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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瘋狂的糧草:伏擊

第446章 瘋狂的糧草:伏擊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梅屹寒又寫完一張字,拿起來看了看,似乎還算滿意,沒有團掉。

“殿下這是要借皇上之手,清理門戶?”楚臺磯問。

“清理門戶談不上。”崔一渡站起身,走到窗邊,“但至少,要讓該受到懲罰的人,受到懲罰。”

窗外又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彷彿永遠也下不完。

江斯南和楚臺磯走後,書房裡又只剩下崔一渡和梅屹寒。

“屹寒。”崔一渡忽然開口。

“屬下在。”

“你說,我這麼做,對嗎?”

梅屹寒沉默片刻:“殿下心裡有答案。”

崔一渡笑了:“是啊,我有答案。只是有時候,還是會問一問。”

他走回書案前,看著棋盤上的黑白棋子,伸手將幾枚棋子換了位置。局勢立刻變了,原本勢均力敵的黑白,變成了黑子對白子的圍剿。

“這世道就像這棋盤。”崔一渡輕聲道,“不下棋,就會成為別人的棋子。我不想做棋子,所以只能做下棋的人。”

梅屹寒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研墨。墨香在雨氣中氤氳開來,帶著淡淡的苦澀。

崔一渡提筆,在紙上寫下四個字:珠璣局中。

筆鋒遒勁,力透紙背。

……

十日後,北境,鎮北王軍營。

衛弘禎站在瞭望臺上,望著遠處蒼茫的草原。三月了,北地的草還沒綠,風裡依舊帶著凜冽的寒意。他披著厚重的玄色大氅,眉宇間鎖著一道深深的川字紋。

“王爺,沈統領到了!”親兵來報。

衛弘禎精神一振:“快請!”

沈沉雁風塵僕僕地走進大帳,甲冑上滿是塵土,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他單膝跪地:“末將沈沉雁,奉陛下之命押送糧草,現已全部運抵軍營!”

衛弘禎親自扶起他:“沈統領辛苦!糧草可還安好?”

“一路平安。”沈沉雁頓了頓,“不過,末將離京前,京城出了些事。”

他將大皇子與魏太師火併、天子震怒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衛弘禎聽完,臉色陰沉:“為了爭權奪利,連前線的將士都不顧了。好!很好!”

“王爺息怒。陛下已嚴令徹查,相信那些人不敢再輕舉妄動。這批糧草,足夠大軍一個月之用。”

衛弘禎點頭,忽然問:“我三弟……可有話帶給我?”

沈沉雁一怔,想起臨行前崔一渡的囑託,從懷中取出一封沒有署名的信:“景王殿下讓末將轉交給您。”

衛弘禎拆開信,上面只有八個字:糧草已至,專心禦敵。

他盯著那八個字看了許久,忽然笑了,笑容裡有幾分苦澀,也有幾分暖意。

“老三他……”衛弘禎將信摺好,收進懷中,“沈統領一路勞頓,先去歇息吧。晚上我設宴,為你接風。”

“末將遵命。”

沈沉雁退下後,衛弘禎獨自走出大帳。夕陽西下,將草原染成一片金紅。遠處隱約可見敵軍的營帳,像草原上的瘡疤。

副將韓沖走過來:“王爺,哨探回報,婁罕主力正在集結,預計三日內就會發起進攻。”

衛弘禎握緊了腰間的刀柄,“來得正好。傳令下去,全軍備戰。這次,我要讓婁罕人知道,大魏的邊疆,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遵命!”

軍令傳下,整個軍營立刻行動起來。士兵們檢查兵器,擦拭甲冑,炊煙升起,肉香瀰漫——這是戰前最後一頓豐盛的晚餐。

衛弘禎回到大帳,攤開地圖。他的手指劃過山脈、河流、隘口,腦海中飛速推演著各種戰術。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一處山谷。

“落鷹峽……”他喃喃自語。

這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埋伏的絕佳地點。但如果被敵人識破,就成了死地。

賭,還是不賭?

帳外傳來士兵們的歌聲,粗獷豪邁,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衛弘禎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韓衝!”他喝道。

“末將在!”

“點五千精銳,今夜子時出發,埋伏於落鷹峽。”衛弘禎一字一句道,“這一戰,我要讓婁罕掉層皮!”

“末將領命!”

夜色降臨,草原上的風更大了。衛弘禎站在營門口,看著五千精銳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沈沉雁走到他身邊:“王爺,此戰兇險。”

“打仗哪有不兇險的。”衛弘禎淡淡地道,“但有些險,必須冒。”

沈沉雁看著他堅毅的側臉,忽然明白了為甚麼這個驕傲的皇子,能在北境贏得將士們的擁戴。

“末將願隨王爺同往。”

“不,你留下。”衛弘禎轉身看他,“如果……如果我回不來,你帶剩下的弟兄們守住防線,等我三弟的援軍。”

沈沉雁一震:“王爺何出此言?景王殿下他……”

“我知道老三在京城做甚麼。”衛弘禎笑了,笑容裡有些複雜,“他看似逍遙,實則比誰都看得清。如果我敗了,他會想辦法穩住朝局,派援軍來。如果是大哥或六弟繼位……”

他沒有說下去,但沈沉雁懂了。

沈沉雁單膝跪地:“末將明白了,王爺保重!”

衛弘禎扶起他,翻身上馬。月光下,他的玄色大氅獵獵作響,像一面不倒的戰旗。“出發!”

五千鐵騎,如暗夜中的洪流,湧向落鷹峽。

……

京城,魏太師府。

魏仲卿靠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左臂纏著繃帶——那是昨晚遇刺時留下的傷,不重,但足夠讓他心驚。

“太師,查清楚了。”司淮低聲稟報,“昨晚那些黑衣人,用的兵器雖然普通,但武功路數很雜,有北地的,也有南方的,不像是大皇子豢養的死士。”

魏仲卿睜開眼:“哦?不是衛弘睿的人?”

“至少不全是。”司淮道,“卑職懷疑,是有人渾水摸魚,想激化太師與大皇子的矛盾。”

魏仲卿冷笑:“除了三皇子,還能有誰?”

司淮遲疑:“三皇子……他向來不關心朝政,整日遊山玩水,能有這般心機?”

“遊山玩水?”魏仲卿起身,走到窗前,“你看過他遊的是哪些山,玩的是哪些水?他遊玩到哪裡,順便就立個功,司淮啊,這世上哪來如此多的巧合?”

司淮冷汗下來了:“太師的意思是……”

“三皇子,從來都不是閒散王爺。”魏仲卿一字一句道,“他只是藏得深,比他那兩個兄弟都深。”

蕭林風,崔一渡,衛弘馳……

他默唸著這三個名字,眼神陰鷙,嘴角微微抽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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