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變臉
景梧垂眸看了一下,好看倒是好看,只是真心有些不習慣。
她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穿著這身衣服出門了。
正午時分,景梧按時到了南大街,走進陳家包子鋪,將自己的桌椅都搬了出來。
她剛在自己的攤位坐下,陳大娘就湊了過來。
“小阿梧啊,你總算來擺攤了。我前幾天就想跟你講,住我隔壁那任家,這幾天天天被人打上門,逼的連門都不敢出,這可真是報應啊!”
景梧立刻就想到是被人奪走命格的小男孩任北家,點了點頭:“是奪走任北命格的那戶富商家吧?”
“是,我見過那男的,膀大腰圓,渾身金燦燦的,說甚麼他家兒子死了,他也不會讓任家兩夫妻好過。”陳大娘一說起這事兒,眼中就忍不住放光:“真是報應,那兩夫妻害死那孩子的時候,肯定也沒想到自己有這麼一日。”
景梧聽著她絮絮叨叨的說話,眼底泛上一絲笑意,時不時的搭腔兩句。
沒一會兒,越淮就從街的另外一邊走了過來,他一身墨綠錦衣,一手拿著陶壺,一手拿著兩串糖葫蘆,坐到了少女的身旁,將手中的糖葫蘆遞給了她。
“我一出客棧門口,看見有賣糖葫蘆,於是就買了兩串,來,嚐嚐看。”
景梧接了過來,笑盈盈的應了一聲:“好啊。”
她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立刻在嘴中蔓延出來,引得她眉眼彎彎。
“真好吃。”
越淮看著她這一鼓一鼓的臉頰,眼底帶著笑意。如同變戲法一般,又不知從哪裡拿出來兩個茶杯,放在桌子上。
他拿著陶壺,倒了兩杯。
“這是甚麼?”
“普洱茶,你嚐嚐。”
景梧一聽,眼眸一亮,立刻就端了,抿了一口。
第一口苦中帶著澀,隨即才是綿長的回甘,使她越喝越上頭。
景梧拿著小巧的茶杯,一邊看著上面的雕飾,一邊小口小口的喝著。
越淮坐在她身旁,也不開口說話,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連喝好幾杯。
過了好一會兒,今天的第一卦出現了。
穿著素色衣裙的老太太一屁股坐在了她的面前,她的頭髮梳的板正,簪著兩隻銀簪子,一雙斜眼上下打量著少女。
她掏出十文錢,拍在桌子上,趾高氣昂的說道:“你給我算算,她甚麼時候能給我下個蛋!”
老太太伸手去扯身旁的人,一把將她推到了桌子前,語氣十分的不善。
“入門十年了,這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街坊四鄰都背後嘲笑我們家,讓我這張老臉往哪裡放?”
老太太姓許,周圍的人都叫她許阿奶。她一共有兩女一子,女兒都早早出嫁,如今跟兒子兒媳住在一起。
這個兒媳她一直瞧不上,長相不怎麼樣,家境也不怎麼樣,要不是兒子喜歡,她是怎麼也不同意她進門。
如今倒好,成婚十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景梧看著她那濺出來的唾沫,和身旁的人十分有默契的搬著板凳往後一坐,在面前設了個結界。
隨即,才開始端詳著那婦人。
婦人一身藍衣,垂著頭身子微微顫抖,一雙眼時不時的飄向旁邊的人。
景梧收回目光,說道:“將你兒子和兒媳婦兩人的生辰八字給我。”
許老太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生辰遞過去,還狠狠的剜了一眼身旁的兒媳:“大師,你給我好好算算這究竟是哪裡出問題了?究竟是人不能生,還是風水問題呀?”
景梧對著生辰八字掐算一番,指著一個生辰問道:“這是誰的?”
“我兒子的呀。”許老太湊上去看了一眼:“大師,你是不是算出來我兒子命中有幾個孩子了?”
景梧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隨即對著那婦人說道:“你孃家雖然家境不好,但兄嫂和善,若是和離回到家中,日子定會比在夫家好過許多。”
婦人聽到這話,猛的一抬頭,一張俏麗小臉上的漲紅還未褪去,她正打算說話,就被身旁的許老太打斷了。
“我就說是你不能生,和離,趁早跟我兒子和離!”許老太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忍不住上手推搡了她幾下。
婦人賀靜被這幾下推懵了,她站在原地,聽著身旁的議論聲,一張臉立刻漲得通紅,眼眸中忍不住泛上淚水。
她孃家家境不好,自小就是懦弱不懂得反抗的性格。嫁入婆家之後,時常被婆婆刁難,但她一點也不知道反抗,只知道將委屈往肚子裡咽。
賀靜唯唯諾諾的抬起眼眸,看向大師:“大師,真的是我不能生嗎?”
景梧搖了搖頭:“不是,是你夫君命中沒有子女緣。你若是……”
許老太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眼珠子滴溜溜的轉,隨即指著一個生辰:“大師,你沒算錯吧?這個才是我兒子的生辰。”
“我沒算錯,我還特意問了一下你。”景梧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若著急抱小輩,那建議你讓你兒子去慈幼院收養一個。”
許老太如同晴天霹靂,但她腦子轉的很快,一把就拉住了身旁人的手,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靜兒,你知道阿孃的,阿孃只是心直口快了一點,沒有甚麼惡意的。”
竟然是自家兒子不能生,這要是傳出去了,誰還敢嫁入自己家?她得把賀靜給抓牢,絕不能讓她和離。
許老太自然也是懷疑過景梧的算卦能力,可這十里八鄉的都傳她算卦靈驗,就打消了她的懷疑。
景梧看著這變臉速度,嘴角扯了扯,十分無語。
賀靜被這轉變弄得懵懵的,一時之間沒有應答。
許老太立刻拉著她的手,笑意盈盈的說著:“咱們這事兒就不勞煩外人了,咱們回家,靜兒,我慢慢和你講。”
一旁聽了全過程的陳大娘忍不住的喊了一聲:“姑娘,這事兒你可要想清楚啊。”
這話一出,許老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死死的抓著兒媳的手,匆匆忙忙的就往家去了。
陳大娘見她這背影,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小阿梧,她會和離嗎?”
景梧搖了搖頭:“不會,她性子懦弱,又耳根子軟,被她婆婆這麼一忽悠,定然不會和離。不過,她婆婆知道是自己兒子沒有子女緣後,定不會再刻意為難她,她以後的日子會好過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