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他是不是在罵我們?
雲禪的腳步頓住,並非是因為那幾句關於歪門邪道的議論,而是因為那聲音裡透出來的幾分非常明顯的刻意拔高,以及隨之而來的幾道明顯鎖定在她身上的視線。
雲禪總覺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她沒有立刻回頭,只是放緩了步子,繼續往前走,想去到人更少一點的地方休息,彷彿沒聽見眾人的議論似的。
“喂,前面那個!”
雲禪還沒走出幾米遠,那拔高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目標十分明確。
“穿灰色運動裝的那個,對,就是你,孤零零一個人的那個。”
雲禪這才停下,左右看了看,確定方圓幾里內,穿灰色運動裝且獨自一人的,只有她自己,她面無表情地轉過身,手插在兜裡,已經捏起一張符。
說話的是個穿著誇張的男人,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眉眼間帶著一股紈絝子弟的倨傲,身邊還跟著三四個同樣衣著光鮮,神態相似的跟班。
他們顯然不是無名之輩,周圍不少人認出了他們,低聲議論著“張家主家”、“張慶少爺”之類的字眼。
張慶幾步走上前,上下打量著雲禪,嗤笑一聲。
“喲,生面孔啊,哪個山溝裡跑出來的?就你這點微末道行,也敢來隱麟谷?知不知道這是甚麼地方?早點回家洗洗睡吧。”
雲禪平靜地看著他,沒說話。
這是來找個小可憐給下馬威,樹自己威風來了。
這麼多人堵著一個小女孩兒,真是有不知羞恥的。
可惜了,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堵的哪是甚麼小白羊,分明就是大魔王。
張慶見雲禪不應話,以為她被自己氣勢懾住,更來勁了,揚聲道。
“諸位道友們都來瞧瞧,現在這玄門法會,真是越來越沒門檻了,甚麼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雲禪腰間掛著的丙十七木牌,以及她身上刻意偽裝的,屬於狐岐山醫修一脈的淡薄靈氣,眼中鄙夷更甚。
“我當是誰,原來是狐岐山那窩狐貍的弟子,嘖嘖,要不是你們族裡那個桃甚麼的,當年走了狗屎運,碰巧救了張家……哦,不是本家,是分家一個不成器的子弟,憑你們這點給人看個頭疼腦熱的本事,也配拿到邀請函?怕不是求爺爺告奶奶,攀了不知道多少關係才塞進來的吧?”
他這話說得刻薄,直接把狐岐山一脈貶低成了靠運氣和攀附才得以躋身玄門的末流,周圍不少人被他的大聲嚷嚷吸引過來,露出不贊同的神色,但也有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竊竊私語。
狐岐山醫修一脈確實不算戰力強橫的流派,行事也十分低調,在弱肉強食,崇尚實力的玄門中,難免被一些人看輕。
盤踞在雲禪手腕上的雲斯斯微微動了一下,下一秒,他的聲音在雲禪腦海裡氣憤地響起。
“這壞蛋是不是罵我們呢?!不管了,揍他!嘶嘶!”
雲禪的眼神冷了下來。
侮辱她就已經罪該萬死了,對方竟然直接侮辱了整個狐貍醫族,是牽扯到桃抈的身份,這觸到了她的底線。
她可以偽裝身份,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但怎麼能容忍別人在她面前這麼汙衊桃抈和她的同族,哪怕只是她臨時頂替這個身份而已。
正好,這人本來就是她未來的對手,不如現在就解決了他,省得耳邊一路呱噪。
“說完了?”
雲禪看著嬉皮笑臉的人,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開,帶著一股子冷厲氣勢。
張慶一愣,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吞好欺負的人敢還嘴。
“你……”
“首先。”
雲禪強硬地打斷他的話,語速平穩,字字清晰。
“玄門法會邀請函的發放,自有其規矩和考量,不是你這張狗嘴裡吐出來一句話就能質疑的,你若有異議,可以去向發放邀請函的四大家族長老提,在這裡對著我一個剛入谷的新人大放厥詞,只能顯得你張家家教不嚴,子弟行事輕狂。”
雲斯斯也十分配合地立起自己的身子,吐出尖細的毒牙。
張慶的臉一下子便漲紅了,氣勢也弱了下去。
“你!你敢說我張家……”
“其次。”
雲禪根本不給他插話的機會,目光掃過他身邊那幾個躍躍欲試的跟班,又落回張慶臉上。
“狐岐山醫修一脈,救死扶傷,調和陰陽,傳承有序,歷代皆有賢名,我們的醫術如何,當年被救的張家人最有發言權,輪不到你一個隔了不知道多少輩的孫子在這裡妄加評判。”
“還有。”
雲禪走近幾步,上下掃視他幾眼,連連搖頭,語氣平淡,卻像一根針扎進張慶最在意的地方。
“你啊你啊,張口閉口的不成器,看來對你自己的實力和同輩的差距,很是介懷啊。”
這話是直接戳中了張慶的痛處,他確實是張家主家的後代,但他天賦平平,靠著家裡資源堆砌才有了些許地位,最忌諱別人提這個。
此刻他的實力被雲禪當眾點破,頓時惱羞成怒。
“放肆!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野狐貍推舉過來的人,也敢編排我張家之事?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身後一個不知輕重的跟班立刻幫腔。
“慶少,跟這種不識抬舉的東西廢甚麼話!教訓教訓她,讓她知道天高地厚!”
此話一出,氣氛驟然緊繃,圍觀的人群向後退開一些,讓出空地,既怕被波及,又忍不住想看接下來的發展。
幾個穿著灰袍的執事弟子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皺起眉頭,正想上前制止。
張慶已經氣昏了頭,哪裡還顧得上谷內禁止私鬥的規矩,他低喝一聲,右手並指如劍,指尖泛起一層淡金色的銳氣。
竟是張家獨傳的金煞指,雖然火候尚淺,但帶著破風的銳響,直戳雲禪肩胛,這一下若是戳實了,足以讓人筋骨受損,數月難以用力。
雲禪站在原地,似乎被嚇傻了,一動不動的模樣。
周圍有膽小的,已經驚撥出聲了。
就在那淡金色的指風即將觸及她衣服的瞬間,雲禪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