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墳頭上胡鬧
蘇沅在大戶人家的主母身邊當嬤嬤,攢下不少錢財,將自己的兒子送到書院讀書。卻不知道怎麼了,自從兩三天前回來後,一直昏睡到現在,怎麼叫也叫不醒。
請了十幾個大夫,藥也吃了,也扎針了,就是 醒不過來。
丈夫說可能是被不乾淨的東西沾染上了,她正不知道該去哪裡請大師的時候,忽然想起住在隔壁家的陳大娘說南大街這邊有個女孩特別厲害,自家兒媳婦大著肚子摔倒就是她算出來的。
想起這個,她就決定過來試試。反正也才十文錢,不準再去找另外的大師。
“有帶生辰八字嗎?”
蘇沅點了點頭,將寫在紅紙上的八字姓名遞給她:“您幫我看看,我兒子是不是被甚麼東西纏上了?”
景梧開啟紅紙,看著八字算了算,嘴角帶著一抹諷刺。
“是被纏上了,一隻死了五十年的鬼,不過是你兒子主動招惹的。”
“甚麼?我兒子招惹的?不會吧。”蘇沅難以相信,看著面前的人問道:“是不是無意間招惹上的,我兒子每日除了在書院,就是在家裡睡覺啊,怎麼會招惹上這些東西呢?”
“你與你的兒子並不親近,每次見面都匆匆忙忙的吧。”景梧看著包裹在她身上的金色功德,頓了頓,母親做了如此多的善事,兒子倒是瞞著家裡到處造孽。
蘇沅面上顯得窘迫,點了點頭,自己是夫人的陪嫁,府內所有事情,基本都要經過她的手。
這幾十年來,她每日都很忙碌,也只有生了兒子後休養了兩個月,就又回到了府裡。
她事情多,時常顧及不到兒子。只能每次回去,都給他一些銀錢,讓他買些自己喜歡吃的喝的。
景梧看著她的神情,猜到了她在想甚麼,便開口說道。
“杜南澤並非無意招惹上的,而是他揹著你們沉迷青樓,每日就拿著家中的錢財去青樓快活。三日前,他喝醉了酒,帶著青樓女子柳幽瑤前往山裡,在一處墳頭歡愛,酒醒後,還大言不慚,惹怒了墓主人,此刻墓主人正在他夢中教訓他。”
“甚麼?”蘇沅聽到這話,回想起兒子有幾次身上有女人的脂粉味,問他卻只說有個同窗喜愛脂粉,沾染上的。
自己那時都忙著回府處理事情,也就沒再多想,歸根結底,還是自己忽略了兒子。
她的手不由的抓緊衣襬,顫著聲音看向面前眼眸清澈的少女:“這,這是真的嗎?”
景梧看著她的眼眸點頭,抿了抿嘴,開口:“墓主人並不會要他命,等出了氣,自然就會醒了。”
她實在不願意管這件事,總歸是杜南澤自己在墓地做這麼荒唐的事情,擾了人家清靜,是該付出點代價。
蘇沅一聽這話急了,立刻問道:“那這要多久才能醒?”
“不好說,看你兒子何時認錯。”景梧看了下紅紙上的八字,又抬頭看向面前的人:“不過卦象看,你兒子的脾氣十分的倔,始終不肯認錯呢。”
蘇沅聽著這話深深的吸了口氣,心中焦急萬分:“大師,沒有別的辦法了?”
景梧看著她身上的功德想了想,從包裡掏出一張驅鬼符:“將這張符紙放在你兒子枕頭底下,明日就會醒,醒了後,準備香燭紙錢,帶著他去墳頭前賠罪。若當日,墓主人不再入夢,這件事便過了。若還入夢,便接著去賠罪。”
蘇沅接過符紙,連連點頭:“我一定照辦。”
“這張符紙一百文。”
蘇沅立刻從荷包裡掏出錢,放在桌子上:“謝謝,謝謝大師。”
景梧微微點頭,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伸了個懶腰。
今日沒有有緣人了,也是時候收攤回家了。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圍在周圍的百姓竊竊私語,也沒多在意,見邵澈的紅薯也賣完了,就和他將桌椅放回包子鋪,收攤回家了。
沈府裡,沈毓蘭的母親一大早就親自去找了沈老爺,將女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沈家派了人去陳家村打聽,發現和景梧說的一模一樣。
那個陳盛的確有父有母,而且早已娶妻,還有一雙兒女。到鎮上讀書的錢也並非村子裡的人湊的,而是他那妻子用自己的嫁妝補貼的。
沈老爺聽到下人複述時立刻就氣炸了,當即就命管家帶著人去抓陳盛。
沈毓蘭聽到時,哭紅了一雙眼眸,心中不由生氣,但也慶幸自己聽了靜兒的話,昨日沒跟著陳勝私奔,回了房就讓靜兒拿著十兩銀子感謝景梧。
靜兒拿著銀子到南大街的時候,景梧早已收攤回家,只好先打道回府。
而另外一邊,蘇沅回家後,立刻把符紙放在兒子枕頭下,和丈夫說了事情後,囑咐他看好他,自己則是前往書院,打探訊息 。
她在書院前徘徊,隨意抓了一個從學院出來的人問道:“這位公子,能幫我找一下杜南澤嗎?”
“杜南澤?”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見她雖然年紀有些大了,但面容姣好,便輕笑道:“你找他可來錯地方了,應該去青樓找他。”
蘇沅聽著這話,心頭一顫,隨即又問道:“他經常去青樓嗎?”
“是啊,這傢伙總共也就沒上幾天學,每日都在青樓泡著。要不是仗著他娘在知縣府裡當嬤嬤,知縣府的大公子願意給他作掩護,學院早開除他了。前些日子,他還帶著青樓姑娘去了墳頭做那事呢。”男子面露諷刺,語氣有些不屑。
蘇沅眉頭緊緊皺著,心頭有不祥的預感:“你怎麼知道的?”
“他自己說的啊,整個書院都知道了。”男子看了眼天色,見不早了,立刻匆匆忙忙的走了,邊走還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杜南澤眼光越來越差了,年紀這麼大都下得去嘴。”
蘇沅聽著這話,心臟一抽一抽的疼。這個混賬兒子,做了混賬事不知悔改,還到處宣揚。
她在書院門口站了許久,才一腳深一腳淺的走了回去。
剛進門,就看見杜南澤醒了,坐在床上看著她,臉色還有些白,乖巧的喊著:“娘。”
蘇沅此刻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就給了他一巴掌。
“娘,你做甚麼?”杜南澤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他還不知自家父母已經知道了所有事情。
“我做甚麼?你怎麼不想想你做了甚麼?”蘇沅拿起旁邊的棍子指著他:“我給你錢,是讓你去讀書,不是讓你去逛青樓的!”
杜南澤聞言,暗道不好,立刻想說甚麼,卻被棍子打的說不出話來。
“你去逛青樓,你不務正業,你還跑到人家墳頭上胡鬧,你......”蘇沅拿著棍子打在他的身上,氣的心臟一抽一抽的。
“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