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老祖來晚了
迷霧繚繞的山林，傳來陣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無數的飛禽走獸，像是感應到了不祥，全都落荒而逃。
一時間，山林的某個空地出現了無數的毒蟲，牠們圍成了一個圈，留出中間的空白。
一陣土地鼓動，一個像是繭子的東西，從中間的地下鑽了出來。
咔嚓一聲。
繭子破裂，探出了一隻乾枯的手。
當第二隻手探出來，繭子裡的東西，不停地蛄蛹，很快便全部鑽出了繭子。
是一個人？
不，應該是一個非人非獸的怪物。
而這個可怖的怪物，正是逃到這裡的石巧兒。
石巧兒趴在地上，拼命地喘氣，背後的傷痕猙獰可怖，正不停地往外冒血，漆黑，腥臭的血，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讓人聞之窒息。
“白玲瓏！”
石巧兒縱然面目全非，變成了個蠱蟲，但內心對白玲瓏的恨意，就像是刻在了骨子裡，哪怕是喪失了人性，也難以磨滅這一份恨意。
就在這時，周圍的毒蟲騷動起來。
石巧兒似有所感，抬起頭來，用那一雙漆黑的眼睛，緊盯著前方的樹林。
不多時，一道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當看見這一道身影，石巧兒不由得愣了下，隨即露出了一個茫然的表情。
來人是個老朽，面容枯槁，行將就木，可一雙眼睛，卻充滿了慈愛，還有心疼。
“巧兒，你受苦了。”
一句簡單的話，卻讓石巧兒如遭重擊，那被泯滅的人性，似乎也恢復了一些。
“老，老祖？”
“老祖來晚了。”
石天心來到石巧兒的跟前，也不在乎石巧兒有多醜陋，探出手來，摸了摸她的頭。“當你召喚出我的分身，我便第一時間趕過來。”
“只可惜，從苗疆到這邊來，還是太遠了，即使我動用了縮地成寸的秘法，也耗費了不少時間。”
“老祖，我對不起，大家。”
石巧兒淚流滿面，哭得像是個孩子。
可已經蟲化的她，卻難以完全表達自己的情感，有的是深深的執念。
在石巧兒的內心，除了對白玲瓏的恨意，還有那對族人的虧欠，也是這份虧欠，讓她走到了今日。
“沒事的，大家都會理解你。”石天心抱住了石巧兒，安撫道：“你已經夠努力了。只是有些東西，不是人力可爭，一切皆有命數。”
“只可惜，你執意而為，我也沒辦法干涉你的因果。”
說到這裡，石天心還是低估了石巧兒承受的因果責罰，她原以為讓石巧兒吃點虧，便能夠放下執念，回歸本家。
可現在的她，已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失去了當人的權力。
“對不……起！”
石巧兒艱澀地發音，她已經很努力剋制蟲化的程序，可獻出了心臟的自己，能做到這些已經相當了不起。
這個獻祭，是不可逆的。
一旦開啟，石巧兒就會一步一步地蟲化，最終化為了毒蟲母體。
縱然可以獲得強大的力量，但代價也是相當的殘酷，從此泯滅人性，不入輪迴。
石天心站了起來，神色哀慼地看著石巧兒，“我這次來，可不止是為了看你，我還要給你一場造化。”
“不管怎麼說，你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也是為了本家的緣故。作為本家老祖，我定當護佑子孫，讓他們免受災厄。”
“老祖？！”
石巧兒驚懼地看著石天心。
從石天心的話語中，她讀出了一絲不妙，可現在的自己，意識模糊，根本無法確認，石天心接下來要做甚麼？
忽然，石天心猛地抬起手來，往自己的心口扎去。
石巧兒的瞳孔一縮，終於明白石天心要做甚麼，這是要將她的心臟，換給自己。
“巧兒，老祖已經油盡燈枯，再無飛昇可能。今日，老祖便將這一顆心，送給你。但願日後，你能得償所願。”
石天心的臉色蒼白，可嘴角上卻掛著一抹微笑。
她的眼眸，閃爍著寵溺，還有不捨，可現在除了這樣，沒有別的辦法去救石巧兒。
“來，吃了吧。”
石巧兒呆呆地看著石天心手中的心臟。
那猩紅，強而有力的心臟，在手心上跳動，散發著蓬勃的生命氣息。
這一顆心，可不僅僅是石天心的全部，其中還藏著一個本命蠱，一旦吞噬，便可以獲得老祖的實力。
老祖，是要將自己的全部，都送給她。
“快，吃了。”老祖感覺自己的時間不多，語氣不禁重了幾分。
石巧兒猶豫著，可腦海中閃過白玲瓏，將她逼得走投無路的情景，當即狠下心來，一口將心臟給吞了下去。
“啊！！”
石巧兒吞下了心臟，就像是吞下了一塊滾燙的煤炭。
那瘋狂的灼燒感，就像要從體內，將她焚燒殆盡，可她明白，這是浴火重生的前提，只有熬過這一關，她才能完成蛻變。
石天心癱坐在地上，虛弱地看著石巧兒，“巧兒，你一定可以熬過去的。”
石巧兒痛苦地嘶吼，身上的異化肢體，還有面板，被體內透出來的紅色火焰，焚燒脫落，讓她人類的部分，逐漸恢復過來。
紅色的火焰，越發的猛烈，它彷彿化為了一頭火焰猛獸，要將這個非人非獸的怪物給焚燒殆盡。
石巧兒還在堅持，身上的異化已經全部脫落。
奈何這一股火焰太強，沒有東西可以焚燒，便開始焚燒她的身體。
石巧兒的頭髮，指甲，面板，都開始焚燒，可紅色火焰還在繼續，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石天心看到這一幕，也不禁揪心起來。
她的心臟還是太強了，巧兒沒辦法完全消耗，融合。
這麼一來，石巧兒只怕是要被焚燒得渣滓不剩，“巧兒，還有一個辦法。”
石巧兒看了過來，眼神透出一股震驚，還有恐懼。
可石天心的眼神，卻十分的堅定，“為了活下去，為了本家，你必須這麼做。不要有心理負擔，這都是老祖自願的。”
“老祖……”
“巧兒，快！！”
“啊！！”
石巧兒發出了一陣悲嘯，隨即撲向了石天心，一口啃在她的脖子上。
劇烈的痛楚襲來，卻沒有讓石天心恐懼，只是露出了一個欣慰的微笑，“我雖死，但也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