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排骨湯
邵澈一邊走進自家院子,一邊笑意盈盈的說著:“是啊,你舅母不放心你,擔心你在家餓肚子。”
景梧笑了,隨即想到甚麼,提起手上的兩包糕點,眉眼彎彎的說著:“舅舅,我剛才路過糕點鋪,聞到香味買的,快來嚐嚐。”
她把糕點放在桌子上,招呼著大家一起來吃。
“哎喲,是城西那家李記糕點鋪吧,可有名了。”邵澈一看到糕點,就笑意盈盈的走了上去,率先拿了一塊栗子糕:“真香啊。”
景梧看著兩個表弟和舅母圍了過來吃糕點,敏銳的察覺到少了一個人:“舅舅,表哥呢?”
“他呀,回書院了。”邵澈喝了一口水順了順:“他說馬上就要鄉試了,趕緊回去多看會書了。”
其實在家也能看書,只是原先的閣樓給了阿梧住,他在兩個小兒子的房間裡打地鋪,睡也睡不好,書也看不進,還不如就回書院來的自在。
不過這些話,邵澈沒有說出口。阿梧被爹孃拋下就已經夠可憐的了,可不能再讓她住著有負擔。
景梧聞言點了點頭,沒再說其他,專心加入了吃糕點的隊伍中。
阮重月看著她吃著糕點,將自家丈夫拉到角落裡,將一個紅封遞給他:“給阿梧的。”
“你自己給她不就行了?”邵澈下意識的開口,收穫了妻子一個白眼,然後老老實實的把紅封遞到了外甥女的手裡:“阿梧,這是你舅母給你的紅封,錢不多,就新年圖個好兆頭,好好放著。”
景梧驚喜的接了過來,眉眼彎彎的看向兩人:“謝謝舅舅,謝謝舅母。”
這還是除了師傅外,第一次有人給她紅封呢,她要好好放著。
景梧將紅封貼身放著,也沒有開啟看多少錢,到了夜裡,就把紅封放在了枕頭底下了。
邵誠瑞回到書院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他將家裡帶的吃的放好後,累得癱在了床上。
本想躺會再起來看書,卻沒想到屋門被推了進來。
和他同住一屋的知縣之子顏盛明走了進來,他詫異的起身,看著他:“你不在家裡過年怎麼回書院了?”
顏盛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一口喝完後,開口:“唉,別提了。我阿孃身邊的沅嬤嬤前幾日被兒子氣病了,沒法料理事情。這不,這幾日臨近年關,大事小事都堆到我阿孃面前,把我阿孃忙的焦頭爛額的。”
邵誠瑞起身坐在他面前,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嗯?這麼大個知縣府難道沒有其他人能頂替了嗎?”
“沅嬤嬤是阿孃的陪嫁,阿孃就信她。”顏盛明嘆了口氣,將肚子裡的苦水一股腦的都倒了出來:“阿孃怪我為甚麼不看好杜南澤,讓他出去和青樓女子胡鬧把嬤嬤氣病。可你說,他又不是我的書童,又不是同一個夫子,我每日學業這麼重,哪裡注意的到他。”
邵誠瑞越聽這話,越覺得熟悉,好像在哪裡聽到過,他張了張嘴想問,卻被面前人打斷了。
“我知道阿孃是被雜事弄得煩心,她本意不是如此。所以,我這不是回書院來躲著了嘛。”
邵誠瑞扯了扯嘴角,他要說的不是這個啊。
下一秒,他想起來在哪裡聽過了。
是這次回家,阿爹阿孃說表妹在南大街擺攤的事蹟裡,就有一個男子每天說去唸書但是揹著家裡人去青樓。
邵誠瑞輕咳一聲,看著面前人:“盛明兄,嬤嬤的兒子是不是在人家墳頭胡鬧被鬼纏上的那個?”
“你也知道?”顏盛明瞪大了眼睛,十分詫異:“你不是雙耳不聞窗外事嗎?怎麼會訊息這麼靈通了?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易姑娘告訴你的啊?”
他笑著坐近了一點,搭在邵誠瑞的身上,笑著打趣:“你這次回去應該和你阿爹說了吧,甚麼時候成親啊?”
這話一出,邵誠瑞立刻就想起了景梧對自己說的話,他的眼眸黯淡了幾分,沉吟了片刻才開口:“你別開玩笑了,易姑娘出身這麼好,我配不上的。”
“誒,這話不是這麼說的。”顏盛明收斂了笑容,看著他:“你天資聰慧又刻苦,在書院每次都能拿第一。別說鄉試會試,你連殿試都不在話下,前途一片光明啊。你看我阿爹,非得讓我住在書院,和你一起學習,這不就是想讓你帶帶我嘛。要不是我妹妹實在太小,他都想讓你當女婿呢。”
邵誠瑞剛想說話,就聽見屋外傳來敲門聲,緊接著,少女悅耳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阿瑞哥,你在嗎?”
顏盛明一聽這聲音,立刻擠眉弄眼的調侃:“易姑娘來了,還不快去。”
邵誠瑞輕拍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斂點。
隨後走了過去開啟門,就看見一抹俏麗的身影站在院子裡,端著食盒淺笑盈盈的看著這邊。
“阿瑞哥,我聽守門的說你回來了,我擔心你餓肚子,就特意給你送了湯來。”
邵誠瑞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食盒,下意識的接了過來:“這麼重?”
易晚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撒嬌般的開了口:“守門的阿爺說,顏公子也回來了,我擔心只給你送不好,於是就帶了兩份。”
邵誠瑞聽到這話,腦海中瞬間清醒,想起景梧的話,他沒有猶豫,將食盒塞了回去,語氣有些生冷:“我吃過了,現在實在吃不下了,你要不拿回去吧。”
易晚舟看著他這般反常的動作語氣,有點沒反應過來,心中有些不悅,眉頭微微皺起。
沒一會,她立刻調整好心情,又開口說道:“阿瑞哥,這可是我阿孃親手燉的排骨湯,你真的不嘗一口嗎?”
她加重了排骨湯這三個字的語氣,因為她知道,邵誠瑞家中貧困,一年都吃不上一次排骨。這麼說,他肯定會接過去的。
只是,她沒想到邵誠瑞只是頓了一下,沒有接過去,還是搖頭拒絕。
“抱歉,易姑娘,我真的吃不下了。”
易晚舟聽著這生疏的稱呼眉頭狠狠一皺,先前不還叫自己阿晚嘛,怎麼回家過個年回來就變成易姑娘了?
這中間,一定發生了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