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答應訂婚
“但是。”
雲禪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更加清亮，直視著顧宴殊的眼睛。
“婚姻不是交易，至少，我不希望它僅僅是交易，你剛才說，是感情使然，我的心……已經告訴了我答案，但是我還……需要一些時間。”
雲禪的話讓在場的人再次一怔。
“我可以答應訂婚。”
雲禪一字一句地說，既是對顧宴殊，也是對所有人宣佈。
“物件是你，顧宴殊，但訂婚不是終點，在找到靜心石，救出師父之前，或者說，在我們彼此真正確定心意之前，它只是一個……約定，一個我們一起努力完成各自目標的約定，你可以繼續做你該做的事，我也會繼續走我的路，至於以後……”
雲禪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她給了彼此一個機會，一個在共同目標下相處、瞭解、看清彼此心意的機會。
這既回應了顧宴殊的情感，也滿足了自己的實際需求，同時，也為自己保留了一份餘地和對婚姻本身的尊重。
這不是一時衝動的選擇，而是深思熟慮後的平衡與妥協，帶著雲禪自帶的清醒和原則。
顧宴殊聽完，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下來，沒有直接拒絕，已經是意外之喜，他想要的，也不過是一個站在她身邊，被她正視的機會，時間，他願意給，也有信心做到。
“好。”
顧宴殊毫不猶豫地應下，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如釋重負的堅定。
“按你說的，訂婚，約定，我會用行動證明你的選擇是正確的。”
雲禪點了點頭，重新坐了下來，臉頰莫名紅了起來，一場浪漫的風波，似乎就這樣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塵埃落定了。
顧老太太看著這兩個年輕人，一個目光沉靜卻堅定，一個眼神熾熱而執著，心中百感交集。
最終，她點了點頭：“既然你們倆都商量好了，那就這麼定吧，宴殊，禪丫頭，以後的路，你們要自己好好走下去，顧家，永遠都是你們最堅實的後盾。”
顧時煜等人剛從震驚中慢慢回過神來，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家小叔和雲禪。
這個結果，誰也沒有料到。
但事已至此，他們也只能接受，並送上祝福，儘管這祝福裡還夾雜著許多未消化的驚訝。
宴會繼續，但氣氛已經截然不同了，話題的中心悄然轉變，雲禪和顧宴殊之間，雖然交流依舊不多，卻有一種無形的，微妙的張力在空氣中流動。
夜深，賓客漸散。
雲禪回到房間，依舊站在窗前消化剛才的事情，夜色依舊濃重，花園裡的燈似乎比昨晚還更亮了一些。
門被輕輕敲響。
“是我。”
門外傳來顧宴殊低沉的聲音。
雲禪開啟門，顧宴殊站在外面，手裡拿著一個看起來很古舊的木質盒子。
雲禪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房門。
顧宴殊站在走廊暖黃的光暈裡，換下了宴會時的正裝，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少了幾分鋒芒，多了些居家的柔和，只是那雙眼睛，看向她時，依舊專注而深邃，帶著尚未完全平復的灼熱餘溫。
他的目光在雲禪臉上停留片刻，然後舉起手中的木盒。
“靜心石。”
雲禪一怔，這麼快？
她側身讓他進來，關上門，房間內立刻被一種混合著清冽氣息的微妙氛圍籠罩。
兩人站在屋子中央，一時竟都沒有說話，只有窗外隱約的風聲和彼此間略顯微妙的呼吸聲。
剛才在眾人面前的鎮定彷彿一層薄冰，此刻在獨處中悄然融化，露出底下未曾理順的慌亂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
她選了他，以一種近乎權宜的方式，而他將她未曾言明的愛意，以驚人的速度突然擺在了面前。
顧宴殊似乎也察覺到了空氣中流淌的不自然，他走到書桌旁，將木盒輕輕放下，開啟了盒蓋。
一道溫潤寧和，宛如月華凝聚的光暈悄然流瀉出來，並不刺眼，卻彷彿能撫平人心頭所有焦躁。
盒內的紅色絲絨襯底上，躺著一塊約莫雞蛋大小，形狀不規則的石頭，石質似玉非玉，通體呈現一種極淡的，近乎透明的乳白色，內部有氤氳的光華如水般緩緩流動。
僅僅是靠近，雲禪就感到自己因為連日奔波和方才心潮起伏而有些紊亂的心緒，瞬間清明安定了幾分。
果然是靜心石，真是品質極佳的上品法器。
“是靜心石。”
雲禪忍不住上前一步，指尖微微顫動，想要觸碰一二，又在咫尺之遙停住。
“嗯。”
顧宴殊看著她眼中不自覺流露出的渴望與珍視，聲音放得更緩。
“我知道你需要它，一刻也不想多等，其實在昨天，我拿到線索過後，我親自去了一趟。”
顧宴殊沒有說過程，但云禪能想象到，能讓顧宴殊昨晚稱之為有些交情卻需要立刻著手安排接觸的人物，絕非易與之輩，這靜心石的獲取，恐怕遠非他此刻輕描淡寫這般簡單。
“謝謝。”
雲禪抬起眼，真誠地道謝，隨即又有些窘迫地移開視線。
這份禮物太重，重得讓她剛剛那番關於不是交易的言論，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顧宴殊看著她微垂的睫毛和泛起淡淡紅暈的耳尖，心中那點因為她公事公辦的約定而生的澀意，竟奇異地被一種更柔軟的觸動取代。
他見過她冷靜持咒的模樣，見過她臨敵果決的模樣，也見過她為師父憂心如焚的模樣，卻很少見到她這般流露出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女孩應有的無措。
“不必謝我。”
顧宴殊開口，打破了蔓延的沉默，也打破了那層無形的尷尬隔膜。
“我幫你，是因為我想幫，這與我們的約定有關，也無關。”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雲禪，我說感情使然，不是一句空話，或許對你而言太過突然，但於我，這份心意存在已久，我送你靜心石，是希望你能早日達成所願，救回尊師，解開你心中最大的結，只有這樣，你才能真正輕鬆地，不帶任何負擔地，去看清你自己，也……看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