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懷璧其罪
景梧四處看了一眼,隨即搖了搖頭:“屋裡沒有髒東西。”
“那……夫君他這是怎麼了?”餘夫人立刻開口著急的問道。
景梧朝著那男子走去,便見他雙目失神,滿臉恐懼,嘴中還一直喃喃著。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餘潤雙手對著面前的空地揮舞著,彷彿要驅散著面前甚麼東西,大聲的哭喊著:“我壽命還沒絕,你們不能帶我走!走開,走開!”
景梧見他這模樣,立刻便想起了一個術法,叫奇幻術。
要用五種動物的屍油,混著花粉蟲卵製成。再將寫有生辰八字的符紙燒掉,混入屍油中。
七日後,將製成的東西抹在人的肌膚上,便可讓人產生幻覺。
這種邪術一般正道的玄術師是不屑去使用,但架不住有些邪修會拿來害人。
景梧想到這,看著面前人,隨即眉頭一皺,從他的面相上看到了一道因果。
她快速的掐算著,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景梧深吸一口氣,正打算說話,便有個小廝端著茶水推門走了進來。
他面容清秀,身材瘦小,看著不過十六七歲。
一雙眼睛中毫無生機,將茶水放下後,快速瞥了一眼屋內的情形,隨即便走了出去。
“你這屋子乾淨的很,沒有甚麼髒東西。他是被人下了奇幻術,才會看到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景梧看著小廝走了出去,便走了過去:“此事,是你夫君惡有惡報。”
“你這是甚麼意思?”餘夫人聽到這話,臉色的一冷,看著馬上要發飆,但隨即又想到了先前的一些事情,立刻問道:“那大師,這件事情能解決嗎?”
景梧掃了她一眼,輕嗤出聲:“可以,得找出幕後之人,你細想想,你夫君這些年來都造了甚麼孽?”
餘夫人在屋裡走動著,手指一直撥弄著手腕上的和田玉手串。
她試探性的開了口:“前些年,我家夫君看中了一個貌美的寡婦,本想著將她納入府中當妾室。可那寡婦不願意,又性子烈,一頭就撞死了。”
景梧聽著這話,挑了挑眉:“是撞死的還是餘潤失手推死的,你們夫妻二人心中不明白嗎?”
餘夫人一聽這話,瞬間急著說道:“是我夫君失手推的沒錯,我們也知道錯了,事後還補償了給那家人五十兩銀子。那家人明明說好了不再追究的,怎麼,怎麼還給我家夫君下咒術呢。”
景梧坐到椅子上,搖了搖頭:“不是這件事。”
“啊?”餘夫人愣了愣,隨即又開口問道:“那是哪件事?”
景梧沒說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那……就是前不久,我們出門時,有個女孩撞到了我夫君,我夫君一生氣,就將她踢了出去。沒想到,她如此命薄,當場就死了……”
餘夫人看著大師越來越冷的臉,心中有些底氣不足。
“不是。”景梧閉了閉眼,看著面前的人,冷聲提醒:“五年前,一個名叫童意的書生。”
餘夫人聽到這個名字,站在原地仔細想了想,終於讓她想到了這個人。
這書生家境貧寒,但祖上留下了一間旺鋪,餘潤便想買下那間鋪子,可那書生死活不願意……
那年夏日,童意走在街上便被人打暈了,等到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閨房中,身旁還躺著一個赤裸的女子。
他瞬間慌了神,還沒弄清楚狀況,便見有人踹著門走了進來。
童意抬眸看去,就看見了前些日子,逼著自己將祖上留下的商鋪賣給他的餘潤。
他以為這人又是來找自己買商鋪的,便臉一沉,正打算說話,就被一棍子打倒在地。
餘潤痞裡痞氣的走到他的身旁,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你個假正經的窮書生,敢睡老子的女人,你活的不耐煩了?”
“什…甚麼?”童意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再去看這裡富貴的裝修裝飾,心中泛起不好的預感。
“你還敢問甚麼?”餘潤又加重了腳上的力度,見身下人狠狠的咳了兩聲,面上帶著一絲不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把你那祖上留下的商鋪給我,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第二,我把你送去官府,治你一個通姦之罪。你選吧。”
童意聽到這裡,哪裡還不知道,面前人又是為了那間商鋪來的。
可自己苦讀書二十幾年,家中就是苦苦靠著這間商鋪的租金維持著,哪裡能將它賣了?
“怎麼樣?想好了沒有?”餘潤加重了幾分腳上的力度,看著他那痛苦的樣子,輕笑出聲:“要不我幫你選?你把商鋪給我,我給你十兩銀子,再將這妾室送給你如何?”
童意一張臉漲得通紅,立刻反駁:“是你讓人把我打暈的,我和她甚麼都沒做!知縣大人肯定會還我清白的!”
餘潤輕笑一聲,見他油鹽不進,便對著小廝使了個眼神,將他送去了縣衙。
童意先是進了牢裡待了三天,隨後,又是被拖上堂,以通姦之罪打了八十大板。
他奄奄一息時,衙役拉著他的手在兩張紙上按下指印。
知縣大人當場宣判,童意和餘潤的妾室通姦,將家中商鋪賠償給餘潤。
他這時才明白,兩人早就勾結在一起了。
他存著一口氣,想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高中後,再回來找兩個算賬。
可餘潤根本就沒想讓他活著走出縣衙,當夜,就送下毒的飯菜來,將他毒死了。
對外只說,是他慚愧自盡而亡。
餘夫人從回憶中驚醒,面容有些難看:“大師,你說的是那個窮書生給我家夫君下的咒術?可他不是死了嗎?”
景梧輕笑一聲,看向面前人:“是死了不錯,但他有子嗣。餘潤當年將他害死後,霸佔了他家維持生計的商鋪,還一分銀子都不給他的妻兒……”
“是他的兒子!”餘夫人立刻驚撥出聲,隨即扭過頭對著管家說:“你快去查,查那對母子究竟在哪?”
“查到你要如何?”景梧慢悠悠的看向面前的人:“是趕盡殺絕,還是給予補償?”
“這…”餘夫人眼眸一轉,柔聲說道:“這些事情,我一個婦道人家怎麼能做得了主?不如大師,先將我夫君治好,屆時,我們再商量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