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十分自覺，不會在她面前吵架
病房裡。
顧星芒與饕餮的談話結束。
饕餮吃飽喝足，心滿意足地陷入沉睡，積攢力量修復這次戰鬥帶來的損耗。
謝容燼重新掌控了身體。
意識回歸的瞬間，劇烈的疲憊感和身體各處傳來的隱痛讓他微微蹙眉。
但他第一時間還是看向病床上的顧星芒，見她精神還不錯，沒有因為喚醒饕餮消耗精神力，才鬆了口氣。
他抬眼看著她，沉吟片刻，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問：“那天突然出現的那幾個怪物，是它引來的？”
這個它，他們都知道，是饕餮。
顧星芒點了點頭：“它們是老對頭了，恩怨糾纏了不知道多少萬年。”
她看著謝容燼凝重的神色，補充道，“不過你放心，等我法力恢復一些，會想辦法幫你解除你們之間的共生關係。
到時候它們就算找上門，也是衝著饕餮去，波及不到你。”
謝容燼深邃的眸光落在她蒼白卻認真的小臉上，沉默了片刻，又問：“你真的不能殺了它嗎？”
這一次，不僅僅是波及他，更差點讓她送命。
只要一想到她渾身是血，在她懷裡奄奄一息的模樣，他的心又是一陣悶痛。
那個佔據他身體、帶來無盡麻煩和危險的怪物，還是徹底消失最好！
顧星芒無奈地攤了攤手，坐得久了有些累。
她抱著柔軟的枕頭，慵懶地往上一趴，整個人透著一股病弱的嬌氣：“它是上古兇獸，與天地同壽的存在。
我就是一個小小的凡人，拿甚麼去殺它？能暫時跟它談條件，已經是我拼盡全力的結果了。”
她這副隨性又脆弱的樣子，像一隻收起利爪的貓，莫名地勾人心絃。
謝容燼看著她纖細的脖頸，白皙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有一瞬間，心底突然湧起一股極其陌生而強烈的衝動。
他想要掌控她，扣住她那脆弱的脖頸，將她牢牢壓在身下，把她……看著她那雙狡黠好看眼睛因為承受不住而泛起水霧，含著淚，可憐又勾人地向他求饒……
這念頭剛一閃過，就把他自己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暗罵自己真是個變態，怎麼會對她產生這種念頭！
顧星芒敏銳地察覺到他眼神一瞬間的幽暗變化，以為他是不滿意自己的回答，還在執著於殺死饕餮。
她立刻非常認真地舉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爵爺，我沒騙你，我可以跟你發誓。
我真的殺不了它！
你就是把你的全副身家都給我，我殺不了還是殺不了！”
她知道饕餮佔據他的身體，折磨他，在他看來罪該萬死。
可她說的也是實話，不說她現在很廢，就算以她全盛時候的實力，也不可能消滅一頭上古兇獸。
她話音剛落。
謝容燼還沒說話。
門被人敲響了。
“顧星芒，顧星芒，你們說完了嗎？”
段照野實在是等得心急如焚，忍無可忍，聲音焦躁。
顧星芒不想繼續跟謝容燼聊殺饕餮的事，趕緊應聲：“說完了說完了！”
她舒服地往後一躺，重新陷進柔軟的枕頭裡，打了個哈欠，聽到門被開啟的聲音，和明顯帶著火氣的腳步聲靠近。
她怕被他們質問，立刻先發制人，軟了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喊道：“少將，我好餓啊，有沒有吃的？”
段照野一身低氣壓地走了進來，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的謝容燼。
但目光在轉向顧星芒時，兇狠瞬間融化，聲音都不自覺地放軟了八度：“想吃甚麼？我這就讓人送過來。”
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緊隨其後進來的秦寂，陸疏淮和沈不害，目光先是在顧星芒和謝容燼身上掃了一圈，見兩人衣衫整齊，距離適中，病房內也沒有任何曖昧不清的痕跡，這才鬆了口氣。
但看向謝容燼的眼神依舊算不上友好。
顧星芒說到吃的，眼睛都亮了，掰著手指開始報菜名：“我想吃紅燒肉，醬肘子，糖醋排骨，還有龍蝦麵！”
她昏迷幾天，又受了這麼重的傷，肚子裡早就寡淡得能淡出鳥來了。
沈不害聽得直皺眉，醫生本能上線：“太油膩了，你剛醒，胃腸道功能還沒恢復，不能吃這些重油重鹽，難以消化的食物。”
顧星芒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委屈地“嗯——”了一聲，抱著枕頭把半張臉埋進去，不說話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我不開心”的氣息。
秦寂看她那可憐樣，有點心軟，試圖打圓場：“就嘗一小口，解解饞，她又不多吃。”
陸疏淮也小聲幫腔：“是啊，姐姐想吃，就讓她嘗一點點吧，應該……沒關係的吧？”
沈不害冷冽的目光掃過這兩個毫無原則的傢伙：“你們這樣縱容她，萬一引起腸胃不舒服，甚至更嚴重的併發症，影響了傷口癒合，誰來負責？
是你們能替她疼，還是我能？”
最終，在沈不害這位權威醫生的堅決反對和其他三人心疼又不敢拿她的身體冒險的默許下。
顧星芒的大餐夢徹底破滅。
她只喝了一碗清淡的幾乎沒有甚麼味道的營養粥，和鹽都捨不得給她放的雞湯，雞腿也不給她吃。
她這次傷勢嚴重。
肋骨斷了四根，其中兩根險些刺破肺葉，好在手術精準復位。
內臟多處破裂出血，尤其是肝臟和脾臟，經歷了長達數小時的修補和止血。
全身多處嚴重撕裂傷和挫傷，失血量達到危險臨界值。
用照顧她的小護士的話說，她能撿回一條命，是她身體素質好，是沈教授親自主刀的結果。
不然的話，就算他們醫院最好的外科大夫出馬，也救不回她。
接下來的半個月。
顧星芒在VIP病房裡，過上了她夢想中躺贏的幸福生活。
顧忌著她的傷勢，就連段照野他們，也十分自覺。
他們會輪流過來看她，就算偶爾碰到一起，彼此看對方不順眼，也十分自覺，不會在她面前紅臉吵架，怕影響到她的情緒，不利於她恢復。
出院當天，已經是十二月底。
軍區醫院VIP樓層的走廊，清晨時分格外安靜，消毒水的氣味被窗外滲入的微冷空氣沖淡了些許。
顧星芒這半個月吃的好睡的好，作息規律了之後，也就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
她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裡覆著的薄霜，深深吸了一口早晨透涼的空氣。
病房門被輕輕敲響。
不等她回應，便從外面被輕輕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