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偽裝者禪
“父親！”
司文柏像是料到他接下來要說甚麼，急忙喊道。
司永年抬手，止住了他的話，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司瑤身上，聲音陡然轉厲。
“司瑤，跪下！”
司瑤渾身一顫，不可置信地看向爺爺，但在對方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所有的委屈和反抗都化為了恐懼。
她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正對著雲禪的方向。
“向桃抈小友，道歉。”
司永年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也沒有一絲反抗的餘地。
司瑤嘴唇哆嗦著，巨大的恥辱感淹沒了她，眼淚洶湧而出，她伏下身子，額頭幾乎觸地，帶著濃重的哭腔，斷斷續續地說道。
“對……對不起……桃抈……是……是我技不如人……我……我認輸……”
說完，她幾乎癱軟在地，被旁邊一個司家子弟勉強扶住。
司永年這才看向雲禪，緩緩說道。
“桃抈小友，孫女無狀，冒犯了你，如今賭約已踐，她即刻便會退出此次法會，返回家中靜思己過，你，可還滿意？”
全場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雲禪，司家老爺子親自出面，以如此雷霆手段處置了自家孫女，這份決斷，不愧是司家前任家主。
雲禪靜靜地看著跪伏在地，抖如篩糠的司瑤，又看了看面容毫無波瀾的司永年，片刻後，微微頷首。
“司老前輩處事公允，桃抈佩服，賭約已成，此事，便到此為止。”
雲禪沒有再說多餘的話，只是對著周裁判等人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分開人群，徑直離開了這片窪地區域。
她背影挺直，步伐平穩，很快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外。
留下身後一片複雜又佩服的目光，以及司家幾人難看的臉色。
司永年看著雲禪離去的方向，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幽光。
雲禪離開後，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雖然散開，但仍有不少目光追隨著她，竊竊私語。
她沒走多遠，便有人湊了上來。
“桃抈道友，真是好本事！連司家都敢惹，佩服佩服。”
“桃抈小友，不知師承何處？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造詣。”
“桃抈，你好，我這裡有一件祖傳的法器，你可以看看，喜歡的話我們可以交易呀……”
搭話的人接二連三，有單純好奇佩服的，也有想攀交情助力接下來的比賽的，當然也有拐彎抹角打探她的來歷的。
雲禪不習慣這種應酬，更不想暴露太多自己的隱私，只是簡短回應幾句，腳步不停，徑直往住處走。
但圍著她的人似乎有增多的趨勢，甚至有嗅覺靈敏的玄門世家想拉攏她進入自家隊伍。
雲禪眉頭緊鎖，腳下步子加快，藉著山道拐彎處的地形，身形一晃，鑽進了旁邊一條僻靜的小道里，七拐八繞的，才甩掉了身後的尾巴。
回到房間，雲禪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輕輕吐了口氣。
這種被萬眾矚目的感覺，很不舒服，她需要的是低調，是拿到第一名，而不是成為焦點，還沒正式開始就被不重要的事情耽誤行程。
雲禪想了想，她開啟自己那個不起眼的布包，從底層翻出了一個小巧的化妝包。
裡面東西不多，有幾樣基礎的化妝品，還有一副沒有鏡片的眼鏡和一些改變臉部輪廓的小工具。
雲禪的手法很熟練，對著房間裡那面小鏡子操作起來，十幾分鍾後，鏡子裡的人已經變了樣。
雲禪的化妝偽裝技巧都是自學的，倒也沒有到大變活人的地步，只是原本清秀乾淨的眉眼被她放下來的劉海遮住，修飾得平淡了幾分，面板也稍微塗暗了些，一副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顯得格外老實。
雲禪將長髮盤起，戴上了一頂深灰色的棒球帽，換了件不起眼的寬鬆衛衣和運動褲。
現在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女學生，或者法會里隨處可見的小跟班，與之前那個在窪地鋒芒畢露的“桃抈”判若兩人。
雲禪對著鏡子看了看，確認沒有甚麼破綻了。
剛才人太多，雲斯斯都沒辦法出來，也沒辦法和雲禪傳話，現在趁雲禪化妝的這段時間，他從雲禪的手腕上游走到桌上，開始瘋狂吐槽司家。
雲斯斯在桌上盤成一個圈，尾巴尖煩躁地輕點桌面，意念傳過來的音又快又急。
“司家真是太壞了！嘶嘶！”
“仗勢欺人，算甚麼本事，要不是我被人搶了大部分的力量，哼，我連那個老頭子一起打，嘶嘶！”
“媽媽，你一定得當心啊，他們這種世家，最是記仇，表面功夫做足了，背地裡……嘶嘶。”
雲嘶嘶忽然停住了，細長的身軀瞬間繃直，下一秒，他飛速地滑回了雲禪手腕上，把自己藏在了她的衣袖裡。
“有人來了，腳步很輕，已經停在門外了，三個，不，四個，嘶嘶。”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門被敲響了。
叩門聲不重，但在小屋裡聽來非常清晰，想裝聽不見都難。
雲禪皺了皺眉頭，快速掃視了一下房間，確認沒有留下甚麼容易穿幫的痕跡，這才走到門後，沉聲問道。
“誰？”
雲禪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個洪亮又透著股喜慶勁兒的聲音，中氣十足。
“桃抈小友在家嗎？老朽孫百草，攜幾個不成器的徒弟，特來拜訪！”
孫百草？雲禪在腦海裡快速搜尋，沒聽桃抈說起過有這號人物啊，不過聽這語氣，倒不像是來找茬的。
雲禪略微遲疑了幾秒鐘，交代雲斯斯先藏好，還是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四個人，為首的是個老頭，身材圓潤，紅光滿面，穿著一身漿洗得有些發白的紅色布衫，稀疏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茍，臉上笑呵呵的，眼睛眯成兩條縫，看著就讓人覺得喜慶。
他身後跟著兩男一女，年紀都不大，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同款的紅色布衣，規規矩矩地站著，臉上也帶著笑意，好奇地打量著開門的雲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