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給她一夜的時間考慮
剛收拾好，顧老太太身邊的人就來請了。
茶室在主宅後面，是個陽光充沛的玻璃房，連著個小花園。
顧老太太正坐在一張寬大的藤椅裡，身上蓋著薄毯，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雜誌，鼻樑上架著一副時髦的眼鏡。
聽到腳步聲，顧老太太抬起頭，摘下眼鏡，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禪丫頭！你可算回來啦！快過來，讓奶奶看看。”
她聲音洪亮，帶著暖意。
“顧奶奶。”
雲禪快步走過去，在她旁邊的藤椅上坐下。
雲禪一坐下，顧老太太就迫不及待地拉住了她的手，上下仔細打量起來。
“嗯，氣色還行，就是看著又瘦了點兒，法會上很辛苦吧？聽說出了不小的亂子？”
“都解決了，沒事。”
雲禪笑了笑，輕描淡寫地帶過。
“運氣好，拿了第一。”
“甚麼運氣，是你的真本事。”
顧老太太嗔怪地看她一眼，拍拍她的手背。
“你師父要是知道了，說不定多高興呢，對了，你師父那邊……最近有新訊息嗎？”
提到師父，雲禪眼神微微一暗，搖了搖頭。
“還是老樣子，聯絡不上他。”
顧老太太嘆了口氣，神色憐惜。
“難為你了，孩子，最近看著你東奔西跑，冒險歷練，都是為了你師父，奶奶看著都心疼，你放心，顧家也一直幫你留意著你想要的東西。”
雲禪心中一暖，顧家在資源上確實給了她不少幫助，雖然她清楚這多少也和師父當年的情分以及她自身展現出的價值有關，但起碼錶現出來的關心是實實在在的。
顧老太太端起旁邊小几上的紅棗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雲禪，語氣溫和，但帶上了一絲談正事的意味。
“禪丫頭，今天叫你過來，主要是有兩件事要跟你說，第一件，算是個好訊息。”
雲禪坐直了些，專注地聽著。
“靜心石的下落，”顧老太太緩緩說道，“可能有眉目了。”
雲禪的心猛地一跳，猛地抬頭看著顧老太太。
“別急，聽奶奶說完。”
顧老太太示意她放鬆。
“是我一個多年老友提供的線索，很確定，指向性很強，據說東西在一位南邊的收藏家手裡，那人不是你們圈裡的，但背景很深，對奇珍古玩，特別是有些特別的東西，興趣很大，具體在哪裡，怎麼接觸，還需要進一步打聽和確認，不過，總算是看到點影子了，是不是？”
即使只是不能百分百確定的線索，對雲禪來說也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但是顧老太太選擇自己開口提起，事情就有些蹊蹺了，雲禪只能壓著心底的躁動，迂迴著開口。
“謝謝您了，顧奶奶，一直幫我費心。”
“一家人，說甚麼謝不謝的。”
顧老太太擺擺手，臉上的笑容依舊慈祥，但眼神裡多了幾分鄭重。
“這第二件事呢……禪丫頭，你還記得你師父之前為你定下的，和我顧家的姻緣一事嗎？”
雲禪怔了一下，像是明白了甚麼，隨即點頭：“記得。”
這件事師父很早就跟她提過，雲禪下山也是為了這事來的，顧老太太后來也偶爾玩笑般說起。
顧老太太既然把這兩件事擺在一起說了出來，雲禪自然就懂了她的意思。
雲禪細想起來，對於顧家人，她從未懷疑或牴觸過，師父的安排自有道理，顧家待她不薄，幾個顧家孫子也都是人品能力不錯的青年才俊。
婚姻對她而言，更像是人生中一件順理成章，需要完成的事項，感情可以日後培養，之前她一心撲在提升實力和尋找救師父的方法上，這事也就一直擱置著沒有提起。
“記得就好。”
顧老太太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帶著欣慰。
“你師父啊，是希望你在世上有個穩固的依靠，我們顧家也能多個好孩子，親上加親，你現在也長大了，你師父需要的靜心石，家裡也會盡全力幫你去找去爭取，你看，是不是該把你的人生大事也往前推一推，定下來了？也好讓你師父安心。”
雲禪看著老太太溫和而期盼的眼神，心中各種念頭快速閃過。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語氣平靜：“顧奶奶，我聽您的，也是時候了，師父和您定下的事，我會履行。”
“好，好孩子！”
顧老太太明顯鬆了一口氣，高興地連說了幾個好字。
“就知道你這孩子懂事，明事理，那這樣，明天晚上，家裡準備了個小型的慶祝宴，一來是慶賀你法會奪魁，二來呢，也算是正式把這事提上日程，到時候，家裡幾個小子都會在，你也好好看看，接觸接觸，不用有壓力，選一個你覺得最閤眼緣，最說得來的，定了誰，咱們就儘快把訂婚儀式辦了，也好讓你師父放心。”
“明天晚上？”
雲禪沒想到這麼快。
“是啊，趁熱打鐵嘛。”
顧老太太笑呵呵的。
“你也剛回來，正好休息一下，明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是家裡人聚聚，不用緊張。”
雲禪看著老太太高興的樣子，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早一點晚一點，似乎也沒甚麼區別。
她再次點頭：“好，我會好好考慮的。”
“嗯，這就對了。”
顧老太太心滿意足，又給她添了茶，絮絮叨叨地說起明天宴會的安排，哪個廚子擅長做甚麼菜，花園裡要不要多加些燈飾等等。
雲禪安靜地聽著，偶爾應和兩句，心裡卻慢慢沉澱下來。
婚事，師父的期盼，顧家的好意，靜心石的線索……
這些原本分散的線，突然被擰到了一起，指向了明天晚上。
她需要做出一個選擇，而這個選擇，似乎並不僅僅是選一個結婚物件那麼簡單。
顧家上下那股隱約的異常感，此刻似乎也有了解釋，他們都在等待，或者說，在促成這個選擇。
又坐了一會兒，雲禪便起身告辭，回了自己的房間。
夜色漸深，顧家安靜下來。
雲禪沒有開大燈，只留了一盞閱讀燈，她坐在窗邊的凳子上，看著外面庭院裡朦朧的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