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你一點親情都不顧了嗎?
景梧見他這恭敬模樣,知曉自己今日的生意是魏家,便點了下頭,將門關好,跟著他走出院子。
一出院子,便看見了一輛黑色馬車。
魏管家恭敬的將她扶上馬車,靜兒緊隨其後的進了馬車,坐在她身邊。
魏管家則是為了避嫌,和馬伕一起坐在外面。
馬車搖搖晃晃的,景梧有些睡意,奈何身邊人的眼神太過於炙熱,實在睡不下去。
“你有事問我?”
靜兒見她忽然睜開眼,炙熱的眼神還沒收回,立刻紅了半邊臉。
“大師,我想問我家姑娘的姻緣。”說到這,她嘆了口氣:“我家姑娘馬上就要二十五了,還未找到合適的人,周圍的人都議論紛紛的,說姑娘嫁不出去,我就想問問求個安心。”
“你不必擔心,你姑娘過了此劫,不出半年正緣就會出現。”話音落下,景梧忽然想到甚麼,隨即說道:“讓你們家老爺,這半年多往南邊走走,興許還能提早遇到未來姑爺。”
靜兒聞言大喜,立刻道謝:“多謝大師,我回去一定如實稟告姑娘。”
景梧笑了笑沒再說話,閉著眼睛假寐。
不多時,馬車停了下來,魏管家撩開簾子,恭敬的請她下馬車。
景梧一下馬車,仰頭看著魏家被黑霧籠罩,眉頭緊皺。
“大師,這邊請。”
魏管家將人帶進門,一路前往茶廳。
景梧看了一路,府中的風水倒是沒問題,那,應該就是惡鬼作祟。
她進了茶廳,便見主位上坐著一箇中年男子。國字臉,長眉,眼睛明亮,一看就是長壽之人。
魏老爺一看來人是個小姑娘,臉色一下就變了。
他看向自己的管家,眼神詢問是不是弄錯了,結果只見魏管家點了點頭,確認沒錯。
魏老爺倒是想詢問沈家的丫鬟,可靜兒就沒進門,下了馬車就回了沈家。
他始終不能相信,算命那麼準的大師居然是個小姑娘。他前幾日就派人去請玄門的人來了,但路途遙遠,到現在還沒信。
要不是夫人昨日被嚇病了,不足兩月的小孫女被嚇得發高燒,差點夭折。他也不會在聽說沈兄說起這個大師時,火急火燎的讓人把她請來。
算了算了,玄門到現在還沒信,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要真不行,只好學景家舉家搬遷了。
“大師,先坐吧。”
景梧看見了他們的眉來眼去,只當做沒瞧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魏老爺見她坐下,命令下人上茶:“大師,近日府裡鬧鬼,已經嚇病了我的夫人和小孫女,您能把他送往地府嗎?酬勞好商量。”
景梧端著茶盞喝了一口,頓時唇間瀰漫著一股清香味。
她垂眸看了一眼裡面的茶葉,隨即回道:“可以,是甚麼時候開始的?”
魏老爺嘆了口氣:“是從兩個月前,府裡就開始出現了鬼影,守夜的下人遇到了,稟告上來,我沒當一回事,只以為天晚,他們看花了眼。結果一個月前,我的小孫女突然發起了高燒,奶孃說,半夜有鬼進來了。我就立刻命人去請玄門的人,只是路途遠,玄門那邊還沒信。這幾日,小孫女越來越嚴重,就連我夫人也被嚇病了。”
景梧聞言看著他的面相,見子女宮晦暗,一條子女線已經斷了,便開口問道:“你前不久剛失去一個子女?”
魏老爺點了點頭,神色複雜:“是啊,家醜啊。我那小兒子看上了同窗的金蟬,居然將他毒死了。也是報應,他進牢裡,剛定下罪,就心梗而死了。”
景梧聞言眉頭皺了下,就這麼巧?
她站起身,說道:“帶我去看看生病之人吧。”
魏老爺點頭,起身帶著她進入內院,先是走進了魏夫人的臥房。
一進門,陰氣撲面而來。
“我夫人她心中惦念著小兒子,夜裡睡不著,就去了小兒子的房裡,睹物思人。第二日,便也發起了高燒,到現在都沒退去。”
景梧眉心緊皺,看著床榻上被陰氣包裹著,迷迷糊糊喊著甚麼的婦人。
“她是被陰氣入體,那間屋子裡有不乾淨的東西。”
“是啊,撞鬼了啊,不然怎麼會十幾個大夫瞧了,都看不出病因啊。”
景梧雙手結印,念著咒語,將她體內的陰氣驅散。
下一刻,床上的婦人面色紅潤了一些,睜開了眼睛。
她有些迷糊,隨即又昏睡了過去。
“夫人?”魏老爺見她又閉上了眼,著急的上前檢視。
“她沒事了,讓大夫開幾副去風寒的藥就好了。”景梧阻止他上前搖晃婦人,隨後問道:“生病的小孫女可是你小兒子的孩子?”
魏老爺點了點頭:“是啊,才兩個月大。”
景梧聽著這話,心中猜到了甚麼,沒說出口,跟著他前往小孫女住的房間。
一進門,就撞見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少婦匆匆忙忙的跑了出來,差點撞上。
魏老爺有些不滿她的失態,眉頭皺了皺:“夏棠,急匆匆的去哪啊?”
夏棠一雙眼眸中含著淚水,哽咽的說著:“阿爹,楚兒不對勁,她喘不上氣來了,我要趕緊去找大夫。”
魏老爺一聽,立刻讓魏管家去叫大夫,朝著裡面走去。
景梧跟了進去,進門依舊是濃重的陰氣。搖籃裡,躺著一個小小的身子。
一雙手緊緊的掐著她的脖子,小臉憋得漲紅。
景梧立刻伸手掐訣,將一道印記打入那一雙手的主人,將他彈開。
隨即,掐訣唸咒,驅散嬰兒體內的陰氣。
魏老爺這才想起自己帶了個大師來,見小孫女張著小嘴喘著氣,面色一點點的紅潤起來,才開口問道:“大師,我小孫女她.....”
景梧扭頭看了一眼夏棠,隨即對著角落開口:“大人的錯,為何要遷怒孩子。”
眾人順著她看的地方看去,只見那角落空無一人,想起這些日子府裡鬧得鬼,瞬間覺得背後一涼。
魏老爺已經猜到了甚麼,便揮手,讓下人下去,才開口問道:“大師,是....我的小兒子嗎?”
景梧微微點頭:“是。”
一旁的夏棠聽到這話,立刻撲到搖籃旁邊,哭著質問:“夫君,我知道你死的不甘心。可楚兒是你的骨肉啊,你怎麼能對她下手,你要人陪你一起下黃泉,就帶著我走啊,楚兒才出生兩個月啊!”
話音一落下,屋內的溫度瞬間下降了三四度。
景梧輕嘖了一聲,忍不住在心底嘀咕,這女人怎麼還激怒鬼呢?
魏老爺面上也帶著怒意,看著那個角落:“安含,你在世時,我們從未虧待過你。就連你入牢裡,我也讓你大哥去打點,就是為了替你擺脫死罪。可你心梗死了,這是報應,怪不了誰。你阿孃對你這麼好,自你走後,每天以淚洗面,你怎麼能害她?楚兒是你的骨肉,你一點親情都不顧了嗎?”
這話落下,屋內的溫度又降下幾分,隨即開始颳起了陰風。
景梧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見屋外快速走進來一男子,這才雙手結印,將一道金色的光打入角落,使滿是不甘怨恨的男鬼魏安含顯示在眾人面前。
“人都到了,那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