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死了活該
景梧沒有再猶豫,掃視了四周後,順著魂魄的氣息,垂眸看向井中。
“出來吧。”
回應她的,是寂靜的空氣聲。
景梧也不惱,又說道:“我知道你在井裡,我是來送你去投胎的,出來吧!”
話音才落下,井邊便出現了一抹身影,一道鬼魂出現在她面前。
景梧剛打算說話,但在看向他的面相時,眉頭狠狠一皺。
這不對勁。
她仔細的看著他的面相,這是長壽的面相啊,怎麼可能會早亡呢?
景梧眉頭一皺問道:“你還記得你的生辰嗎?”
鬼魂任北看著她渾身的金光,有些害怕的點了點頭,小聲的說出了自己的生辰。
景梧聽了後,立刻開始掐算。
看到結果後,疑惑的皺了下眉。
這妥妥的長壽多祿,老年享福的命格,怎麼會幼年早死呢?
景梧立刻又想到了一種可能,噌的站起身,伸出手染上他的一抹氣息,開始掐算。
半晌後,她才停下來。
果然是被人換命了。
景梧看向面前的男孩,問道:“你的生辰有誰知道?”
任北雖然不明白為甚麼這麼問,但還是老實回答了:“我阿爹和我後孃都知道。”
景梧聞言沒有說話了,一家人都生活在一起,知道了他的生辰,如果想要他的頭髮和指甲,簡直輕而易舉。
她看向男孩七八歲的年紀,穿著單薄的衣裳,他面色慘白,瘦削的臉龐有些發腫,額角的髮絲還在滴答滴答的往下落水。
這是他死時的模樣。
景梧看著他和自己的兩個小表弟差不多大,便心生憐憫。
“你被換命了,你的命格本不應該早亡。”
任北有些迷茫的看著她,他聽不懂這個話,便眨巴著眼睛問她:“這是甚麼意思呀?姐姐?”
景梧頓了下,反應過來面前的是七八歲孩童,於是便蹲下身子解釋道:“就是有人偷了你長壽的命格,把他早死的命格換在你身上,你代替他去死。”
任北現在聽明白了,他的面容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回歸平靜。
他想了想自己這幾年受到繼母的虐待,打罵,受的飢餓寒冷,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沒關係的,我本就不受爹孃喜歡,早點死,晚點死都一樣。”
景梧皺了下眉,正打算說話,就看見斜對面的一戶人家開啟了門。
一個婦人穿著鮮紅的棉衣,凌亂著頭髮走了出來,連人都沒看清就破口大罵。
“哪個殺千刀的在這折騰?白天到處晃悠,到了晚上就開始出來活動,窯子裡的都沒有你這麼勤快。”
景梧聽著這潑辣話,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
身旁的男孩,一見到這抹身影便立刻朝著少女的身後躲去。
景梧看著她這動作,便猜到了幾分,面前這人估計是他的繼母。
此刻婦人也已經走到了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她。
見她一小姑娘,穿的尋常,身上也沒有甚麼昂貴的配飾,便以為是院子裡哪家的女兒。
“喲,你是哪家的?你家大人沒教過你,大半夜的不要在院子裡吵鬧擾人休息?”
景梧看著她的面相,悄悄的算了算。立刻,便冷了臉。
“是你把任北的生辰和指甲頭髮給出去的?”
婦人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臉色一變:“你在說甚麼?我聽不懂。”
“真不懂嗎?”景梧冷著臉,一雙眼眸如同盯著獵物一般,直直的盯著她,令人退縮。
婦人叫周玉,如今也才二十八九。她做姑娘時便性情潑辣,將周圍的人都得罪了個遍。七年前,她被她爹以五兩銀子賣給了任北的爹當續絃。
任家只有這父子倆,沒有公婆,更沒有人能管住她。於是,她將心中做續絃的怨氣都撒在任北身上。
周玉不敢直視面前少女的眼睛,朝後退了一步,嘴中小聲的嘀咕:“說了聽不懂就是聽不懂,你這人還非要逼我認是不是?”
一邊說著,一邊就朝著自己屋裡走去。
景梧不給她逃跑的機會,一條靈繩甩了出去,裹住她的腰間,一把將她拉了回來。
周玉只覺得腰上突然被一根繩子綁住了,不受控制的往後倒,忍不住的大叫出聲:“啊啊啊!”
她的聲音既尖利又大聲,引得好幾戶人家探頭出來看。
任家的門又開啟了,一個男子揉著眼睛,披著外衣不滿的走了出來:“叫甚麼呀?”
“夫君,救我!你快救救我!”周玉看到自家丈夫,立刻便哭著喊著:“不知道哪裡來的野丫頭,她不讓我走。”
來人正是任北的爹任城,男孩在見到他時,只探出來了一個腦袋,眼底滿是失望。
景梧察覺到了那抹情緒,便抬眸看向那男人,只一眼便知道這男人也不無辜。
她眸中泛著冷意,定定的看著面前。
“果然有了後孃就有後爹,你們二人聯合起來害死了任北!”
任城一聽到這話,瞌睡也沒了,立刻直勾勾的盯著面前少女:“你是誰?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我還知道,你因為五兩銀子,親手把你兒子的生辰八字和指甲頭髮遞到富商的手中。”
夫妻二人聽到這話,心中一顫,面前這人知道這件事也就算了,怎麼會知道這麼多細節?
就在此時,任北的小腦袋從少女的身後探了出來,一雙眼眸溼漉漉的望著自己的親爹。
他知道阿爹不愛他,任由他被繼母欺負。但他始終沒想到,害死自己的,還有阿爹一份。
周玉只覺得有一道視線緊緊的盯著自己,渾身都不舒服。
她扶著牆,站穩了身子。她見面前少女只有十四五的年紀,又穿的如此樸素,便以為她是在哪裡聽到的,便更加沒有將她放在眼裡。
“就是我給的那又怎麼樣,他白吃了八年的飯,不過是拿他的八字換五兩銀子而已。他死,只是因為他自己不小心。打個水還能掉進井裡,簡直笨的豬狗不如,淹死活該!”
周玉這話說的十分大聲,傳進了院子裡其他幾戶人家的耳朵裡,引得人在心底暗罵。
景梧聽到這話,心中更加氣憤,正打算說話時,也感受到了身後一抹氣息彈了出去。
只見黑色魂魄直直的朝著婦人而去,雙手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