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草率完結
訓練室的血案，在秀林掀起的波瀾實際上比桑洛想象中的還要複雜和微妙。
這是後來在柳含瑛的口中知道的。
死去的羽丘表面上是雲頂院三年的貴族，但其背後站著的是四大家族中行事最為陰狠的羽氏，即便只是一個旁支。
在帝都的羽家，是牢牢掌控淨化藥劑銷售渠道的四家之一，女帝的改革動了太多人的蛋糕，特別是貴族。
但如今卻發生了羽丘這一件意外的事情。
羽丘在校內欺凌虐殺平民新生，又恰好死在一個平民獸夫手上，無論怎麼看，都是一枚可以做文章的棋子。
桑洛內心堅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羽家並沒有立即發難。反倒是校長翎梅梅出面，將此事定性為“訓練室違規操作導致的意外事故”，對郭曉曉、林可等遇難學生的家庭給予了豐厚的撫卹，並承諾會“整頓學院安全管理”。
桑洛冷眼看著這一切。
不過是一場表演而已。
撫卹金是封口費，整頓的背後是為翎梅梅掩蓋，更是在保羽家。
桑洛清楚，未開放的訓練室，S級的幻境，沒有許可權又怎麼可能開得了呢。
三天後，白宇澈單獨約見了桑洛，不過是五個獸夫視線範圍內的那種。
“女帝的改革動了根本，貴族內部也在分化。翎梅梅代表的是保守派，想捂住被子；但翎家，是改革派的支持者。”
桑洛挪了挪屁股，白曜走過來為她又加了個靠枕，桑洛十分舒適慵懶的斜靠著。
“所以說，翎爍爍，想拉攏我？”
白宇澈推了推眼睛，目光銳利：“是示好，也算是試探。”
“你是平民中第一個精神力A級且極有可能進入馴獸班的學生，是女帝新政的‘樣板’。翎家需要你這樣的‘榜樣’，來證明改革可行，貴族與平民可以‘共贏’。”
“墨衍殺了貴族。”桑洛提醒他。
“羽丘是咎由自取。訓練室的監控記錄雖然被毀，但能源呼叫記錄、許可權日誌無法完全抹除。柳含瑛院長查到，當天下午，羽丘用高階許可權卡開啟了203訓練室，並將幻境難度惡意調至S級無限迴圈。”白宇澈語氣平淡，“這些證據如果公開，羽家臉上更難看。所以他們選擇了沉默。”
桑洛沉默片刻：“那墨衍……”
“他會沒事。”白宇澈看向她，難得放軟了語氣，“你的獸夫現在情況特殊，留在你身邊反而是最好的保護。學院這邊，我會以‘協助調查、配合研究’的名義，為他申請特批，允許他暫時不參與公開課程和活動。”
這已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桑洛點點頭：“謝謝白博士。”
“不用謝我。”白宇澈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金羿光託我照顧你。他說你身上有改變未來的可能。”他頓了頓，“我相信他的判斷。”
天色已近黃昏，夕陽將荊棘院的灰褐色建築染上一層暖金，卻驅不散那份刻在骨子裡的清冷。
桑洛想起郭曉曉曾經亮晶晶的眼睛，想起林可最初那點帶著嫉妒的小驕傲。她們懷著憧憬來到秀林，卻連第一個星期都沒能活過去。
而兇手，僅僅得到了“意外死亡”的結局。
“姐姐。”白曜左耳纏繞著新的繃帶，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明亮，“回家吧，雷燼燉了湯。”
滄月、凜冬和雷燼站在他身後。墨衍不在，但他們五個人，依然是一個完整的圓。
“好。”桑洛走上前，自然地挽住白曜沒受傷的胳膊，又對其他人笑了笑，“回家。”
三天後，翎爍爍的生日宴在翎家位於富林鎮西側的莊園舉行。
宴會極盡奢華。
水晶燈折射著璀璨光芒，空氣中瀰漫著高階香氛與美食的氣息。
雲頂院的學生們身著華服，舉止優雅，交談間是桑洛完全聽不懂的世家話題與投資風向。
馴獸實驗班被安排在一個相對獨立的偏廳。除了桑洛，其他同學幾乎都出身貴族或富商家庭，看向桑洛的目光混雜著好奇、審視與淡淡的優越感。
翎爍爍作為主角，被眾星捧月。
她遊刃有餘地周旋在賓客之間，偶爾投向桑洛的目光帶著恰到好處的友善與關注。
“桑洛同學，還習慣嗎？”她端著酒杯走過來，身邊的翎西斯一臉不情願，翎純則乖巧地依偎著他，目光卻時不時飄向桑洛身後的獸夫們。
“很盛大。”桑洛客套地回應。
“以後這樣的場合會很多。”翎爍爍意有所指，“馴獸班是女帝陛下重點關注的班級，我們會接觸到王國最核心的資源和任務。等正式開課，還會有軍部的長官來指導。”
她壓低聲音：“我知道羽丘的事讓你對貴族有芥蒂。但請相信，並非所有貴族都如他那般。女帝陛下想要的，是一個更有活力、更公平的王國。這需要我們一起努力。”
這番話，幾乎是明示了拉攏與合作。
桑洛舉起手中的果汁杯，與她輕輕一碰：“我明白。謝謝班長。”
翎爍爍滿意地笑了。
宴會進行到一半，侍者引著一位身著墨綠軍裝、肩章閃亮的軍官走了進來。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帶著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是金羿光長官！”有人低呼。
金羿光徑直走向馴獸班所在的區域，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桑洛身上，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奉女帝陛下諭令，及軍部調令。”他的聲音清晰有力，瞬間壓過了廳內的嘈雜，“秀林學院馴獸實驗班，即日起列為軍部預備人才計劃重點培養單位。所有學員，需以軍人的標準要求自身。三個月後，進行首次實戰考核，考核優異者，將提前授予預備軍銜，並參與邊境輪防任務。”
全場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興奮的低議。
軍功！預備軍銜！邊境任務！這意味著通往權力和自由最直接的路徑，在女帝新政下，真的向他們敞開了。
翎爍爍眼中閃過銳利的光彩，她率先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是！長官！”
桑洛跟隨眾人起身行禮，心潮微湧。
她看向金羿光，對方也正看著她，目光裡帶著鼓勵。
宴會結束後，桑洛婉拒了翎爍爍派車相送的好意，和獸夫們步行返回學院。
夜色中的富林鎮燈火闌珊，隔著小河，雲頂院的建築依舊美輪美奐。
“你們能感受到墨衍的情況嗎？”桑洛問。
她攤開掌心，馴獸城的虛影悄然浮現，城牆的黑鐵石在月光下流轉著幽暗的光澤。廢墟之中，銀藍色的巨蛇靜靜盤踞，斷尾處的傷口已被一層淡金色的能量薄膜覆蓋。
滄月答道：“意識似乎清晰了些。”
白曜摸了摸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左耳：“那把刀消耗太大，下次得找個更穩妥的辦法。”
凜冬開口：“我感知到，墨衍的氣息在變強。雖然慢，但很穩定。”
桑洛心中稍安。
【荊棘之城完成度：1/3】
【靈泉開啟所需：上古兇獸（1/3），純淨獸核（0/30）】
還差兩頭兇獸，三十顆獸核。
“我們需要更多的力量。”桑洛收起虛影，目光堅定，“不僅是為了自保，更是為了……給曉曉她們，討一個真正的公道。”
雷燼沉默不語，握緊了拳頭。
“先從獸核開始。”桑洛看向遠方黑霧區隱約的輪廓，“學院的任務系統下週開放，我們可以接取清剿低階汙染獸的任務，既能磨練配合，也能收集獸核。”
滄月若有所思：“高等級的任務，或許會有機會接觸更多特殊血脈的獸類。”
白曜咧嘴一笑，紅瞳在夜色中閃著光：“聽起來比上夫德課有意思多了。”
“小冬冬，”桑洛看向凜冬，“你的眼睛，這幾天感覺如何？”
凜冬冰藍的眸子映著月光，臉微紅：“你每晚的淨化很有效，模糊感在減退。應該很快就能看清字了。”
“那就好。”桑洛停下腳步，他們已經回到了荊棘院宿舍樓下。
“回家。”她推開宿舍樓的門，溫暖的燈光傾瀉而出，“我們的路，才剛剛開始。”
——草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