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我們不是百毒不侵嗎？
隔了沒一會兒，護士推車的聲音停在了她們的房門口。
觀察窗被人從外推開，支起兩邊的支架。
推車的護士瞧著有點兒上年紀了，戴的護士帽也和其他人不一樣，看起來資歷很老的樣子，只露出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她敲了一下門，語氣有些不耐煩。
“新來的？”
雲禪沒有反應，雲斯斯走過去踹了一腳門，鐵門發出陣陣聲響。
老護士皺起眉頭，眼神恨過來，看起來怪嚇人的，雲斯斯非常配合地裝出被她唬住的樣子，訕訕地退回到雲禪身邊，拉著她的衣角，藏在她身後。
老護士上下打量了兩人一陣，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病例本。
“雲朵朵，雲斯斯？”
她手下不停，從藥瓶裡倒出幾顆粉紅色的藥丸，分別倒在了兩個透明的小杯子裡，從觀察視窗裡遞進來。
“過來吃藥。”
雲禪依舊不說話，沉著一張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我讓你們過來吃藥，聽見沒有！”
老護士手舉得有些不耐煩了，砰砰砰地敲打著鐵門。
雲斯斯對她比了個鬼臉。
“就不吃，略略略，嘶嘶。”
老護士冷哼一聲，收回手。
“不吃？那今晚的晚餐就不許吃了，餓一晚上肚子就知道該不該乖乖吃藥了。”
說著，她掰下觀察窗的支架，頭也不回地推著車離開了。
雲斯斯一聽沒有飯吃，氣不過，又跑過去踹了幾腳鐵門，砰砰砰的一陣聲響，響徹整個走廊。
其他甚麼聲音也沒有了，雲斯斯踹了一會兒門，觀察窗忽然又被人開啟，露出一雙凶神惡煞的眼睛，聽聲音，是之前那個男護工。
他揮了揮手裡的電擊棒，聲音也是惡狠狠的。
“不想捱揍的，就老實點兒！”
雲禪過去拉住了雲斯斯，他又用電擊棒在門上敲了幾下，離開了。
得了，現在兩人都沒晚飯吃了，雲禪早早洗漱完上床睡覺了。
她們的手機也被沒收了，美其名曰不要被外界因素影響。
雲斯斯開啟牆上的電視看了一會兒，十點一到，療養院準時熄燈，甚麼也看不了了。
房間陷入一片黑暗，療養院夜間似乎刻意保持著低照明狀態，走廊一盞燈都沒有，雲禪盤腿坐在床上，緩慢地調整呼吸。
她看了一眼閃著紅光的監控，又看了一眼另一張床上準備入睡的雲斯斯。
“斯斯，你要害怕的話，就來挨著姐姐睡。”
“……我真的好怕怕啊！我來了，我的好姐姐……嘶嘶……”
雲斯斯用自己的長頭髮做掩護，對著監控翻了一個白眼，爬到雲禪的床上。
雲禪躺下來，和他面對面，假裝撫摸著他的頭哄他睡覺。
實則是藉助他的力量，讓監控的電無聲無息地斷掉。
雲禪和雲斯斯淺睡了一覺，夜漸深，萬籟俱寂之時，忽然，雲禪聽到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水滴，滴落在鏡面上的聲音。
這聲音不是來自隔壁，也不是來自樓上樓下，那聲音就好像是從她頭頂的上空的牆壁內部傳來的。
雲禪藉助被子的掩護，點了一下雲斯斯的背，示意他裝睡。
緊接著，雲禪感覺自己的頭頂上空好像憑空出現了一隻眼睛，在盯著她一樣，一股冰冷滑膩，又充滿惡意的窺探視線，如同有實質的觸手，悄無聲息地拂過整個房間。
雲斯斯猛地繃直了身體，蛇類的本身直覺讓他身體快速進入到了防禦狀態，他額頭的金光一閃而過，雲禪立刻按住他的手，加以安撫，同時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到極致，偽裝成陷入沉睡之中的普通人一樣。
那隻不存在的眼睛，窺視盤旋了片刻，似乎在確認甚麼，然後緩緩退去，隱匿進牆壁之中，如同潮水退散，但它留下的，讓人感到噁心黏膩的感覺卻久久不散。
雲禪睜開眼，和雲斯斯對視一眼，眼神逐漸變得深沉。
果然，這寧安療養院有大問題，郭山青的病，這無處不在的監視感，每天必須要吃的藥，沉默的病人，還有那幅畫上的符號……一切都指向某種深藏於此的，早已超越普通靈異範疇的東西。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如果這裡真的和聖教有關係，那勢必是聖教的一個大窩點，她救郭山青，就是損害聖教的利益。
聖教不爽，她就爽了，要是能查到師父的蹤跡就最好了。
雲斯斯睡相不好，自覺爬回了自己的床，雲禪想著想著，閉著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起來，雲禪洗漱完坐在床邊上，她肚子有些餓了，竟然開始莫名期待護士送藥過來。
等了一會兒，八點的鈴聲和護士送藥的推車同時響起。
大約隔了十分鐘才送到她們這裡，觀察窗又被人支起來，還是昨晚那個老護士。
她惡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熟練地倒藥，裝在透明的小杯子裡遞過來，言簡意賅。
“吃藥。”
這次雲禪乖乖接過，還主動遞給了雲斯斯。
雲斯斯聞了一下，吐了吐舌頭。
“有水嗎？嘶嘶。”
老護士又拍了一下鐵門，脾氣著實有些暴躁。
“沒有！兩分鐘內吃完，不然你們就等著餓到晚上吧！”
雲禪又摸了一下雲斯斯的頭，自己先把小杯子裡的三顆粉紅色藥丸吞了，又示意他快吃。
雲斯斯也只好幹吞起來，老護士眼也不眨地盯著兩人吃完藥，雲禪把杯子遞還給老護士，她低頭在手中的病人名單處，雲朵朵和雲斯斯的名字後面都打了個勾。
老護士又彎腰從推車的下層拿出兩個三明治和兩杯牛奶，從觀察窗遞進來。
“對咯，乖乖吃藥，才能有飯吃。”
說完，她又推著車離開了。
雲禪拆開三明治，把吸管插進牛奶裡，大口大口地吃起來，雲斯斯剛拆開包裝袋，正準備大大地咬一口，雲禪哎了一聲，拿過一個紙杯子，遞到他嘴巴邊上。
“你先把藥吐出來。”
雲斯斯瞪著眼睛，看著雲禪一臉無辜。
“我們不是百毒不侵嗎？怕這個做甚麼？嘶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