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神秘符號
如雲禪所料,來的人正是郭山靳。
與宴會上的儒雅從容不同,此刻的郭山靳面色憔悴,眼下烏青濃重,手中緊緊攥著一串佛珠,指節發白,雲禪丟給他的那把便宜扇子,被他加了一根看起來就很貴的扇墜,放在桌面上,展示他的誠意。
“雲大師,抱歉這麼晚還打擾您。”
郭山靳站起來迎接她,他的聲音沙啞,透著疲憊,揚起一抹得體的笑。
“幸得顧女士牽線,郭某人才有幸得明珠一現,本不該強人所難,再三請求,實在是因為我弟弟的情況.…..是越來越糟了……”
雲禪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在了他對面的位置,雲禪看似隨意地坐著,實則豎著耳朵在監聽四周的動靜。
“郭先生,你弟弟既然還活著,為甚麼兩年前,郭家要對外宣佈他已經去世的訊息呢?”
雲禪開門見山,直接發問。
郭山靳苦笑一聲,舉杯飲茶,垂眸掩蓋住自己的神色。
“那是他自己的要求,他說…...有甚麼東西在找他,只有他死了才能暫時避開那東西。”
“甚麼東西?”
郭山靳的手抖了一下,佛珠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說不清楚,只說那東西來自很遠很深的地方,那東西總是透過鏡子看他,在夢裡跟他說話,要他.…..完成一幅畫。”
“一幅畫?”
“對,就是一幅畫。”
郭山靳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臺平板電腦,解鎖後雙手遞給雲禪。
“我弟弟其實是從小學習美術的,拍電影是他的愛好夢想,這是我弟弟被送進療養院前,最後完成的作品。”
螢幕上是幅油畫的照片,畫面陰鬱壓抑,一座高聳入雲的建築矗立在荒原上,天空呈暗紅色,建築窗戶全部是各種各樣眼睛的形狀,奇怪的是,上面的每一隻眼睛都在流淚。
那座建築的大門好像一個分外誇張的張著血盆大口的嘴巴,一個背影瘦削的人正推門而入,那人的衣著打扮,赫然是郭山青本人。
更詭異的是,整幅畫的筆觸狂亂扭曲,顏料堆積厚重,看起來不像是用普通畫筆描繪出來的,而是用指甲、用刀尖、用某種瘋狂的力量刮擦而成的。
“這幅畫完成後,我弟弟就徹底…...”
郭山靳聲音逐漸開始哽咽。
“他開始說胡話,攻擊靠近他的人,整夜不睡覺,對著屋子裡的那面鏡子自言自語,我們請了最好的醫生,都說是精神分裂症,但有一位老中醫私下告訴我,他這不是病,是.…..是中了邪。”
雲禪看著他悄悄抹了把眼淚,挑眉,伸出手指放大畫面的細節,仔細觀察過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這棟奇怪建築的門牌號上。
那裡沒有準確的數字,雲禪把圖片拉到最大,模糊的門牌號上,出現一個用極輕的字跡反覆描摹著的一個符號:一個被圓圈包裹的倒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央有三條蜿蜒如蛇的豎線。
雲禪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符號,她在師父曾經給她看過的一本古籍殘卷中見過,那本書記載了各種各樣的禁忌邪術,師父給她看,是要她提防著些。
她還記得師父曾指著這個符號告誡她。
“若見之,必遠離。”
“這幅畫現在在哪裡?”
雲禪關掉平板,冷靜發問。
“在我弟弟的病房裡。”
郭山靳已經恢復了正常模樣,他轉動著手中的佛珠,繼續說著。
“他現在待的那座療養院,有些特殊,院方不允許家屬帶走任何屬於病人的私人物品,雲大師,我知道這請求很冒昧,但如果您能去看看他,無論能否成功救治,郭家都感激不盡,直至報酬方面…...”
“報酬按和顧舒女士談好的給就行。”
雲禪打斷他,她既然說了是和顧舒合作,那她就一定會信守諾言,顧舒想從郭家身上得到甚麼,她自己去談,雲禪不管,只要她談到最後,把該給的給她就行了。
雲禪手指點點電腦。
“我需要療養院的詳細資料,以及你弟弟入院後的所有病歷記錄,你們家屬應該不難拿到吧?還有,我要以合理的身份進去,不能暴露真實身份。”
郭山靳連連點頭。
“您放心,這個我已經安排好了,療養院最近在招募藝術治療師,為病人開展繪畫等療愈課程,我動用了一些關係,可以安排您以應聘者的身份進去面試。”
又是畫畫,雲禪心底拉響了警報,她面帶笑意上下打量郭山靳一眼。
郭山靳眼底全是祈求,他身上那陣邪氣已經消失不見了。
“那可不巧了,我這個人,就是沒有一點藝術細胞,畫不好畫,不過身份這件事,就不牢您費心了,我自有辦法,如果可以,我想去郭家看看他房間裡的那面鏡子。”
郭山靳愣了一下,隨即回覆道。
“真不巧,雲大師,那面鏡子也被他帶進療養院了,那面鏡子是他在古市上淘回來的拍攝道具,他非常喜歡,買回來後,甚至捨不得拿它當道具了,就掛在了自己房間,日夜欣賞……”
雲禪挑眉,點點頭,先行離開。
身份這件事嘛,她當然不能順著郭家的意思,空降進去當甚麼治療師,別的身份容易讓人起疑心,必須要包裝得非常完美,她現在身邊有一個現成的人脈能幫她做到萬無一失,她不用白不用。
雲禪找了個隱秘的角落,給顧宴殊打了通電話。
對方很快接起,雲禪簡單說清楚來龍去脈之後,顧宴殊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末了,雲禪還提了一句。
“那裡說的好聽是療養院,其實就是精神病院,最好能讓我以病人的身份進入,我打算把雲斯斯也帶上,就說是我弟弟,不,是我妹妹最好,有狂躁症,需要我的照顧,如果分配病房,我希望他能和我同住。”
顧宴殊嗯聲應下,三天後,兩張嶄新的身份證和一個裝著文件的密封袋出現在了雲禪眼前。
她現在的名字叫雲朵朵。
帝都人,在經歷過家庭挫折後,抑鬱成疾,屢屢自殺未遂,兩姐妹被遠房親戚接手後,打算雙雙送進療養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