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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2026-03-22 作者:春發河

第60章 第 60 章

“冬青,你被子好香。”

逍遙老兒含笑將兩人從地上扶起,動作輕柔溫和。

柳又青問:“冬青和賀蘭燼同時入門,所以誰排老三?”

冬青看向賀蘭燼,心想應當是自己,她在四天前便已經拜師了。

“嗯,這個嘛……”逍遙老兒捋著鬍鬚,“是小燼。”

“嗯?”冬青頓時冒出疑惑出聲,抬頭看向身旁的賀蘭燼,他則是一臉早已瞭然的表情。

“哎呀師妹,叫聲師兄聽聽吧。”他攤開手,一開口便又回到了那紈絝公子的架勢。

“確實是該叫師兄不錯。”逍遙老兒縷著鬍鬚,“放榜之前,小燼便來找我了,比小冬青你稍微早了兩日。”

賀蘭燼滿意地哼哼兩聲,在他的殷切注視下,冬青咬牙低低叫了聲師兄,頭也不回地走到柳又青身邊去了。

“小冬青,逍遙閣後頭有個溪春溧居空閒著,你搬到那裡可好啊?”逍遙老兒問。

話音剛落,沈秋溪有些驚訝的眼神便望了過來。

“好。”冬青頷首,她住哪裡都無所謂,甚麼環境都能接受。

只是有只狐貍也許會比較挑剔。

沈秋溪與柳又青自告奮勇地去幫冬青搬行李,她推脫再三,實在拗不過兩人盛情,便點點頭同意了。

晴空萬里,銀鱗覆地,一呼一吸間都帶著清透的涼氣,整個人都耳清目明起來。

柳又青雀躍地往雪地裡蹦,柔軟的雪沒過她的靴邊,留下一小層轉瞬即逝的白。

她蹦跳著從賀蘭燼身邊經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身強力壯的,不需要幫你搬行李吧?”

賀蘭燼知道這小師姐是在揶揄他,於是搖了搖頭。他前幾日就已經搬來,住在逍遙閣的心安居。彼時冬青還在養傷,所以沒看見畢水駕著幾大馬車的行李,帶著恨不得把凌源羅島掏空的架勢攻上長生山的戰況。

他本就閒人一個,於是也跟著柳又青他們往竹居去。

池南沒有參加冬青的拜師禮,只遙遙望了一眼便回到竹居,他面前的石桌上擺著兩把長劍,細細看去兩把劍面流轉著相同的蘊華。

他用絹帕細細擦拭起不罔劍。

“喂,你怎麼不先給我擦擦?”無相坐在桌沿晃著腿問。

“急甚麼?”池南瞥他一眼,忽然耳尖一動,倏而轉頭望向竹林深處,“有人來了。”

他動作迅敏地將無相劍收入腰側劍鞘,將不罔劍輕輕放進劍匣,抱著劍匣閃入屋內。

竹林中走出四人,清一色的雪白弟子服,高矮參差,遠看上去像直立行走的四塊象牙笏板。

池南透過支起的窗欞縫隙,一眼就瞧見了冬青,和她身旁俯身低語的賀蘭燼。

“賀蘭燼?”

他才恍然想起來,方才遙遙看到的逍遙閣內那個人根本不是沈秋溪,而是賀蘭燼。

“這人怎麼陰魂不散的?”他咬牙切齒輕聲道。

“嘖。”無相站在劍匣上,用手中拂塵甩了他一下,“你怎麼一副爭風吃醋的外室做派?”

池南聽了這話,頓時斂目看來,嘴角還噙著一抹危險的笑。

“你……你看甚麼?!”無相吞嚥了一下唾沫,抱著拂塵如臨大敵地看向他。

池南揪著拂塵尖端,那張輪廓深刻的臉在無相眼中慢慢放大,只聽他輕笑一聲,嗓音慵懶卻勢在必得,“放心,我不會是外室。要當,也是正室。”

話音剛落,幾人便行至院中,冬青先把院子裡她晾曬的衣服收了起來,而後推開門,“沒甚麼東西,請進……”

她腳步一頓,停在了門口。

那三個腦袋疊羅漢一樣扒著門板。

屋內地龍燒的很旺,烘得人臉頰暖洋洋的,從外面帶進來的寒涼之氣也盡數凝結成水霧,掛在幾人眉梢。

窄榻上,安放著一方黑色劍匣,劍匣之上,安睡著一隻蜷成一團的火紅狐貍。

沈秋溪放輕了聲音,“你這狐貍小友好像睡著了。”

柳又青默默往外退了半步,時至今日,她還是有些怵池南的。

賀蘭燼看著那團狐貍,眉頭動了一下,沒有吭聲。

“我沒多少東西,你們在院中稍等我一下。”冬青轉身將那三個腦袋推出去,關上屋門,快步走到榻前。

池南睡覺的時候警惕性很高,不會人都走到門口了,他還沒有察覺。

不會是病了吧?

她輕手輕腳地走上前,將掌心搓熱後放在狐貍額頭。

毛茸溫暖的觸感自掌心傳來,她縮回手,好像沒發熱。

她又小聲叫了兩遍他的名字,狐貍安安靜靜的,呼吸均勻綿長,沒有反應。

真睡了?

冬青狐疑地皺起眉頭,一想到還有三個人在外面等著,她飛快的收拾完自己少得可憐的行李,而後看著劍匣和劍匣上的狐貍,有些頭疼。

想了又想,她輕輕抱起狐貍,將劍匣收進乾坤幣。

在外面等候的三人正一站兩蹲地圍在花圃前,沈秋溪伸手輕輕碰了碰嬌嫩的花朵,“冬日裡還能開的這樣好。”

“這是紫荷師姐的花。”柳又青一手拉過棚子擋風,“冬青精心著呢。”

正說著,冬青推門走出,她一手抱著狐貍,一手拎著粗布包裹,半點沒有搬家的模樣,倒像是要出去遊歷的。

“沒甚麼需要我們拿的嗎?”柳又青疑惑地往屋裡張望了下。

“沒有了。”冬青搖搖頭。

她已將竹居仔細收拾過——屋內窗明几淨,物什井然有序,花圃澆過水施過肥,掃帚釘耙等用具整齊堆在牆角。最後將院落灑掃一新,冬青親手闔上住了一載的竹居院門。

沈秋溪領著幾人往溪春溧居走,冬日的陽光暖洋洋的從林隙灑到幾人肩頭,小徑上的雪被其他弟子掃到兩側,露出藏在下面的石板路。

冬青走在沈秋溪後,賀蘭燼緊隨其後,柳又青墜在隊尾玩雪。

狐貍窩在冬青臂彎裡,下巴枕著她小臂,偷偷睜開一隻眼睛。

而賀蘭燼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金黃豎瞳在陽光下折射著剔透的光芒,迎著賀蘭燼不善的目光,得意地彎起眼角。

賀蘭燼:“……”

他臉色不豫地收回目光。

孃的,狐貍精。

逍遙閣後面是一簾小瀑布,水流潺潺順著山體沖刷下來,匯入下方清澈溪澗,泠泠流下山去。

溪春溧居就在這片瀑布後面,進門先是一棵需三人合抱的桃樹,最粗的枝幹上扎著一架鞦韆,一樹水粉的花瓣覆著殘雪,風一吹便落下幾片薄得近乎透明的花瓣。

冬青伸手接住一片,抬頭向前望去。

正房上掛著“溪春溧居”四字牌匾,匾額似乎是一名女子所寫,字型雋秀大氣,兩側還畫上了桃花枝,左右兩側各一間小廂房。

她走進正房,裡面像是經常有人打掃,乾淨得不像閒置已久的房子。進門是一張木桌和兩個鼓凳,桌子上擺著一個青藍色的琉璃瓶,平日裡可以放幾支花進去。繞過一側屏風便是臥房,與竹居佈局相差不大,一張寬大柔軟的拔步床,窗邊擺放著桌案椅凳,另一側是衣櫃和妝臺。

“師兄,這裡……以前是給誰住的?”冬青把狐貍放在拔步床上,邊拆包裹邊問。

沈秋溪一瞬間神色變得複雜起來,他嘴唇嚅囁半晌,轉念一想,既然師父讓冬青搬到溪春溧居時未曾多言,他便也不該多話。

他道:“我也不甚清楚。”

冬青心裡很喜歡這個地方,她開啟包裹開始收拾東西。

“冬青,那你收拾著,這兩日休沐,你好好歇歇。”沈秋溪又囑咐了兩句,“我與師弟的院子在瀑布西側,紅豆的在東側,你有事就來找我們。”

“好。”

送走幾人後,冬青取出寢被,抖開鋪在床上,蓋住了假寐的狐貍。

她站在床前,抱臂望著鼓起的一小團,等了半晌,見還是沒有動靜,她齒間溢位一聲輕笑,“你要把自己悶死?”

片刻後,被子窸窸窣窣地響了幾聲,那一小團凸起磨磨蹭蹭地往邊上挪動著,被子邊緣探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池南身上還蓋著被,“冬青,你被子好香。”

“……”冬青一手拎著狐貍後頸把他拎了出來。

“你為甚麼要裝睡?”她一鬆手,狐貍在空中翻了個個,在落地的剎那變成人形。

池南坐在圈椅裡,一本正經道,“許是到了冬日,你不知道嗎?狐貍是要冬眠的。”

冬眠你個大頭鬼。

冬青面無表情地把他從椅子里拉起,將自己的筆墨紙硯往桌案上擺。

“我來幫你。”池南拿起包裹裡的一摞書,放在桌上時,最上面的劄記被風吹開,從中抖落出來甚麼東西。

是一片金脈柳葉。

就在這時,桌上的柳葉抖動起來,妖氣驟然四溢,霧氣瞬間瀰漫在整間屋子裡,半晌,妖氣緩緩消散,霧氣中,走出一個淺淡的身影。

是個一身綠的姑娘。

她眼神迷茫的四處逡巡,定格在冬青身上時,雙眼驟然睜大,衝上前一把揪住冬青的領子,神情激動,“我祖父呢?!”

“你是誰?”冬青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整懵了,她一把推開面前的人,可不料這人力氣太大,揪著她的領子死死不放手,導致兩人一起向地上栽去。

忽然眼角一抹流光閃過,一隻大手伸過來攬住冬青的腰,將她往身後帶去。

綠姑娘手腕飆出一道血線,咚的一聲摔在地上。

池南手持無相架在她脖子上,聲色冷峻,“你是誰?”

她捂著手腕,也不管冷劍鋒利的刃陷入皮肉,一雙赤紅的眼瞪向冬青,冷笑道:“我是誰,你不記得我了?”

冬青仔細端詳片刻,蹙眉反問:“我該認識你?”

“柳素……我叫柳素!”她聲嘶力竭,涕泗橫流,血糊的手撐在地上,支撐著她本就單薄如柳葉的身軀。她朝冬青膝行兩步,伸手抓住冬青的衣角,鮮血瞬間弄髒了雪白的衣袍,她泣不成聲:“我祖父、我祖父叫柳淮……他拜託你把我從窮淵界裡帶出來!你、你能告訴我他在哪嗎?我要回去找他!”

柳素、柳淮、窮淵界……三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湧入腦海,冬青耳畔“嗡”的一聲,腦袋像靈傀刺發作時撕裂一般劇痛。

她身子一晃,無意識向前踉蹌一步,如溺水者抓住浮木,她的額頭抵上了池南肩膀。

待嗡鳴逐漸平息,她伸手摸向鼻下,一手血紅的濡溼。

“冬青,怎麼回事?”池南肩頭一沉,偏頭一看,眉心猛地跳了跳。

他一手拿出方巾,按在她鼻下,一手抽出縛妖鎖甩在柳素身上,“靈傀刺清得不徹底嗎?”

冬青睜開緊閉的雙眼,反手握住池南給她擦鼻血的手。

“我覺得……我好像忘了一些事。”

【作者有話說】

【冬青的劄記:

狐貍不需要冬眠。狐貍是恆溫動物,冬季透過儲存食物、增加脂肪儲備、換厚毛和減少活動來適應寒冷環境,但身體不會進入真正的休眠狀態。

小紅騙我。

還好沒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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