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入魔
回到萬法宗,宋清月像一攤破敗的布偶,重重癱倒在自己居所的床板上。
居所外是萬法宗弟子的嬉鬧聲,隱約還夾雜著悟法真人與女弟子調笑的浪語。
那老東西剛回宗,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便摟著兩個嬌俏女弟子去了自己的殿宇尋歡作樂。
將她這剛從音獄撿回來的“棄徒”拋到了九霄雲外。
宋清月蜷縮起痠痛難受的身子,破舊的衣袍沾滿血汙與塵土,黏在面板上又冷又癢,可她連抬手拂去的力氣都沒有。
她在床上躺了許久,像是終於放棄了掙扎,那股始終無法壓制的魔氣,盡數瀰漫開來。
很快,魔氣逐漸聚整合一個人形。
那樣子,竟然是滄溟魔尊!
“魔尊大人……”宋清月顫抖著從床上爬起來,跪在地上,聲音裡滿是卑微與渴求。
“我想通了。求您給我力量!我要把所有侮辱過我的人,全部殺死!”
她的語氣依舊發顫,眼神卻無比堅定,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殺意。
滄溟魔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既然如此,本尊自然可以給你力量。”魔氣聚成的滄溟魔尊緩緩開口,聲音陰冷如古潭。
“但本尊也有條件。就像你當年獻祭整個宋家那樣,如今,你要向本尊獻祭甚麼?”
宋清月猛地睜大眼睛,眼中殺意暴漲,沒有絲毫猶豫,一字一句道:“萬法宗!”
宋清月血淚模糊的眼中迸射出瘋狂的殺意:“我要獻祭整個萬法宗的氣運與魂魄!我要讓這裡的每一個人,都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血的代價!”
“好。”滄溟魔尊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而殘忍的笑容。
他周身的黑氣瞬間暴漲,原本凝聚的人形微微渙散,化作無邊無際的黑霧,如同掙脫了束縛的兇獸,朝著萬法宗的每一個角落席捲而去。
黑霧所過之處,慘叫連連。
負責守衛山門的弟子,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黑霧纏繞。
他們的魂魄被硬生生從體內抽出,化作一縷縷白光,被黑霧吞噬。
那黑霧又凝聚成團,代替了他們的思想。
讓他們成為了,與當年宋家一樣的傀儡。
悟法真人此刻正在自己的殿宇中與女弟子尋歡作樂,殿內絲竹悅耳,酒香撲鼻。
突然,一股陰冷的氣息衝破殿門,黑霧瞬間將整個殿宇籠罩。
那兩個嬌俏的女弟子嚇得尖叫起來,轉身想跑,卻被黑霧纏住腳踝,瞬間被吸乾了魂魄,變成兩具乾癟的屍體倒在地上。
悟法真人臉色大變,連忙祭出法器抵擋,可他的靈力在滄溟魔尊的黑霧面前,如同螻蟻撼樹。
法器剛接觸到黑霧,便瞬間破碎,黑霧順勢纏上他的身體,瘋狂地侵蝕他的靈力與魂魄。
“不!不可能!”
悟法真人驚恐地尖叫,他終於認出這是魔氣,可此刻後悔已經晚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
他腦海中閃過宋清月的臉,閃過自己對她的冷漠與嫌棄,一股極致的恐懼與悔恨湧上心頭。
絕對是宋清月!
她竟然與魔族勾結!
當時他滿腦子都是宋挽秋,並沒有發現她的異常!
悟法真人想反抗,但是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黑霧吞噬,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發不出來。
萬法宗的其他幾位核心長老察覺到異動,紛紛出關,祭出全力抵抗,可他們聯手的力量,在滄溟魔尊的絕對實力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黑霧如同潮水般將他們淹沒,他們的掙扎與反抗,只換來更殘忍的吞噬。
長老們的護身罡氣瞬間破碎,一個個相繼隕落,魂魄被黑霧裹挾著,朝著宋清月居所的方向匯聚而來。
宋清月跪在地上,看著窗外漫天的黑霧,聽著此起彼伏的慘叫,臉上露出了病態而快意的笑容。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無數的魂魄與氣運透過黑霧傳遞到她的體內,再轉化為精純的魔力,湧入她的經脈。
她的氣息越來越強,身上的傷口在魔力的滋養下迅速癒合,周身環繞起淡淡的黑氣。
不知過了多久,萬法宗的慘叫漸漸平息,空氣中的血腥味與魔氣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
滄溟魔尊的身形重新從黑霧中凝聚,他懸浮在廢墟上空,周身的黑氣比之前更加濃郁,顯然吞噬萬法宗讓他的力量大增。
他轉頭看向宋清月,眼神中多了一絲滿意:“很好,你的獻祭,本尊很滿意。從今日起,你便是本尊座下的清月魔將,這萬法宗的廢墟,便是你的封地。”
宋清月緩緩站起身,周身魔氣繚繞,眼神冰冷而空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卑微與痛苦。
她對著滄溟魔尊微微頷首,聲音變得陰冷而沙啞:“謝魔尊大人。”
此刻的她,徹底沉淪於魔道,過往的仇恨與痛苦,都化作了她力量的源泉。
這一次,萬法宗的侵蝕比宋家被侵蝕更加慘烈。
如果說,宋家的人還保留了自己的思想,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滄溟魔尊給侵蝕。
那麼這萬法宗的眾人,已經是完全被魔族所入侵。
成為了魔族傀儡。
為之後的魔族入侵提供了更好的聚集地。
滄溟魔尊並未多留,他抬了抬手,指尖黑氣湧動,在宋清月居所的石壁上狠狠一撕。
“嗤啦”一聲,一道扭曲的黑色裂縫驟然出現,裂縫中翻湧著濃稠的魔氣,隱約能窺見另一端幽暗的魔域景象。
魔尊最後看了宋清月一眼,身形便化作一縷黑煙,鑽入裂縫之中,裂縫隨即閉合,只餘下石壁上殘留的陰冷魔氣,久久不散。
而就在滄溟魔尊的氣息徹底消失後,居所內一處角落,忽然傳來細微的窸窣聲。
一隻通體雪白、額間帶著黑色“王”字紋路的白虎,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它正是宋清月的契約靈獸。
因畏懼滄溟魔尊的威壓,一直蜷縮在角落不敢動彈,此刻才敢緩緩走出來。
白虎的步伐有些踉蹌,一雙琥珀色的眼眸裡充滿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