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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鹽雪渡: 落馬

第470章 鹽雪渡: 落馬

趙正恪被抓的訊息,第二日就傳遍了舜東。鹽商們慌了,官員們也慌了。有人想跑,有人想自首,還有人想硬扛。

大皇子的密使吳先生,再次登門。

這一次,他臉色凝重,開門見山:“景王殿下,趙正恪落網,魏太師必定會棄車保帥。殿下若想徹底扳倒魏黨,現在正是時候。”

“大皇兄有何高見?”

吳先生從袖中取出一疊文書:“大殿下已收集到魏太師門生、舜東按察使周正德貪汙受賄、草菅人命的鐵證。只要殿下公開彈劾,周正德必倒。周正德是魏太師在舜東最重要的棋子,他一倒,魏黨在舜東的勢力就垮了一半。”

崔一渡接過文書,翻了翻。證據確鑿,時間、地點、人證、物證俱全,顯然是早有準備。

大皇子為了扳倒魏太師,真是下了血本。

崔一渡問:“皇兄為何不自己上奏?”

“大殿下在京中,諸多不便。殿下是欽差,行事名正言順。況且,殿下在舜東屢遭刺殺,百姓皆知,此時懲治貪官,正是樹立的好時機。”

話說得漂亮,實則還是想借刀殺人。

崔一渡心中冷笑,面上卻點頭:“皇兄考慮周全。這些證據,本王收下了。三日後,本王會在鹽政大會上公開審理周正德。”

吳先生大喜:“殿下英明!大殿下說了,事成之後,定有厚報。”

崔一渡淡淡道:“厚報就不必了。只希望皇兄記得今日之言,將來莫要過河拆橋。”

吳先生臉色微變,乾笑道:“景王殿下說笑了。”

送走吳先生,湯耿問:“殿下,真要按端王說的做?”

“做,為何不做?周正德確實是貪官,證據確鑿,為民除害。至於大皇兄想借我的手扳倒魏太師……那就讓他借。看最後,到底是誰利用誰。”

……

三日後,鹽政大會在府衙大堂召開。

舜東三省所有鹽官、鹽商,以及有頭有臉計程車紳都被請來,坐了滿滿一屋子。崔一渡身著欽差官服,端坐主位。趙正恪被抓的訊息早已傳開,眾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帶著敬畏和恐懼。

崔一渡開門見山:“今日請各位來,是要宣佈幾件事。第一,鹽倉虧空案,現已查明。虧空鹽稅共計八十三萬七千兩,主犯趙正恪已認罪畫押,押候待審。”

堂下一片譁然。

八十三萬兩!這是多少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崔一渡繼續道:“第二,本王在調查鹽稅案時,發現另有一樁貪腐案,涉及朝廷命官。”他目光掃過坐在前排的按察使周正德。周正德五十多歲,肥頭大耳,此刻臉色發白,冷汗直流。

崔一渡拿起那疊文書:“舜東按察使周正德,在職八年,收受賄賂二十七萬兩,包庇鹽商,草菅人命,證據確鑿。這是受害百姓的狀紙,這是受賄的賬目,這是人證物證。周正德,你可知罪?”

周正德撲通跪倒:“殿下!臣冤枉!臣……”

“冤枉?”崔一渡將一沓銀票扔在他面前,“這是從你府中搜出的贓銀,每張銀票都有惠豐錢莊的印記,與你受賄時間吻合。你還敢說冤枉?”

周正德癱軟在地,再也說不出話。

“來人,”崔一渡喝道,“摘去周正德烏紗帽,押入大牢,候審!”

侍衛上前,當眾扒了周正德的官服,拖了下去。

滿堂寂靜,落針可聞。

崔一渡環視眾人,緩緩道:“鹽政之弊,在於貪官汙吏與奸商勾結,侵吞國帑,盤剝百姓。從今日起,本王將徹底整頓舜東鹽政。所有鹽商,三日內重新登記鹽引,稽核資質。所有鹽官,自查自糾,有貪賄者,主動交代,可從輕發落;若等本王查出來,罪加一等!”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趙正恪、周正德就是前車之鑑。望各位好自為之。”

散會後,鹽商官員們面如土色,匆匆離去。

崔一渡回到後堂,江斯南迎上來,笑道:“殿下今日威風啊,那些人嚇得腿都軟了。”

“殺雞儆猴罷了。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湯耿低聲道:“殿下,周正德被抓,魏太師那邊恐怕會有動作。”

“我等著他動。他不動,我如何抓他的尾巴?”

……

周正德落馬的第二日,楚臺磯的密信又到了:“魏太師已下令,讓趙正恪儘快轉移剩餘贓款進京,約五車,偽裝成茶葉。押運路線如圖。”

隨信附了一張簡易地圖,標明瞭時間和路線。

崔一渡立刻安排湯耿,帶人在必經之路上設伏。當日夜裡,果然有五輛馬車悄悄出城,車上堆著麻袋,寫著“敖地紅茶”。

湯耿帶人截住馬車,開啟麻袋,裡面根本不是茶葉,而是白花花的銀子!每車至少三萬兩,五車就是十五萬兩。押車的是趙府管家趙福和一個賬房先生,兩人見事情敗露,面如死灰。

“帶走!”湯耿一揮手。

贓銀被運回驛館,堆了滿滿一屋子。燭光下,銀錠閃著誘人的光。

江斯南隨手拿起一錠,掂了掂:“成色不錯,足銀。趙正恪這些年,還真是攢了不少家底。”

“這才哪到哪。”崔一渡說道,“賬上記得,他這些年貪汙的鹽稅,至少三百萬兩。這些只是沒來得及轉移的零頭。”

“那剩下的呢?”

“大部分送進京城打點各方了,小部分被他揮霍了。”崔一渡看著那些銀子,“這些,正好用來補償鹽工,整頓鹽場。”

谷楓從外面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殿下,查到了。趙正恪有個女兒,叫趙清漪,今年十六歲。自幼讀書,字寫得好,常幫趙正恪謄寫賬目。但她很少見人。”

崔一渡說道:“她一個閨閣女子如何向我送信?”

“這就是古怪之處,”谷楓說道,“我潛入趙清漪的閨房,她正在病著,臉色蒼白,虛弱無力。但我在她妝匣裡,發現了這個。”

他遞上一張紙,紙上抄著一首詩,字跡與那封“當心皇子”的信一模一樣。

“我問她,是不是她送的信。她起初不承認,後來我說,若非她那封信,殿下可能早已遇害。她才點頭,但只說了四個字。”

“哪四個字?”

“擔心魏妃。”

崔一渡瞳孔一縮。他忽然想起,父皇去年新納了一位貴人,好像就是姓魏,是魏太師的遠房侄女。只是位份低,又低調,少有人注意。

“她為何要提醒我這個?”崔一渡喃喃道。

谷楓搖頭:“她不肯多說,只讓我轉告殿下,宮中有人想借鹽政之事,除掉殿下和大皇子,一箭雙鵰。”

崔一渡心中一凜。如果趙清漪說的是真的,那這潭水,比他想得還要深。不僅是大皇子和魏太師之爭,還有後宮的手伸了進來。

“殿下,接下來如何辦?”湯耿問。

崔一渡沉默良久,道:“按原計劃,繼續準備鹽政大會。但要加快速度,我有預感,有人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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