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你做了甚麼?
景梧聽著她的要求,點了點頭:“我會將你的屍身收殮,讓你入土為安。”
顧蘇月聽到這話,立刻便點頭笑了一下。
景梧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太陽,拿出黃紙,剪了一個小人,讓她附身在上面。
隨即快速唸咒,打了一道術法,在這個小人上。
景梧讓她坐在自己的肩頭沒再猶豫,立刻就掐算出七里山的位置,瞬移了過去。
落地的位置在七里山的正山脈,她四處打量了一下,肩頭上的小紙人就開口了。
“大師,我的屍身就在右邊的那個方向。”
景梧聽了她的話,收回了眼神,朝著她說的那個方向走去。
翻過了一座山後,便到了她說的地方。
“就在這,大師,就在這下面。”
景梧垂眸去看山崖下的地段,像是想到了甚麼,問道:“你被折磨了這麼多天,還能翻過一座山,看來你真的很想活了。”
顧蘇月聽到這話,頓了一下,隨即說道:“誰不想活著呢?若非他們追著我,我又豈會跳下山崖?”
她輕嘆一口氣,似是釋然:“大師,不說這個了,勞煩你下山,幫我把屍身收殮了吧。”
景梧一雙眼眸似笑非笑,朝著一旁樹下的石頭坐了下來:“不著急,都已經到這了,不妨等天黑,順便就將你送入鬼門。”
她十分敏感的察覺到了身旁紙人的情緒,輕笑一聲:“怎麼?不想入鬼門?”
“不是,我當然是想去投胎的,只是這裡畢竟是山寨,大師你一個女孩子,若是被他們盯上了,怕是很難逃出去的。”
顧蘇月此時若是有實體,便能從臉上看出來有幾分慌張,她強壓著情緒,迫使自己不露餡。
景梧坐在石頭上,仰頭看著天邊的晚霞,眼眸漸漸的冷了下來。
“我確實很難逃出去,只是與山匪們無關吧。這山崖下布著一個陣法,我只要下去,便會被絞殺,再也出不了這座山,對嗎?”
顧蘇月聽到這話,心頭一顫,忍不住的結巴:“大,大師,你在說甚麼?我怎麼聽不懂這話。”
“何必裝傻,幕後之人讓你將我帶到陣法內,便許諾幫你復活,還需要我說的再明白些嗎?”
顧蘇月聽著這淡然的語氣,滿肚子的狡辯也說不出來了,她絞盡腦汁想了好一會,始終也想不到甚麼話辯解。
確實,就在她死後的第7天,本應該等著黑白無常來接她,可比黑白無常更早來的卻是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
他說,只要按照他說的做,將人帶到陣法內,便得讓她復活。
而她一聽,只需要讓一個小女孩到這座山裡,立刻便答應了。
所有事情,老者都安排的妥妥當當的,包括附身在那件嫁衣上,將嫁衣賣給繡坊。
一切都按照預想中的來,卻怎麼也沒有想到,臨到山上了,面前人卻察覺了。
景梧斜眸睨了一眼在肩頭的紙人,那道淡然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與我說的話裡,也不全然是真的吧。就比如,顧家那位三姑娘在出嫁前夜離奇死亡,一時之間,找不到甚麼合適的替嫁人選,而你,就在這時站了出來。三姑娘的死,是你做的手腳吧?”
紙人此時若是有表情,那必定是慌張。
顧蘇月突然回想起,面前這個人也是個大師,那她必然知道自己的所有過往。
她心中慌張的很,突然,一陣風拂過,她漸漸的冷靜了下來。
反正面前人已經知道了這件事,還不如就此撕破臉皮,打一架再說。
大不了就丟人一些,連滾帶爬的去找那位老者,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顧蘇月這麼想著,便打算脫離紙人。她魂魄朝前,卻撞上了一道屏障。
她愣了一下,伸手去觸碰,果不其然,碰到了一堵結結實實透明的屏障。
她彷彿是被鎖在了紙人裡,如何都出不去。
面前彷彿有一道結界,將她和外面的世界隔離開來。
顧蘇月本就慌張,此時便更加慌張了,想盡所有辦法,將結界撞的砰砰響,卻怎麼也出不來。
“你,你做了甚麼?”
景梧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她,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在見到她的第一眼時,她便有一種預感,這鬼絕對不簡單。
於是便處處留心眼,在聽到她說往事時,和自己在她身上看見的不一樣的時候,心中便提起了警惕。
景梧給她剪了小紙人後,就給她下了一道結界,就是為了現在,讓她逃不了。
她的預感沒錯,來到這座山,朝著她指的山崖下一看,便看見了一塊濃濃的黑霧,像是在遮掩山底下甚麼東西一樣。
景梧瞬間便猜到了,這下面絕對有東西,要麼是厲鬼,要麼就是有人故意設了這層黑霧,來遮擋下面的陷阱。
她傾向於後者,畢竟若是厲鬼,顧蘇月身上的氣息絕不可能這麼幹淨,肯定會沾染上幾分。
但若是玄術師佈下的陣法,再將她身上的氣息抹去,這便說得通了。
幕後之人很容易猜到,畢竟和景梧有衝突的,也就只有前幾日,在客棧裡打了一架的江褚。
景梧在猜到幕後之人的身份時,忍不住在心中暗罵一聲,那道天雷怎麼就沒再劈的狠點,這才幾天,又出來作妖了。
她看著天色漸黑,便開口說道:“他告訴你可以幫你復活,但他卻沒有將你的身體保護好,任由身體在山崖下腐爛。你若是真復活了,難不成就拖著那具腐爛到一半的身體到處走?”
顧蘇月聽著這話,愣了愣,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她的身體確實還在山崖下,老者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徘徊在身體旁邊,清晰的看見,被蟲子啃食的傷口已經長出了蛆。
現在算算,她已經死了快要一個多月,屍身肯定早就開始腐爛。
顧蘇月想到這裡,一怒之下想要衝出去找人算賬,卻沒想到魂魄一腦袋撞上了結界,又被彈了回來。
景梧顯然是聽到了這番動靜,微微側眸,輕嗤一聲:“你就沒有想過,若是我好對付,他又何必這麼費盡心思的佈下一個陣法,背後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