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重生(大結局)
在三足金烏帶走唐小溪和宋羽的時候,獨孤善連忙叫商絮攔住,奈何極北門那些人佈下的結界,薄如蟬翼,三足金烏一個振翅就破碎。
強大的氣流掀翻周圍的修士,商絮飛到上空阻擋三足金烏的攻擊,三足金烏看都不看一眼商絮和那些修士,徑直飛行妖界的方向。
沒一會就飛出去幾公里的距離。
獨孤善來到商絮身邊指著三足金烏說道:“它帶走了唐小溪和宋羽!快追啊!”商絮停下手頭所有的東西,帶著獨孤善就追上三足金烏,獨孤善在後面一直喊著唐小溪和宋羽,結果兩人一個字都沒聽到,靠近他們還能聽到兩人關於獻祭後的事情。
唐小溪把齊尚明的事說給宋羽聽了,說完自己忍不住吐槽道:“我哥他說話也不說完,不過,我可以確定的是齊尚明他沒有變過。”這是她唯一可以確定的事情,從小到大的一直都是齊尚明,不會是別人。
宋羽撫摸著唐小溪的頭髮,他和齊尚明之間瞭解不深,在伊月城的時候,齊尚明也沒有甚麼讓人懷疑的地方,他不是修士,沒有心魔,妖魔一旦附身就只會陷入癲狂。
除非他齊尚明就不是凡人,在結合之前獨孤善說的天界或許沒有隕落的事情來說,齊尚明可能是仙人。
宋羽檢視三足金烏的去向,他不假思索的說道:“或許齊尚明他是仙人,並非修士或者凡人,亦或者天界發生了重大的事情讓人們以為天界隕落了。”他看的出來三足金烏是要帶他們去瀛洲,不過,他們去往瀛洲的方向和三足金烏去的那個方向不太一樣。
除非三足金烏有其他去瀛洲的方法,那是上古神獸才知道的事情。
“仙人?”唐小溪第一次聽說這個稱呼,“難得我們不是仙人嗎?”
宋羽解釋道:“並非,如果我們是仙人,找尋你魂魄的事情簡直輕而易舉,我們只是會一點法術的凡人罷了。”
原來在商絮那個時代,仙人是真正存在的,還會回應他們的祈求,只要他們給仙人一點獻祭就可以換取巨大的財富或者修為,那時候的仙界才算是真正的強大,神獸隨處可見,靈獸數不勝數,修士是有望飛昇成仙的。
直到某一時,天界不在回應他們的祈求,他們的獻祭,仙界的靈氣開始消退,一個巨大的結界將人界和仙界分離,妖界被迫來到仙界這邊,從那時候開始,修士和妖的戰鬥開始了。
直到五百年前,妖被修士們趕到人界的背面,妖皇宣佈永不再犯仙界和人界才就此停止維持幾百年的戰鬥。
但是從那以後,仙界逐步走向落後,又不知是誰傳出天界早已隕落,人們也漸漸把天界遺忘,只有翻開那殘破的書籍才能瞭解以前的事情。
這也讓唐小溪想到,爹和娘他們從來就沒有說過齊尚明的爹孃是誰,他們只是說那是他們的好朋友,但是絕對不可能連自己的好朋友都記不住名字。
“怪不得之前我問我哥他爹孃的事情,我爹和我娘都說不記得了,看來我哥他可能是來到人間忘記自己身份的仙人。”但是這也沒有說齊尚明倒是是何人,還有齊尚明這個名字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
唐小溪想著這些事情,全然忘記他們在三足金烏的背上,等會就要去獻祭自己的魂魄了。宋羽也沒有提起這件事情,他們就這樣聊著天,彷彿下一秒就要聊等會晚餐吃甚麼的一樣。
聊著聊著,三足金烏帶著他們很快就來到了瀛洲,它停下飛行,懸停在瀛洲上空,從上往下看,獨自落在深海中央的瀛洲好像是一副被人遺留在人間的八卦圖一樣。
躺在三足金烏背上的兩人互相攙扶著起來,在高空,聞不到一點大海的味道,更別提聽到那海浪的聲音。唐小溪從上看去,瀛洲的整體全都落入眼中。
她有點害怕,如果自己獻祭了魂魄,三足金烏沒有信守承諾怎麼辦?人間依舊陷入混亂怎麼辦?
那他們還有甚麼意義。
三足金烏看出了唐小溪那緊皺的眉頭,它鳴叫一聲說道:“吾聽從伏羲,也追隨伏羲,爾等只要不欺騙吾,吾帶走梧桐果就離開此處。”
唐小溪沒想到三足金烏那麼好說話,她連忙問道:“三足金烏,伏羲是誰?為甚麼你要帶走梧桐果。”
站在她身旁的宋羽都以為三足金烏不會回答她,還有那緊緊跟在他們後面的獨孤善和商絮聽到唐小溪這個問題,他們也以為唐小溪不會得到回答一樣。
三足金烏在空中懸停,“伏羲是吾等的主人,汝沒有資格直呼他的名字,梧桐果本是伏羲的,沒有帶走之說!”三足金烏沒有正面回答唐小溪的問題,它說了一大串的東西,就沒有回答梧桐果是甚麼,站在不遠處的獨孤善聽到後都無語了。
在他打算飛上去的時候,三足金烏說道:“爾等若是後悔,那吾此刻就銷燬人間帶回梧桐果。”
唐小溪連忙攔住,宋羽猜的不錯,三足金烏也不知道梧桐果是甚麼東西,有可能它也是被仙人拋棄的神獸,或許說它早就死去和上古青龍一個情況。
而且現在他們在瀛洲,怎麼打都不會傷及無辜,唐小溪和宋羽對視一眼,兩人一躍就逃離三足金烏,獨孤善接住兩人,商絮二話不說一劍斬向那三足金烏。
三足金烏的翅膀直接被劈成兩半,從裡面流出來的不是血肉而是黑色的東西,一看就是妖魔的化身。
這下事情就好辦的多,商絮一直沒有動手,是因為宋羽在恢復唐小溪的魂魄後把這個猜測說給商絮和獨孤善聽,其中把一些事情隱瞞了唐小溪和極北門那些人。
現在宋羽的猜測完全正確,商絮斬落三足金烏的翅膀,沒等三足金烏反應過來,商絮又將它分成兩半。出自天宗門的人,有可能打不過人,但絕對殺的過妖魔,畢竟是靠斬殺妖魔起家的。
三足金烏沒想到自己沒反悔,人類先反悔了,它向著瀛洲墜落,三足金烏的自然發光,讓瀛洲亮如白晝。一個巨大的齒輪轉動的聲音響徹四周,瀛洲不再是之前的摸樣,法陣被人啟動了。不,是被三足金烏啟動了!
唐小溪完全沒想到這件事,就連商絮把三足金烏殺了的事情都沒想到,原來商絮就有斬殺三足金烏的實力,那為何之前沒有動手?
難不成是為了從三足金烏嘴裡掏出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獨孤善好像是聽到唐小溪內心話一樣的點頭回應道:“沒錯,上古青龍的事情後,宋羽猜測這個三足金烏也是妖魔,早已死去還在人間停留的執念罷了。”沒想到還真被宋羽他猜對了,但是接下來的事情,是宋羽,包括商絮都沒猜到的。
在瀛洲的東邊,天空突然傾斜大量的水,西邊一個裂縫出現,看過去還能看到無數的妖魔出現在人間,那些無辜百姓無能為力,只能看著自己的家人被妖魔啃食。
裂縫越來越大,還能看到人間地面出現巨大的裂縫,有人不小心跌落下去,再也沒有見到人影。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人間煉獄,齊尚明的話,不是說謊。
唐小溪眼球開始顫抖,她看向宋羽,獨孤善和商絮都沒想到會這樣。宋羽牽起唐小溪的手,冷靜的臉龐似乎透出一絲瘋狂的神情。
就算到這個地步,宋羽依舊沒有說叫唐小溪獻祭,他一直都是要唐小溪留在人間,而那些百姓的死活,完全不在他的考慮之中。
就算他猜到了這個結局。
唐小溪按住宋羽抓著自己的手,質問道:“宋羽,是不是這種情況你早就猜到了?”
只能說不愧是青梅竹馬,唐小溪在看到商絮斬殺三足金烏,宋羽那冷靜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連她都能猜到的,宋羽怎麼可能不會想不到。
而獨孤善和商絮是在情況外,看來他們也被宋羽欺騙了。是他們太過相信自己的養大的孩子,也太過相信宋羽。
商絮按住宋羽的肩頭問道:“小羽,你當時不是這樣和我說的,你連我們都騙。”
“宋羽,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商絮沒想到宋羽會欺騙他們,“獨孤,趕緊回到天宗門,帶領弟子去協助還在人間的修士,儘可能避免過多的傷亡。”
獨孤善點頭後退,轉身想離開,唐小溪和宋羽的動作徹底攔住了他。只見唐小溪扯著宋羽從高空跳下,商絮追上去,可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抓住兩人。
唐小溪和宋羽跳下三足金烏墜落後發出的一道白光中,不見蹤影。
“宋羽,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我活著,這個事情就會過去?”唐小溪抱住宋羽,“可是,我說過,我會保護你一輩子。”
唐小溪害怕過,哭泣過,但是為了宋羽從來沒有後悔過。
宋羽知道唐小溪會這樣做,他笑著說:“我後悔了,為了這個所謂的人間,我失去爹孃,失去過你,我寧願摧毀這個人間都要換回你。”抱緊唐小溪的力度越來越大,像是要把唐小溪溶在靈魂裡。
宋羽擔憂過,瘋狂過,但是為了唐小溪從來沒有後悔過。
兩人誰都不能說誰是瘋子。
在墜落的時候,宋羽抓起唐小溪的一隻手,拿起一把匕首,刺穿自己的心臟,在唐小溪獻祭魂魄前,在她還記得自己前。
“唐小溪,我愛你。”
宋羽一手按住唐小溪的後脖頸,眼神落在唐小溪的嘴唇,後面卻無比虔誠的將自己最後一吻落在唐小溪的額間。
神情虔誠且莊重。
等到唐小溪獻祭鳳凰神魄的時候,宋羽呼吸早已停止,就連那溫熱的雙手失去了它那原本的溫度,兩人毫髮無傷的坐落在瀛洲法陣中心。
唐小溪將宋羽抱在懷裡,腦袋貼在宋羽那還有一點點溫度的雙眸,兩人十指相扣,這個姿態像是死後也不會分離一樣,然後一陣白光出現,唐小溪在宋羽懷裡,失去呼吸。
此後天地寂靜,獨孤善和商絮被衝出百米,過了大概一個時辰,等到裂縫被縫補,妖魔消失,瀛洲恢復安靜,依舊沒有見到唐小溪和宋羽的身影。
獨孤善雙手顫抖的想飛過去,卻被一道結界也攔下腳步,獨孤善猛地捶打那結界。
“混賬!快放我進去啊!混賬!”仔細看還能看到獨孤善那顫抖的雙手,商絮已經提著劍想劈了這結界的時候,一聲鳳鳴響徹天地。
一個華麗無比的身影出現在瀛洲上空,直接衝破那瀛洲的結界,來到了妖界的上空,鳳鳴的聲音早就召喚了無數的飛禽走獸,許久未見的鳳凰身影再度出現妖界,天地眾生一眼目睹鳳凰。
沒等妖們回應鳳凰的呼喚,鳳凰的身影在空中炸開一道光亮,轉頭鳳凰就消失了,商絮看見好像有甚麼落下了,飛身上去,接住了一根羽毛。
再無唐小溪和宋羽的身影,獨孤善看見這羽毛,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鳥散獸離,妖界再度陷入寂靜。
可天地間再無唐小溪和宋羽的身影。
商絮的頭髮瞬間白了幾分,他和獨孤善回到人間,處理了許多事情,商絮一直不相信他們會離開,一直派人找尋,依舊一無所獲,就好像,世上根本就沒有這兩人。
他商絮從來沒有收過弟子,這一切不過是他商絮在孤獨的人生中做的一場夢罷了。夢中他有家人相伴,有好友相伴,自己只用悠閒的喝茶,不在擔憂未來的事情。
獨孤善處理完事情,就去閉關誰都不見。
商絮一個人坐在高高的掌門椅上,周圍寂靜無聲。
……
在那遙遠的北方,有一座城,名叫伊月城,以梅花出名,梅花嬌豔動人,每當大雪紛飛的時候,梅花給寒冷的冬天點綴上幾分的美麗,引得許多文人墨客慕名前來。
夜晚的梅花園,只有風吹動樹枝不斷摩擦的聲音,梅花灑落一地,在園中,躺著一個身著白色衣裳的男子,相貌英俊,不知生死。
這時候從遠方走來一名女子,頭帶一枚梅花簪,髮簪陳舊,卻沒有斷裂的地方,可見被人保護的很好。
只見女子蹲下喚醒那睡夢中的男子,男子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便是女子眼眸,裡面是他暫時不明白的情緒,但是他確信的是,自己的眼睛早已裝不下任何人了。
“你是誰?”
“我叫唐小溪,溪水的溪。”
“我叫宋羽,羽毛的羽。”
唐小溪抓著宋羽的手,笑著點頭說:“師兄,我找到你了。”
頓時揚起一場大風,風吹起地面上的梅花,吹落樹枝上的梅花,緣起緣落,梅花依舊,故人依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