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的謹慎
看這觸手花這欺軟怕硬的模樣,分明是生了自我意識的。
宋挽秋俯身,一把攥住觸手花短小粗壯的根莖,指尖縈繞的毒力若有似無地外溢,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開口。
“給我們帶路,姑且饒你一命。”
誰料這觸手花竟當即裝傻充愣,晃著莖稈左右搖擺,一副聽不懂人話的模樣。
宋挽秋指尖驟然收緊,力道直逼其命脈要害,冷聲道:“別在我面前裝聾作啞,我知道你能聽懂。再敢推諉,就把你丟去喂千面靈花。”
觸手花吃痛,慌忙甩著幾條猩紅色的觸手想反擊,可根莖被死死攥在宋挽秋手裡,命脈受制,剛揚起的觸手瞬間蔫了下去,蔫頭耷腦地垂著,活像個受了氣的孩童。
“快點帶路。”宋挽秋語氣半點不饒人,指尖的毒力又重了幾分。
在她的強勢威壓下,觸手花終是服了軟,不情不願地探出一根最纖細的觸手,慢吞吞地推開了前方那扇刻滿繁複妖紋的青銅大門。
觸手剛收回,一道赤紅箭矢便擦著門板疾射而來,“篤”的一聲釘在方才觸手推過的位置,箭尾帶著凜冽的殺意嗡嗡震顫,箭身流轉的妖力昭示著其不凡。
宋挽秋眸光微眯:果然,這青銅門後藏著陷阱。
“繼續。”她冷聲下令,半點沒有要停的意思。
觸手花委屈巴巴地癟了癟,慢吞吞伸長觸手,顫巍巍地往門內探去,小心謹慎,躲開致命機關。
宋挽秋拎著它的根莖,大步邁入青銅門內。
門後的景象,便讓她心頭一震!
這裝飾,這模樣,竟是一座被歲月塵封的妖族遺失王宮!
整座宮殿以千年暖玉為基,漢白玉為柱,柱身上雕刻著騰雲駕霧的妖禽異獸,紋路間鑲嵌著細碎的七彩琉璃,流光溢彩,華貴非凡。
穹頂之上懸掛著一盞巨大的夜明珠宮燈,珠子足有磨盤大小,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將宮殿映照得亮如白晝。
地面鋪著光滑如鏡的墨玉地磚,倒映著周遭的景緻,竟有種虛實交織的朦朧美感。
宮殿兩側的玉臺上,擺放著不少奇珍異寶,有流光轉動的珊瑚樹,有晶瑩剔透的玉如意,還有些不知名的靈植標本,雖歷經歲月侵蝕,依舊難掩其璀璨光華。
而宮殿最中央的高臺上,赫然擺放著一口通體剔透的水晶棺!
棺身雕琢著繁複的纏枝蓮紋,邊緣鑲嵌著一圈鴿血紅寶石,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泛著妖異而華貴的光澤。
又是棺材?!
宋挽秋眉頭瞬間蹙起,腦海裡閃過宋家老祖屋內那口詭異的黑木棺,心底隱隱生出幾分忌憚。
前車之鑑猶在眼前,她可不想再栽一次跟頭。
猶豫片刻,她抬了抬下巴,指使觸手花:“去,把棺材開啟。”
先前還乖乖聽話的觸手花,此刻卻猛地掙扎起來,死死扒著地面不肯挪動半步,肥嫩的觸手繃得筆直,像是在守護甚麼至寶。
下一秒,一道稚嫩軟糯的童聲驟然響起,帶著幾分哭腔的倔強:“不許你去打擾我的主人!”
那聲音約莫四五歲女童的模樣,清清脆脆的,正是從觸手花那裡傳出來的。
它雖忌憚宋挽秋的實力,不敢真的動手反抗,卻寧死也不肯再往前半步。
“你的主人?”宋挽秋眉峰微挑,纖細的指尖指向那口水晶棺,“你的意思是,你的主人躺在這棺材裡?”
有意思。
越是見觸手花抗拒,她心底的好奇心便越盛,反倒更想開啟這棺材,看看裡面究竟藏著甚麼。
不過這一次,她可不會再莽撞行事,總得先摸清周遭環境,免得再被棺材裡的東西暗算。
“你要是不開,我現在就毒死你。”宋挽秋指尖微微用力,毒力順著根莖滲進去幾分。
觸手花疼得扭著根莖亂顫,肥嫩的觸手不住地拍打地面。
而一旁的千面靈花早已虎視眈眈,豔紅色的花瓣簌簌顫動,顯然是饞極了這觸手花。
若不是宋挽秋抓著,它早就上前把這觸手花吞掉了!
“快點,我數五個數。再不動手,就別怪我不客氣。”
“五——四——三——二——一!”
話音落下,觸手花卻梗著脖子,竟是半點要動的意思都沒有,頗有幾分寧死不屈的骨氣。
千面靈花見狀,當即覺得機會來了,猛地舒展花瓣,如同捕食的猛獸般撲上去,咔嚓咔嚓幾聲,竟直接咬斷了觸手花三根肥嫩的觸手!
猩紅色的汁液順著斷口流淌出來......
“哇——!”觸手花疼得發出一聲尖銳的哀嚎,那孩童般的哭聲又脆又響,吵得宋挽秋太陽xue突突直跳。
“你看,打又打不過,何苦受這份罪?不如乖乖把棺材開啟。”
宋挽秋揉了揉眉心,好整以暇地勸道。
“或者,你把你主人叫出來,與我一戰?”
觸手花哭哭啼啼的模樣,倒顯得宋挽秋像個恃強凌弱的惡人。
而啃下三根觸手的千面靈花,此刻卻是精神大振,像是吃了甚麼大補之物,豔紅色的花瓣愈發鮮亮,直接晃著花瓣衝上前。
“砰”的一聲,竟將那沉重的水晶棺直接掀翻在地!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連宋挽秋都沒反應過來!
“不是,我就是嘴上說說,萬一打不過怎麼辦啊!”宋挽秋心頭一跳,抓著千面靈花和觸手花立刻閃身退到數丈開外,警惕地盯著地上的水晶棺。
可出乎意料的是,棺材被掀翻在地,裡面竟空空如也!
“這裡面甚麼都沒有,你主人怕是早就拋棄你,自己跑路了吧?”宋挽秋拎起觸手花光禿禿的根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觸手花僵在半空,若是它有表情,此刻怕是已經滿臉呆滯,連觸手都忘了顫動。
“既然你主人都不要你了,不如老實交代,這到底是甚麼地方?”
宋挽秋循循善誘,眼底卻劃過一絲狡黠。
在她看來,這觸手花和之前的千面靈花半斤八兩,都是些開了靈智,卻腦子不太靈光的傢伙,威逼利誘一番,準能套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