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這有何難
那幾位嘉賓,有的來自以符籙聞名的世家大族,有的則是圈內久負盛名的散修高人。
他們湊在一起,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很快,不時有人將驚異的目光投向角落裡的雲禪,又迅速轉回去繼續討論,還有人用手指在掌心或桌面上虛畫著甚麼,似乎在推演她提出的辦法。
這一幕讓臺下眾人面面相覷,心中的質疑逐漸被驚疑不定取代。
難道……這聽起來離經叛道的說法,竟然真的有其道理?連松溪長老和那些前輩高人都需要如此慎重的商議?
過了好一會兒,松溪長老才轉過身,面向眾人,禮堂內落針可聞。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再次落在雲禪身上,緩緩開口。
“經我等商議,這位道友所言之法,在理論推演上,確實存在可行性。”
儘管松溪長老語氣沉緩,但這話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臺下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譁然。
真的可行?那種完全顛倒常識的方法,竟然真的可行?
松溪長老抬手壓下人群的騷動聲,繼續說道。
“此法原理,在於極致逆轉,以極端陰屬性載體與靈力,強行激發符文底層結構中蘊含的火之真意,利用陰陽極端相沖所產生的劇烈變化,催生出更甚尋常的陽火,其中關鍵,一在於載體需是極陰之物,方能承受並轉化陰寒靈力;二在於符膽需做根本性逆轉,非對符文字源結構有極深領悟者不能為之;三在於施術者需具備精純的陰寒屬性靈力,且操控入微,否則陰陽失衡,未成術先遭反噬。”
他頓了頓,盯著雲禪,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此法雖在理論上可行,但苛刻至極,且兇險異常,尋常道友,莫說陰寒力者本就稀少,即便有,對符文結構能有如此顛覆性認知併成功構畫逆符文者,萬中無一,更遑論還需與極陰載體契合,此法,多為典籍中理論探討或修為高深,見識廣博之前輩在特定環境下無奈之選,且失敗率甚高,絕非……絕非尋常道友,尤其年輕道友所能輕易掌握與施展。”
松溪長老的意思很明確,你說的方法確實是有,但太難、太險,不是你一個小年輕能玩得轉的,說說可以,別當真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雲禪身上,想看看這位語出驚人的年輕道友會作何反應。
是羞愧低頭,還是強行辯解?
雲禪聽著松溪長老那一長串解釋,只覺得更困了。
她揉了揉眼睛,揚起一抹笑反問道。
“怎麼就無法完成了?其實沒多難啊。”
沒多難?!
這句話比剛才她說出那個方法更讓人震驚了,松溪長老和前排那些高人都明確指出了其中的巨大困難和風險,她居然輕飄飄地說沒多難?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
低低的斥責聲再次響起。
松溪長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著雲禪那副睏倦又充滿信心的樣子,心中也是有些無奈和氣惱。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浮躁嗎?理論知道一點,就以為實踐也輕而易舉?
“哦?”
松溪長老的語氣微微沉了下來。
“聽道友之意,莫非你已能施展此法?”
“差不多吧。”
雲禪含糊地應了一聲,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既然這麼說了,就是絕對會了。
“既如此。”
松溪長老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雲禪身上。
“口說無憑,道友可願當場示範一二?也讓我等開開眼界,看看這沒多難的法子,究竟如何施展。”
他這話帶著明顯的偏見,前排的嘉賓們也紛紛坐直了身體,目光炯炯地看向雲禪。
臺下更是瞬間沸騰,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等著看這個口出狂言的年輕道友如何收場。
周子安急得額頭冒汗,在旁邊拼命地給雲禪使眼色,讓她趕緊認個錯算了。
雲禪卻像是沒看到一樣,徑直走向主講臺。
經過詹寧身邊時,詹寧偷偷地給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紙。”
雲禪不理會臺下各種質疑的神情,朝松溪長老伸手,言簡意賅。
既然要她上臺支教,那要他兩張紙不為過吧。
松溪長老微微一怔,沒想到她真要上臺試一試,他略一沉吟,對旁邊的工作人員低聲吩咐了一句。
那名工作人員快步離開,不多時,取來一疊顏色暗沉,隱隱泛著青黑,觸手冰涼的特製紙張。
這並非雲禪所說的極陰之紙,但也是常用於某些陰屬性符籙製作的紙張,陰氣比普通黃紙重得多了。
“此紙陰氣尚可,雖非極致,但亦可一試。”
松溪長老將紙遞給前排的人看了看,再由工作人員捧著送到雲禪面前。
雲禪接過最面上的那張,入手冰涼滑膩,她又看了看四周,索性隨手把那張暗青色的紙往自己膝蓋上一鋪。
然後,在所有人目不轉睛的注視下,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動作,她伸出空著的那隻手,用指尖在紙上隨意地劃拉起來。
沒有筆,沒有墨,更沒有普通道友需要焚香祭祀後再莊重畫符的過程。
雲禪就用指尖,像是不經意的,在紙上劃出幾道扭曲的,看起來毫無美感和規整可言的痕跡。
那幾道痕跡極淺,幾乎看不清楚畫的是甚麼,更別提甚麼符文結構了。
雲禪畫的速度還很快,三兩下就完了。
“這就,畫……畫好了?”
有人不敢置信地喃喃。
“那是甚麼符文?我怎麼完全看不懂?”
“開玩笑吧?用指尖代筆?不調墨不請示祖師爺?”
質疑和不可思議的低語聲再次在臺下蔓延開來。
雲禪卻不管這些,畫完那幾道符文,她捏著紙的一角,將其稍微提起,正對著臺下的眾人。
接著,雲禪微微低頭,對著那張紙,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甚至連她吹氣的動作都顯得那麼漫不經心。
然而,就在她吹出的那口氣接觸到紙面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