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玄門法會
雲禪接過支票,掃了一眼便收進口袋裡,周子羨的態度讓她略感欣慰,但也僅此而已,行善積德的路,終究要他自己去走。
“顧問之事,等你準備好了再聯絡我。”
雲禪重複了一遍,起身告辭。
“近期你要多曬曬太陽,少去陰氣重的地方。”
周子羨千恩萬謝地將雲禪送到了大門口。
離開周子羨的別墅,雲禪也有些累了,徑直回了顧家。
帶著虯刃不太方便,雲禪是從側門遛進去的,她先去找了顧宴殊。
雲禪讓虯刃帶著雲斯斯先回他的房間,穿過精巧的庭院,顧宴殊的書房還亮著燈,雲禪試探性地敲了敲門。
“進。”
裡面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
雲禪推門進去,顧宴殊坐在書桌後,手邊堆了一沓文件,另一隻手隨意搭在案沿邊,今天他沒有穿西裝,穿著簡單的淺灰色家居服,身姿挺拔,聽到動靜他抬起了頭。
見來人是雲禪,他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回來了。”
他放下資料,又忍不住清咳兩聲。
“霧隱鎮的事,還順利嗎?”
顧宴殊的關心,現在雲禪已經並不感到意外了,她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上下打量他。
“還行,你呢,有去找桃抈治療嗎?”
顧宴殊點點頭。
雲禪見他身體看著逐步好轉了,也不想再打擾他辦公,正準備回自己的房間,顧宴殊又叫住她。
他似乎想起了甚麼,繞過書桌,從旁邊一個紫檀木匣中取出一張暗紋精緻的黑色邀請函,推到雲禪面前。
“看看這個。”
雲禪拿起邀請函,疑惑地“嗯”了一聲。
邀請函觸手微涼,雲禪一摸就知道材質非常特殊,隱有靈力波動,封面用銀線勾勒出祥雲圖案,正中是四個古篆小字【玄門法會】。
“隱世的玄門四大家族,聯合舉辦的內部競技賽。”
顧宴殊在雲禪對面坐下來,修長的手指交疊放在膝上,往椅背上微靠。
“名義上是年輕一輩的切磋交流,展示實力,為玄門選拔新人才,每屆的彩頭都不同,這一次。”
顧宴殊頓了頓,目光落在雲禪臉上,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第一名的獎勵,是青玉描魂筆。”
雲禪捏著邀請函的手指微微收緊,青玉描魂筆,正是她救師父破咒必要的第二件法器。
玄門四大家族雲禪也有所耳聞,是張、周、司、靳四大家族,但師父只提過一兩句四大家族的勢力範圍,並未過多地講述他們的故事。
師父只說近幾十年來,玄學秘術都不能擺在明面上施展了,四大家族為躲避風聲,也都隱匿了起來,不過他們的後人一直在修習各家家傳的玄門秘法,若是有機會碰上了,可以在不傷及性命的情況下,友好溝通交流一番。
“他們怎麼會拿出這件東西?”
雲禪皺著眉頭髮問,青玉描魂筆並非尋常法器,有描摹真實,暫化虛妄之功效,在玄門中也是傳說中不可多得的物件。
“他們對外宣稱是某位已故長老的珍藏,後人獻出以激勵後進。”
顧宴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據我查到的訊息,沒那麼簡單,玄門內部,恐怕有人與聖教早有勾連。”
聖教二字讓雲禪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又是這個陰魂不散的組織,太久沒和聖神經病教打交道,她都快忘了他們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了。
“你的意思是,這次的比武法會,是個局?”
雲禪吐出一口氣,皺著眉頭髮問。
“大機率是的。”
顧宴殊的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
“四大家族並非鐵板一塊,每年第一名獎勵的法器,都得四大家族如今的當家人一同商議決定,其中必然是有人想借法會之名,將青玉描魂筆順理成章地送給聖教的人。”
“其他家族的人或許知情,也有可能是被矇蔽的,又或是另有打算,總之,這裡的水很深。”
“那這個邀請函是?”
雲禪抬起眼直視著顧宴殊,答案呼之欲出。
“你需要青玉描魂筆。”
顧宴殊迎著她的目光,眼神複雜,夾雜著些許擔心。
“這是一個相對公開的途徑,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取得第一名,拿到它。”
雲禪對著他灼熱的目光,不由得低下了頭,她假裝看不見,翻開了那封邀請函。
邀請函上,簡簡單單兩個字。
【桃抈】
雲禪挑了挑眉,幾乎是瞬間,她就懂得了顧宴殊的良苦用心。
雲禪雖然師承隱秘,手段不凡,但在玄門正統眼中,多半屬於野路子,且她一直刻意低調,鮮為人知。
但最近和聖教打交道的次數太多,既然這法會里有聖教的人,那她用本名去參會,只能是敵在暗我在明,會被針對的。
而桃抈的身份,首先背靠狐貍一族,弄一張參賽邀請函不成問題,其次她與桃抈的關係又好,熟悉她的一切,不會漏出破綻,再者她用桃抈的名義去取得了法器,也對狐貍一族有幫助。
這張邀請函能這麼快地送到她手裡來,顯然是顧宴殊已經和桃抈商量好的結果。
“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顧宴殊從抽屜裡又取出一份文件袋。
“你的新身份想必不用我多介紹了,她背景乾淨,來歷清晰,修為也恰好夠資格參與,又不會太引人注目,比賽相關資料都在裡面,你抽空看看。”
雲禪接過文件袋,卻沒有立刻開啟,放在自己手邊,問他。
“你插手這麼深,就不怕引火燒身?”
顧宴殊看著雲禪,眸色深了深。
“我既然做了,自然有我的考量,更何況……”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又低了幾分。
“幫你,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事。”
書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雲禪看著他的眼睛,裡面能清晰地看見自己的倒影,她就這麼看著他,直到正點的鐘聲敲響,才拉回雲禪的思緒。
雲禪移開視線,將邀請函和文件袋一起收好。
“這場法會甚麼時候開始,在哪裡?”
“下月初三,地點在城南的一處山莊裡,那是四大家族共同持有的一處別院,法會內容暫時無從得知。”
顧宴殊垂下頭,手中的鋼筆遲遲沒有落在文件上。
“我會想辦法讓我的人混進去,你召喚出來的那個大妖……”
“他不適合出現在這種場合。”
虯刃來歷神秘,太過扎眼,帶著他實屬下下策。
“我會想辦法讓他留在帝都。”
“嗯。”
顧宴殊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又出聲叮囑雲禪。
“這次的法會,四大家族年輕一代的佼佼者都會參加,其中不乏心思深沉,手段凌厲之人,聖教的人很可能也已經混入參賽者之中,你一定要萬事小心。”
“我明白。”
雲禪站起身,青玉描魂筆她志在必得,但也不會貿然行事。
與顧宴殊道別後,雲禪正準備回自己的房間,夜風拂過,帶著深秋的涼意,虯刃靠在牆邊,廊下的燈光映照出他似笑非笑的臉。
“談甚麼談這麼久?看你這表情,又有大活兒了?”
雲禪呵呵一笑,把懷裡的邀請函捂得更緊了。
“秘密。”
虯刃嘖了一聲,還想說甚麼,又被忽然跑出來的雲斯斯打斷。
“你不是說好了和我一起玩捉迷藏的嗎?為甚麼我藏了這麼久,你還不來找我?嘶嘶。”
虯刃隨意地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抬腿往自己房間走。
“這不已經找到了嗎?”
“哼!你耍賴,你這個壞人,我不會和你一起玩了!嘶嘶!”
雲禪看著兩隻拌嘴的上古神獸,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繞過他們,回自己的房間開始研究資料了。
次日清晨,管家便敲響了雲禪的房門。
雲禪已經起床畫了半個小時符了,她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聽管家來邀請她出席顧家舉辦的一月一次的宴會。
一月一次的顧家宴會,對顧家這樣的門第而言,不僅是家族內部例行團聚,更是維繫社會各方關係的重要場所。
雲禪來了這麼久,除了上次的中秋聚會和宣佈顧時安恢復正常的宴會外,其他幾次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躲過了,今天顧老爺子也學精明瞭,當天早上派人來堵她。
雲禪原本是不想參加的,她更想抓緊時間研究顧宴殊給的法會資料,但老管家親自來請,言辭懇切,說顧老太太最近老是念叨她,讓她務必帶著新認識的朋友,還有桃抈兩姐妹一起來熱鬧熱鬧。
話說到這份上,雲禪無法推辭,她只好答應下來,正好顧宴殊今天還要去找桃抈調養身子,她就發資訊給他,讓他順路把桃抈一併帶回來。
順便再給雲斯斯帶一套小裙子來,顧老太太都說了是兩姐妹了,不能露餡兒了。
雲禪又去叫了虯刃,他對此倒是一臉無所謂,甚至表現得饒有興致。
“顧家的宴會?正好見識見識你們現代的宴會場面。”
聚會還是在上次那個莊園裡,桃抈等不及坐顧宴殊的車了,先自己打車過來了,等雲禪帶著三位非人類朋友趕到時,直接被迎進了內場。
顧老太太和顧老爺子端坐在上首主位,顧老太太的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茍,戴著一副時髦的金絲眼鏡,身著暗紫色織錦旗袍,雍容中透著威嚴,她身側留了兩個位置,第一個位置是留給雲禪的,另外一個是留給顧宴殊的,此刻都還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