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和寶寶
段照野正靠著床頭，百無聊賴的等著顧星芒回來，聞言抬起頭，不耐煩的掃了他一眼，“說。”
當陸上校艱難地將“顧小姐不慎摔倒，意外流產”的訊息說出來時，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段照野本就因為生病，沒有甚麼血色的臉，立時變得血色全無，蒼白如紙。
他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怔怔地靠在枕頭上。
那雙總是桀驁飛揚的眼睛裡，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緩緩滑下了一滴淚，心口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真實的刺痛，彷彿那裡真的空了一塊。
他明明知道是懷孕是假的，他是在配合演戲。
可這種難過和失落如此真切，他好像真的為自己和顧星芒那個從未存在過的孩子，感受到了巨大的悲傷。
陸上校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不好受，笨拙地安慰道：“少將，你和顧小姐都還年輕，等身體養好了，以後還會有的寶寶的。”
段照野沉默了許久，任由那滴淚痕乾涸在臉上。
等那陣尖銳的痛楚過去，理智才慢慢回籠。
他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場荒誕的戲劇，一半的他沉浸在真實的失落裡，另一半的他卻清醒地知道自己要配合演出。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厲害：“她在哪裡，帶我去看她。”
顧星芒是怎麼回事？她不是說要在醫院流產嗎？
怎麼變成回家拿個東西就出意外了？她怎麼也不跟自己商量一下？
陸上校連忙點頭：“好，好，我推你過去。”
路上。
他看著沉默低落的段照野，還是於心不忍，又安慰了一句：“少將，寶寶他……一定是去了一個更好的地方。”
段照野沒說話。
一直到了病房門口，他也一個字沒說。
門口的醫護們投來的那些遺憾、同情、欲言又止的目光，他也彷彿看不到。
他只是看了眼陸上校，示意他要自己進去，便操縱著輪椅，朝著病房裡過去。
等進了病房。
他抬眼看過去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顧星芒，而是站在床邊，臉色比他這個剛經歷喪子之痛的父親還要難看的沈不害。
他心裡驟然升起一股子邪火來，好在還清楚的記得自己是在演戲，不能露餡，只不動聲色的剮了他一眼，才操縱輪椅，來到病床邊。
顧星芒正虛弱地靠在床頭，小臉蒼白，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悲傷和空茫。
段照野甚麼也沒說，只是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她，然後將頭深深埋進她的頸窩裡。
他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面板上，身體帶著細微的、壓抑的顫抖，半天沒有說一句話。
可看在眾人的眼裡，這沉默的擁抱裡，像是承載了千鈞重的悲傷和愧疚。
顧星芒沒想到他能演的這麼好，好到超出了她的預期。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濃烈的、真實的難過，心也跟著揪了一下，下意識地抬手，輕輕回抱住他，拍著他的背。
沈不害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伉儷情深、互相慰藉的場面，額角的青筋控制不住地突突直跳。
他眼睛因為惱怒有些泛紅，緊咬的後槽牙，牙根都在發癢。
他簡直是瘋了！
才會答應顧星芒這麼荒謬的要求！
現在還要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這裡，親眼看著她和別的男人抱在一起，為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寶寶傷心！
而他，這個知情的、幫忙掩蓋的幫兇，卻還要忍受這種視覺和心靈的雙重酷刑。
段照野就是故意的。
沈不害越是不爽。
他的心氣就越是順暢。
他繼續表演，聲音沙啞破碎，充滿了痛苦自責：“老婆，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沒照顧好我們的寶寶，都是我不好。”
顧星芒也被他這超常發揮的演技帶入了情境，鼻尖一酸，戲也跟著來了。
她一雙小鹿眼蘊滿了破碎的淚光，聲音哽咽：“不怪你……真的不怪你……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沒能保住咱們的寶寶……”
兩人抱在一起，彼此安慰，氣氛悲傷又溫情。
在場的醫生護士們，都看得又感動又心疼遺憾不已。
少將跟顧小姐感情這麼好，老天爺怎麼忍心奪走他們的孩子。
要是這個孩子好好的，等他出生之後，他們一家三口，該是多麼讓人羨慕。
唯有沈不害，看得雙眸暗色湧動，渾身散發出的冰冷低氣壓，幾乎要讓病房結冰。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上前一步，聲音沉鬱冰冷，毫不客氣地打斷了眼前令他窒息的畫面：“段少將。”
他頓了一下，神色冰寒的雙眸，直看向段照野：“顧管家剛經歷流產，身體很虛弱，需要絕對靜養，不能情緒激動。
你的存在已經嚴重影響了她休息。
現在，請你立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