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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2026-03-22 作者:春發河

第75章 第 75 章

她想,是池南的眼眸也說不定。

魚定小鎮此時此刻是前所未有的熱鬧,救火的救火,暈倒的暈倒,看熱鬧的看熱鬧,沒有魚人注意到一條灰暗的小巷中閃過一抹亮光。

冬青幾人所在一艘亮黃色紙船上,飛速上升。

“這船倒怪像個金元寶。”沈秋溪站在划動的船槳旁,向下望著逐漸縮小的魚定小鎮。

“還是大師兄懂我。”賀蘭燼坐在中間,表情好似在感慨高山流水遇知音,彷彿下一刻就要掏出兩隻酒杯與沈秋溪對飲到天明。

沈秋溪心虛地摸摸後頸,沒吭聲。

“大師兄你就是脾氣太好,這破船又脆又扎眼,也就是那些魚沒抬頭看,不然一打一個準!”柳又青坐在船沿邊,鄙夷地瞪了賀蘭燼一眼,而後眼睛瞟向冬青身側的池南,她咬著嘴唇,不安分地在位子上扭動,想了想終是下定決心,走到池南與冬青中間。

“?”池南籠罩在她的陰影裡,不解地看向她。

柳又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一把推開池南,趁機繫到冬青身旁緊緊抱著她的胳膊,“這破紙船我已經有陰影了,我要抱著冬青才行!”

“???”池南冷不防被擠到一邊,與賀蘭燼撞了個正著。

賀蘭燼:“???”

兩人甫一對視,便默契地扭過頭,誰也不看對方。

好在這次沒有彩色觸手攻擊他們,幾人平穩地穿過魚定小鎮上方的透明薄膜,來到紅鯉魚內部。

明亮的琉璃正堂內,走馬燈仍舊站在魚眼下。

冬青走到它身旁,仰頭凝視那瑰麗的琉璃球,“出去的路就在千夢迴廊,對吧?”

走馬燈的燭火搖曳,“我還是那句話,你很敏銳。”

冬青也不再與它多話,帶著幾人走進千夢迴廊。

有了蜃目,她很容易便找到了成千上萬畫面中唯一的出口畫面,池南拔劍捅入。

耀眼白光乍現,與此同時寒冷狂風嚎嘯而來,粗糙的沙粒割在臉上,再度回到西蠻荒的戈壁,幾人竟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

“快快,快離開這!”柳又青一邊催促,一邊竭力拒絕了賀蘭燼的紙船,她本想用曦和寶鼎當個代步的法器,可剛掏出來便酒氣撲面,她只得默默收了回去。

她可憐巴巴的眼神看向冬青,“冬青,我們御劍走,好不好?”

冬青見她這個樣子,自然說不出不好來,於是冬青和柳又青御不罔劍,池南御無相劍,沈秋溪燃了張飛符,沒有人願意坐賀蘭燼的紙船,他便只好自己獨立船頭。

眾人拖著疲憊的身軀,趕在暮色四合前回到了黑礫山。

剛一降落在山頂那片花海,柳又青便手腳發軟地撲倒在柔軟的花草間,她抬起一條軟趴趴的胳膊招呼冬青,“快來,舒服得要死!”

冬青也累了,渾身緊繃的弦終於可以放鬆片刻,頭疼耳鳴和四肢痠軟一股腦的襲來,她乾脆向後一仰,倒在柳又青左手邊。

只不過身體接觸地面的前一秒,好似被甚麼輕輕託了一下。

賀蘭燼看著閉目養神的兩人,走到冬青左邊,剛要躺下,卻見一道紅色身影一個滑步,無比自然地躺在了他心心念唸的位置上。

池南枕著左臂,右手鬆弛地搭在腹部,對他挑眉一笑,“哎呦,搶先了一步,真是不好意思賀蘭少主。”

他支起一條腿,要多愜意有多愜意,哪有抱歉的意思。

賀蘭燼咬的後槽牙咯吱響,面上卻擠出一個笑來,他不想躺在池南身邊只得雙腿灌鉛一般走到柳又青右手邊躺下。

“呦,火盡,碰壁了?”柳又青不懷好意。

“二師姐,您這張嘴甚麼時候能消停一會?”賀蘭燼苦大仇深地翻了個身,背對她。

沈秋溪便也原地躺倒,正好在賀蘭燼右邊。

寒風凜冽的冬日,黑礫山頂卻溫暖如春。花草的靈如小氣泡一般飄在空中,閃爍著微光,像螢火蟲一樣。

池南扭頭看向冬青,她正閉目養神,呼吸平穩,似乎是睡著了。靈的微光照在她挺翹的鼻樑上,長直的睫羽尖部被照亮,像浸了墨汁一般溼潤。

他就這樣靜靜看了許久,搭在腹部的右手抬起,隔空描摹著她的面龐輪廓。

落下手臂時,他的右手小指忽然觸到了一點柔軟。

他扭過頭,眼睛飛快眨了眨,心跳撲通撲通的,震得他呼吸急促起來。

池南的右手小指與冬青的左手小指輕輕相貼,他鬼使神差地,勾住了冬青的小指。

冬青的手指又細又長,其實一點也不柔軟,甚至還有長年累月留下的僵硬,但池南的心卻跳得更快了,他心虛地看向冬青,暗自祈禱她晚些醒來。

可天不遂人願,右側傳來沈秋溪的聲音,他忙縮回手,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師父好像給我們留了東西。”

冬青睜開眼,她率先把視線投向左側的池南,見他臉頰泛著薄紅,便從乾坤幣拿出一條斗篷,輕輕蓋在他身上。

熟悉的竹葉清香鑽入鼻腔,池南偷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見冬青已經坐了起來,正看著沈秋溪那邊,便把腦袋往斗篷裡拱了拱。

沈秋溪拿著一張疊好的紙,放出幾隻金熒子展開來看,“是師父寫的信。”

【三位徒兒親啟:

見字如晤。汝等閱此信時,料想冬青已明為師一片苦心。未知汝三人需歷幾日方能自海市蜃樓脫困,為師且先歸仙人頂閉關潛修。若有要事,可盡告花溧,切記勤勉向學,勿疏修煉。】

賀蘭燼:“果然是師父他老人家,神出鬼沒的。”

幾人又重新躺倒,山頂靜謐,風似乎都繞過這片草地,就這麼相依無言地躺了不知多久,柳又青忽然抬起胳膊指向天空中

她興奮地叫道:“你們快看!”

冬青睜開眼,墨藍色的天穹上,一道璀璨銀漢如綢緞平鋪開來,星波橫越,遐籟無邊。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若天上還有另一個人間,她所見的銀漢是否就是那邊的某一條小河,星辰又是否是一盞盞河燈呢?

“在想甚麼?”

耳畔傳來池南的聲音,她側頭看去,那雙琥珀色眼瞳似乎夾雜了別樣的思緒,微光流轉地看著她。

“沒甚麼。”冬青再度看向天幕,那無邊無際的銀漢忽然不一定是天上人間的河了,她想,是池南的眼眸也說不定。

“此情此景,適合撫琴一首。”

沈秋溪忽然變出一張黑檀木的琴來,輕輕擱在腿上,他修長的手指輕撥了下弦,餘韻悠長的琴音立刻盪漾開來。

“好琴。”池南誇讚道。

“我也來我也來!”柳又青一骨碌從地上爬起,掏出個圓潤可愛的壎,“我沒別的本事,這個我從小吹到大!”

賀蘭燼便也掏出個琵琶來,琵琶由上好的黑檀木製成,鑲嵌著流光溢彩的螺鈿花紋,看上去價值不菲亦經常保養。

“火盡。”柳又青扒拉他,用手蓋住下半張臉,“你把臉遮上,猶抱琵琶半遮面!”

賀蘭燼懶得理她,默默挪到一邊去。

池南靠在樹上,看著那三人,一時興起,從乾坤幣裡拿出一支竹簫。

“之前從來沒聽說過你會吹簫。”冬青仰頭看向他。

簫在他指間靈巧地轉了一圈,他垂眸看向這支簫,輕笑道,“幼時興起學的,吹得不好。”

於是幾人目光同時投向冬青。

熾熱的四雙眼睛盯得她臉上發熱,她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身下花草,支吾道,“我……我甚麼都沒學過。”

“撒謊。”池南本來在捋簫的掛穗,一聽冬青這話一個挺腰直起身子,他縱身一躍,從頭頂的樹枝上扯了一片嫩綠葉子下來,遞到冬青面前,“我聽過你吹葉子,那麼好聽,不許守拙。”

冬青從他清淺的眼眸順著結實的手臂望到掌心,那裡躺著一片桃樹葉,葉脈清晰,在夜色下顯出一層油潤的光暈。

她確實會吹葉子,那是曾經在平野山跟一個老獵戶學的,從那之後她便經常跑到山上去,坐在崖邊的青松上,雲海翻滾,遠山蒼翠,鳴葉聲悠揚,回想起來也是一幅好光景。

不過池南是甚麼時候聽到的……

池南好似聽到了她的心聲似的,“在仙人頂廣招的前一夜。”

冬青不僅睜大雙眼。

那一夜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索性爬到平野山頂,爬上那崖邊青松。

夜風寂寥,松聲滔天,前路未卜存亡決斷之時,她靠在粗壯的樹幹上,輕輕吹響了一片竹葉。

她竟絲毫沒有察覺池南跟來了。

“吹葉子!”柳又青雙眼都亮了,“冬青!快!我一直想學來著!”

冬青便接過了那片桃樹葉。

於是蒼茫戈壁上的黑礫山,在數百年風聲孤寂的守望下終於迎來了不一樣的聲音。

幾人載歌載酒徹夜酣暢過後,在東方既白之時疲憊地沉沉睡去。

冬青輕輕挪開柳又青搭在她身上的胳膊,躡手躡腳的走開,來到靈泉邊,撩了捧水洗臉。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她不用回頭便知道是誰。

“你醒啦。”她聲音有些剛醒時的沙啞。

“嗯,醒了看你不在,便來找你了。”池南蹲在她旁邊,遞給她一張方巾,也將手伸到靈泉裡攪了攪。

冬青額前有幾縷碎髮被打溼,整個人如晨露一般清爽,接過柔軟的方巾,將臉上的水珠拭淨。“還沒問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師弟如何了?”

“我進海市蜃樓前接到明光的傳音,傷勢已經穩定了,人也醒了,在靜養呢。”池南跟著她走到山頂吹風,給她講了嘉陽村的經過,“在折雲宗時我便想,嘉陽村就在萬川漠不遠,漠天鷹族若想屠村,為何偏要挑這個時候,又為何不遠萬里把明光叫去支援。”

冬青沒聽漠不鳴提起過這事,但聽池南的話,心中倒是有了一些猜測,“你還記得天水妖族嗎?”

“記得。”池南也明白了冬青的意思,“想到一塊去了。”

自從除掉了冬青腦中的靈傀刺後,他們便一直忽略了一個隱於暗處的,他們尚不知究竟有何目的存在。

九衢塵。

【作者有話說】

【海市蜃樓】副本結束啦[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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