。
蘇晚吟見達到了目的,便勾了勾嘴角跑了進去。
片刻後,蘇府的大門一關,裡面傳來男子暴怒的聲音。
景梧耳力好,聽到了談話的內容,但身旁的人就沒這麼幸運了,只能聽到風呼呼的聲音。
她想了想,使了個隱身符,拉著身旁的人瞬移進了蘇家。
才剛落地,就看見了蘇父一巴掌扇在了蘇晚吟的臉上。
“你這個當姐姐是怎麼做的?居然讓你妹妹受這麼大的委屈!”
蘇晚吟委屈的不行,一雙眼睛紅彤彤的,淚珠一顆接著一顆的往下掉。
“阿爹,但凡妹妹要是願意聽我的,也不至於會和人在酒樓私會被人撞破,鬧到街上去。如今怕是整個京城都知道了這樣的事情,阿爹你快想想辦法,可千萬不能讓妹妹的名聲毀在她自己的手裡呀。”
蘇父臉色一沉,看向小女兒的神色也不大好:“你阿姐說的是真的嗎?”
蘇晚昕張了張嘴,正打算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一點聲音來,她慌亂比劃,卻更是發不出一點聲音。
“比劃甚麼說話呀?你啞巴了?”蘇父見這副樣子,怒火更甚。
“阿爹,妹妹許是知道了自己的名聲被毀,怒火攻心,導致說不出話來了。灌幾碗下火的藥,就好了。”蘇晚吟低著頭,似笑非笑的添油加醋。
“怒火攻心?”蘇父看著依舊說不出話來的小女兒,氣的不行,指著她的臉,怒道:“知道生氣,為甚麼要將這件事情鬧到大街上去?蘇晚昕!我平時太慣著你了,你今日教我蘇家滿門的臉,都丟盡了!”
蘇晚昕聽到這話,知道父親是真的生氣了,連忙擺手比劃著解釋。
這不是她的錯,是蘇晚吟這個賤人害的她!
阿孃在哪,為甚麼還不來替她說話?再這樣下去,阿爹不會放過自己的。
蘇晚昕慌亂間抬頭,卻撇見了面前人勾起的嘴角。
她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立刻撲上去,抬起手,想要扇她一巴掌。
蘇晚吟自然是察覺到了,往蘇老爺身後一躲,那個巴掌結結實實的落在了蘇老爺的臉上。
“啪”一聲,十分響亮。
這一下,蘇晚昕瞬間就慌了,她連忙擺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現在在怒火上的蘇父哪裡聽的她辯解,反手一個巴掌,將她扇倒在地。
“你給我滾回自己房內反省,沒我的命令不許出屋。”
蘇晚昕被扇倒在地,雙手比劃著求情,辯解,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心裡無比絕望,淚珠一顆一顆的往下掉,此時的心中更加恨面前的女子。
蘇晚吟看著她被下人帶了下去,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打算告退,就聽見蘇父接著說道。
“你作為長姐,沒有照看好妹妹,也是你的錯。從今天開始,你和你妹妹一起禁足,沒我的命令,不許踏出門一步。”
蘇晚吟看著面前男子,雙眼眯了眯,偏心到這個程度的,也真是少見了。
若非此時還佔據恩人的身子,她早就一個巴掌扇過去,再將他的心挖出來,看看到底偏到哪裡了。
蘇晚吟垂著眼眸應了下來,在轉身離開時,手指微動,隨即,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裡。
景梧見她走了,也打算離開,可一抬頭,就看見了蘇父背後那張畫像,眉頭微微皺起。
這幅畫的氣息好熟悉,讓她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她朝前走了兩步,正打算看的更仔細一些時,聽到了一聲慘叫聲。
她扭頭去看,卻見蘇父手中端著的茶盞無故碎裂,扎破了他的手。
頓時,鮮血淋漓,他暴躁的叫著屋外的人。
景梧看著地上碎片上的術法殘留,瞬間就明白了,這是蘇晚吟身子裡那隻貓妖動的手腳。
她挑了挑眉,也沒再多說甚麼,轉身帶著公主瞬移出去了。
臨走前,還看了一眼那幅畫像。
此時帶著公主確實不方便檢視,萬一裡面真有甚麼東西,再傷到她就不好了。
兩人回到了熱鬧的街道上,雲繁靜十分不高興的撇了撇嘴。
“這蘇尚書平日裡看著挺和善的,怎麼就這麼虐待女兒?蘇晚吟雖說性子嬌縱,實在不討人喜歡,可也是他的親女兒,他怎麼能如此偏心!”
景梧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說這話。
就在下一秒,雲繁靜想起探子來報的事情,瞬間就意識到甚麼,轉移了話題。
“阿梧,我們去放花燈吧,河邊肯定很熱鬧。”
景梧還沒做反應,就被她拉著到了河邊。
河邊確實很熱鬧,許多女子都捧著花燈,蹲在河邊準備放。
雲繁靜在邊上小販那裡買了兩隻花燈,遞給了身旁人一隻,隨後躲躲藏藏的寫下了幾個字,這才轉過身來。
“阿梧,你怎麼不寫?”
景梧轉著手上的花燈笑了笑:“我沒甚麼心願,就不寫了。”
話音落下,她將花燈放進河裡,任她飄走。
雲繁靜見狀也將花燈放了下去,雙手合十,十分虔誠的默唸著心中的願望。
景梧眼底含笑的看著她,靜靜的等著她許完願。
片刻後,兩人走回到了街道,這才想起來找越淮他們。
兩人看著人滿為患的街道,愣了愣,一下子不知道該去哪裡找。
景梧正打算算一卦,下一秒就聽見身後有聲音傳來。
“阿梧,你跑到哪裡去了?怎麼一抬頭就不見你的人影了呢?”
邵誠瑞匆忙的走出來,額頭上還泛著細汗:“你和公主兩人可把我們找慘了。”
景梧嘿嘿一笑:“我和公主看到了新鮮的東西,就過去看了一眼,這不是沒事兒嘛。”
邵誠瑞其實很相信阿梧的實力,但主要是帶著公主,公主金尊玉貴,可絕不能和阿梧在一起的時候出了差錯。
他見兩人都完好無損,便摸了摸少女的頭。
“下次別亂跑了。”
“好。”景梧笑盈盈的應了下來,心底卻默默的想著下次再說。
“天色也不早了,阿梧要回去了嗎?”邵誠瑞問道。
景梧見逛的差不多了,也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好,那我們就回去吧。越淮和顏盛明呢?”
“越淮說你戌時二刻就會回來,所以他就和盛明兄一起在馬車上等你了。”
這話落下,邵誠瑞立刻就回想起方才打更的時辰。
還真是戌時二刻!
景梧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問,帶著公主回到了馬車旁。
她看著公主上了馬車,說道:“殿下早些回宮吧,我坐後面的馬車回別院就行。”
雲繁靜撅著嘴有些不捨,但是出來的時間實在太長了,確實得先回去了,便依依不捨的告別。
景梧與公主告別後,就轉身上了後面的馬車,到了別院後,眾人下了馬車,各自回屋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景梧特意起了一個大早,瞬移到京城最有靈力的一座山上,立刻坐下修煉。
大年初一,天地間的靈力十分充沛,得趁著這個機會抓緊修煉。
景梧閉著眼眸,在山上瘋狂的吸收天地間的靈力。
直到天黑了,才回去。
景梧和邵誠瑞顏盛明三人在京城中並沒有親戚,所以接下去的幾天,邵誠瑞和顏盛明在家裡閒的發慌。
越淮在京城中雖然親戚不多,但要走動的人家是有很多,這幾天都不得空。
而景梧則是天天前往山上修煉,每日早出晚歸的。
即便這樣,她也聽見了京城內的風風雨雨。
京城內盛傳,蘇家的小女兒瘋了,先是大年夜那天被人欺負了,衣衫不整的在街上跑著,後面就瘋了。
這幾天,不是咬人就是生吃魚,將蘇家人嚇得夠嗆。
蘇夫人找了許多大夫給她瞧病,每個大夫都被她嚇跑了。
蘇家被折騰的實在沒辦法,只能把她關在後院。
沒幾天,蘇夫人怒急攻心癱瘓在床,再也下不了床了。
蘇家這過個年鬧得天翻地覆的,好在原先那位夫人留下的大姑娘心地善良,在家中出事後,天天前往寺廟求福,保佑家中。
景梧聽到這個傳聞後,輕笑了一聲,貓妖的恩報完了,應當也要離體了。
瘋的瘋,癱的癱,從此以後,蘇家內宅不會再有人欺負蘇晚吟了。
景梧知道了這個結局後,也沒再多去關注。
元宵節後,她終於前往街上擺攤了。
景梧左手拎著椅子,右手扛著小木桌,身上掛著布袋,朝著街上走去。
她將自己的攤位擺好後,就坐了下來,拿出布袋裡的茶壺,喝了起來。
沒一會,就有一個男子面容憔悴的走到她的攤位前,盯著她看了好久,才拿出五十文錢,放在桌子上。
景梧抬眼看去,就見面前人一身書生打扮,瘦小的身軀上穿著一件藍色的長袍,膚色白皙,可眼下卻是怎麼藏也藏不住的烏青,顯然是好幾晚都沒有睡好覺了。
“大師,我這幾天晚上連連噩夢,夢見有個漂亮的女子說要跟我拜堂成親,我不肯,要跑,她還把我抓回來,強制拜堂。你快幫我算算,是不是甚麼東西纏上我了?”
景梧看著他肩頭的女鬼,確實是被東西纏上了,這兩人之間還有道姻緣線呢。
“你確實是被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
“啊?可我也沒做過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啊,怎麼就會被東西纏上呢?”書生原本白皙的臉龐更加白了,他撓了撓頭,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名叫溫景,家中不算富裕,但也吃穿不愁,從小就喜好讀書。
他的性子十分好,從不與人起衝突,也從不作惡。他實在想不通,自己為甚麼會被髒東西纏上?
景梧扯了扯嘴角,看著他身旁的女鬼,算了一卦:“她與你有姻緣線……”
“姻緣線?”溫景立刻跳了起來,怒的不行:“你可別胡說,我怎麼可能會有姻緣呢?我,我長這麼大,連女子的小手都沒摸過!”
他的臉漲得通紅,這要是傳出去了,他的名聲可就毀了,到時候若是做官,被人彈劾了可怎麼辦!
景梧看著他激動的樣子,揮了揮手,示意他坐下,稍安勿躁。
“你先別急,我看你的面相是陰桃花。你是不是把你的指甲頭髮生辰八字給過誰?”
“啊?”溫景一愣,仔細想了想,說道:“沒有啊,這些東西我都放的很好,絕對不可能會給其他人。”
“那你有沒有在地上撿到過甚麼東西?”
溫景沉默了,他的臉突然漲得通紅,半晌後,才支支吾吾的開口。
“半個月前,我家門口突然出現了一個紅布包,裡面裝著許多金銀首飾,我以為是誰落在這裡了,於是就撿回了家。”
這話剛落,他立刻補充了一句:“我不是貪財,我只是想著放在門口不安全,撿回家若真有失主找上門來,我再還給他的。”
景梧看著他扯了扯嘴角,現在不是貪財不貪財的問題了。
“這紅布包裡是不是有一張寫著生辰八字的紅紙?”
“對,你怎麼知道?”
“這是女方送來的聘禮……”景梧看著他認真的說道:“你收下了這紅布包,就代表你同意了這門婚事,所以她就纏上你了。”
“不不不不!我沒有收下!”溫景一聽到這話,頓時急得滿頭大汗:“不,大師,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