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被拋棄的白虎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師弟師妹,聲音依舊溫和:“你們發現它時,它便是這副重傷模樣?”
“是啊師兄!”先前說話的弟子連忙點點頭,“我們找到它時,它前腿淌著黑血,渾身都在發抖,看著可憐得很啊!就趕緊把它帶回谷中請醫師處理了。”
蘭玉聞言,眼神柔軟,他重新望向白虎,聲音放得更低,像在安撫受驚的孩童:“你是……被自己的主人拋棄了嗎?”
“拋棄”二字如同一根細針,狠狠刺中了白虎的心神。
它渾身猛地一顫,琥珀色的眼眸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鼻尖微微抽動,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嗚”聲,尾尖無力地垂在石榻上,輕輕掃動著,滿是委屈與絕望。
蘭玉指尖輕撫過白虎滲血的皮毛,目光沉了沉,復又抬眼端詳它周身靈力波動,緩聲問道:“既然如此,不知你是否願意與他人締結契約?”
話音落下,蘭玉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宋挽秋的容顏。
自打小師妹被擄去妖族受苦,他便日日提心吊膽,至今想來仍心有餘悸。
那幾日尋不到人的絕望,如今回想起來還陣陣發寒。
若是能讓這上品靈獸伴在師妹身側,便是多了一層堅實的屏障,往後她再出行,自己也能少些牽掛,更大程度護她周全。
白虎聞言,金色的獸瞳微微眯起,尾巴在身側遲疑地甩了甩,耳尖向後撇了撇,顯然沒立刻拿定主意,周身的警惕之意也濃重起來。
恰在此時,一道輕盈如鈴的聲音從院外傳來,帶著幾分雀躍的暖意:“師兄,你叫我來是有甚麼事嗎?”
宋挽秋提著裙襬跨過門檻,眉眼彎彎,氣質張揚。
當她的目光觸及白虎時,眼底的笑意瞬間凝固,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呦,這不是當初跟著宋清月那跑了的白虎嗎?
怎麼會出現在玄音谷?還一副渾身是傷、靈力渙散的狼狽模樣?
另一邊,白虎看清來人的臉時,渾身的毛髮驟然繃緊,金色的獸瞳猛地收縮,像是見了甚麼洪水猛獸般,臉色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頓了。
這張臉……是宋挽秋?!
那個殺了她自己的爹孃,手段殘忍至極,卻又蠢得無可救藥的痴傻廢物?
她竟然還活著?
白虎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哼,眼神裡淬滿了鄙夷與嫌惡,腦袋微微偏開,刻意避開宋挽秋的方向。
那副嫌棄到不願多看一眼的模樣,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玷汙。
蘭玉全然未察覺一人一虎之間劍拔弩張的暗流湧動。
他轉身看向宋挽秋時,眼底的清冷瞬間化為滿腔柔意,連聲音都放得格外輕柔,帶著顯而易見的寵溺。
“挽秋來了?師兄聽聞有弟子撿到一頭靈獸,瞧著品相極佳,是上品白虎。想著你至今還未契約靈獸,便想著將它贈予你,往後有它在身邊輔助,也能多些防身之力,師兄也能更放心些。”
說著,他還抬手輕輕揉了揉宋挽秋的發頂,指尖的溫度帶著安撫的意味,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滿是化不開的疼惜。
甚麼?!
白虎猛地抬起頭,金色的獸瞳裡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渾身的毛髮都炸了起來。
若不是傷勢過重,恐怕已經跳起來了!
先不說這個痴傻廢物怎麼從懸崖活下來的!
她憑甚麼能來到上界?還能成為玄音谷的弟子?!
更讓它震驚的是,眼前這白衣修士,瞧著氣度不凡,分明是玄音谷身份不低的核心弟子。
可他對宋挽秋的態度,竟如此親暱寵溺,那眼神裡的疼惜絕非作假!
這等待遇,連在萬法宗的宋清月都未曾有過!
這怎麼可能?!白虎心頭巨震,只覺得荒謬至極。
它死死盯著宋挽秋,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當年的痴傻蠢笨。
可映入眼簾的,卻是少女眉眼間的清亮與從容,哪裡還有半分痴傻的模樣?
宋挽秋瞧著白虎那大驚失色的樣子,就知道它準在心裡罵自己。
先前這白虎被宋清月挑唆,二話不說就單方面撕了和她的契約。
那背信棄義的樣子,她到現在都記得。
要她再跟這種沒信用的靈獸簽約,想都別想。
“挽秋,還沒考慮好嗎?”蘭玉關切地問,語氣裡滿是真心。
宋挽秋搖了搖頭,輕聲道:“師兄,我想好了……”
這話讓白虎心裡猛地一緊,莫名慌了神。
它壓根不想再跟宋挽秋籤契約。
先前本就是它先毀的約,再說了,宋挽秋那點實力,哪配得上它?
真要是跟了她,往後的修煉資源,肯定比不上以前。
這麼一想,白虎眼底就露了鄙夷。
它暗自打定主意,要是這群人待會兒強逼它籤,它就算以死相逼,也絕不答應!
可誰也沒料到,宋挽秋接著說的是——
“師兄,我不想跟這隻白虎簽約。”
這話跟炸雷似的,把白虎驚得當場僵住。
甚麼意思?她居然看不上自己?
這女人在這裝甚麼清高!
一股火氣瞬間衝上來,白虎焦躁地低嘶吼了幾聲,滿眼怒意!
這個廢物,憑甚麼看不上它?
宋挽秋壓根沒理它的叫囂。
一旁的蘭玉卻面露不解,耐心勸道:“挽秋,跟師兄說說原因?這白虎是上品靈獸,簽了對你的修煉幫襯很大。”
說著,蘭玉還想再幫她爭取爭取。
宋挽秋卻依舊堅定地搖頭,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喙:“不用了,多謝師兄好意。我就是不喜歡這隻白虎。”
白虎再也按捺不住這股被輕視的怒火,猛地怒吼一聲,張牙舞爪就朝宋挽秋撲去!
似要將她當場撕碎!
但是蘭玉卻早有防備,抬手便揮出一道靈力。
本就帶傷的白虎壓根不堪一擊,像斷了線的風箏似的被狠狠擊飛,摔在地上悶哼一聲。
“果然生性兇殘,竟敢當眾傷人,這般靈獸,確實不宜強行收為契約獸。”蘭玉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失望。
白虎趴在地上,聽得這話氣得牙根發癢。
這一男一女,竟都敢這般輕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