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她的無奈
滄溟蠱惑人心的低語還在宋挽秋腦海裡反覆迴盪。
尖銳又黏膩,纏得她太陽xue突突直跳。
只覺得腦袋像是被重錘砸過,脹痛得快要炸開!
宋挽秋心頭一沉。
這魔頭何止是言語誘騙,那陰寒的魔氣正順著神識縫隙往她腦海裡鑽!
絲絲縷縷啃噬著她的神智!
連五臟六腑都跟著翻攪起來,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連攥緊拳頭都做不到,只覺得意識快要被那股黑暗徹底吞噬。
就在她心神失守,幾乎要徹底沉淪的剎那,一道清透如泠泠山泉的琴音驟然穿破混沌,穩穩落進她耳中!
那琴音清冽乾淨,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不過數息,便將她腦海裡翻湧的戾氣與脹痛撫平。
那些密密麻麻的痛感褶皺盡數舒展。
下一瞬,滄溟那蠱惑的氣息更是消弭得無影無蹤。
宋挽秋睫毛顫了顫,茫然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還帶著幾分渙散。
下一瞬,一道身影便閃身而至,蘭玉穩穩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掌心傳來溫潤的靈力,悄然渡入她體內穩住心神。
“師妹……你還好嗎?”
他的聲音帶著難掩的急切,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關照與心疼,落在她蒼白的臉上,滿是擔憂。
宋挽秋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後只化作一聲乾澀的氣音,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我有點不舒服。”
她垂著眼,指尖攥著衣襟微微發顫,語氣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慌亂,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扭捏。
蘭玉的目光掃過一旁癱倒在地的白虎。
那靈獸早已暈死過去,四肢僵直,嘴角還掛著白沫,氣息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怎麼看都不像是能作祟的樣子。
他原本還疑心是白虎突發兇性擾了師妹心神,此刻見這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罷了,眼下師妹的身子最要緊。
“師妹且先回寢殿歇息,這裡有師兄在。”
蘭玉的聲音放得更柔,扶著她的手臂又穩了穩,生怕她摔倒。
宋挽秋輕輕點頭,鼻尖莫名一酸,眼眶泛起幾分潮熱。
蘭玉掌心的溫潤靈力還殘留在臂彎,那份無微不至的關照像一束暖光,卻照得她心底的愧疚愈發濃重。
她不敢深想。
若是自己始終無法擺脫滄溟的糾纏,任由那魔族的魔氣一點點侵蝕神智。
終有一日,或許就是今天,他會徹底佔據她的身軀!
以滄溟的狠戾性子,必然會藉著她的身份肆意作惡,而首當其衝、遭難最深的,定然是她賴以生存的玄音谷!
是這些真心待她的師長與同門!
眼底掠過幾縷深切的無助,宋挽秋緊咬著下唇,指尖將衣襟攥出幾道深深的褶皺。
她該怎麼辦?
此事兇險萬分,滄溟的存在更是她最大的秘密與軟肋。
她不敢也不能告訴蘭玉與師尊。
怕他們為她擔憂,更怕玄音谷因她陷入滅頂之災。
可憑她一己之力,又偏偏找不到半分破解之法……
或許......
壓下心頭的萬般無奈,宋挽秋勉強扯出一絲平靜的神色,向蘭玉頷首告辭。
“那就勞煩師兄了,我先回居所歇息。”
說罷,她便轉身朝著自己的寢殿走去。
可她剛走出蘭玉的視線範圍,徹底脫離了蘭玉靈力的護持,便立刻改了方向,足尖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掠出玄音谷。
她指尖掐訣,千里決瞬間催動。
不過瞬息,宋挽秋便已出現在凌劍宗山門前。
守門的兩名弟子見有人貿然闖山,本想厲聲喝止“來者何人”!
可話音剛起,便被那抹張揚耀眼的紅衣與那張絕豔逼人的容顏晃了眼。
兩人皆是一愣,隨即臉蛋騰地漲紅,慌忙移開視線,連眼神都不敢與她對上。
守門弟子只敢低著頭乾咳兩聲,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侷促。
“咳、咳咳,原來是師孃!您裡邊請!”
宋挽秋腳步一頓,滿臉茫然地眨了眨眼:“???”
師孃?甚麼師孃?她何時成了這凌劍宗的師孃?
都是些甚麼玩意。
宋挽秋心頭滿是疑惑,恨不得當場拽住這兩名弟子問個究竟。
可一想到滄溟的事迫在眉睫,終究還是按捺住了好奇心。
她壓下翻湧的思緒,身形一縱,徑直朝著沈疏雲的絕塵殿飛去。
一路行來,竟無半分阻攔,沿途的凌劍宗弟子見了她,要麼低頭躬身行禮,要麼紅著臉匆匆避開。
她徑直踏入絕塵殿,也沒有受到結界的限制。
很明顯,沈疏雲給她開了後門!
殿內香菸嫋嫋,輕紗垂落,將裡間的身影襯得朦朧不清。
宋挽秋站在紗簾外,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不容置疑:“沈疏雲,我有事問你。”
只是無人回應。
宋挽秋眉頭驟然擰緊,心頭掠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沈疏雲該不會也跟著紫玄長老去開宗門大會了吧?
若是那樣,她今日豈不是白跑一趟?
她重重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角,心底的絕望又添了幾分。
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滄溟一點點吞噬她的神智,最終借她的身子為非作歹?
可真到了那地步,以沈疏雲的性子,怕是會毫不猶豫地拔劍刺穿她的心臟。
說實話,她可沒這麼偉大的捨己為人之心。
若是這般,不如自己逃走。
賭滄溟用完身體之後,真的會還給她。
雖然她並不覺得滄溟會說話算數。
宋挽秋壓下心頭的煩躁,正想伸手掀開那層輕紗,找處軟塌暫且歇息,等沈疏雲回來。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紗簾的剎那,一道凜冽如霜的寒光驟然從紗後疾射而出!
說實話,她還沒有這麼的捨己為人——
宋挽秋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是本能地抬手召喚出斷情鞭!
鞭身如靈蛇般纏繞而上,堪堪擋下那道致命攻擊。
可對方的力道實在太過剛猛,鞭身傳來的巨力震得她手臂發麻,整個人竟被硬生生甩飛出去!
她在空中狼狽地旋身卸力,轉了兩圈,才勉強穩住踉蹌的身形。
臉頰卻傳來一陣刺痛,溫熱的血珠順著下頜滑落,竟是被那道寒芒的餘勁劃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沈、疏、雲!”
宋挽秋捂著刺痛的臉頰,心頭又驚又怒,聲音因方才的心悸而微微發顫,狠狠瞪著從紗簾後緩步走出的沈疏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