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離之前
兩人相擁在宋羽搭建的溫泉旁邊的院子,不知不覺間來到了新的一年。
一吻落下,唐小溪喘著粗氣,臉紅了一大片,宋羽也只是抱著自己沒有說話,沒有說甚麼傷心的話。唐小溪也不說,他們都知道,宋羽沒有找到那另一半的魂魄。
另一半魂魄也不知所蹤,或許宋羽很想去找,可是自己的身體情況不允許他離開,又或許是因為甚麼原因,反正一週的時間過去了,宋羽還是沒有找到唐小溪的那另一半魂魄。
這讓唐小溪感到十分愧疚,因為自己導致許多人陷入不必要的麻煩之中,無論是上古青龍,還是齊尚明,亦或者過去那個只會闖禍的自己。
這一次,唐小溪心裡反而輕鬆了許多,不過這可能又會被宋羽說自己不在乎他吧,可是每當他們想著美好的未來的時候,未來總會陷入一個難以解決的困境中。
看著他的臉龐,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唐小溪指了指旁邊的搖椅說道:“師兄,我們坐那吧。”宋羽牽起唐小溪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搖椅旁邊,走的那幾步路,唐小溪心裡已經想著他們能白髮偕老的時候,依舊想現在這樣,牽著對方的手,相互依偎在一起。
永不分離。
唐小溪聽著宋羽的心跳聲,兩人就這樣躺在搖椅上,看著瀛洲月亮和太陽同時升起又同時落下。
“師兄,你走之前有沒有和師尊說再見?”
“沒有……”唐小溪聽到宋羽那悶悶的聲音,抬頭看向宋羽,那巨大的黑眼圈直挺挺地闖入唐小溪的眼睛裡,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宋羽這樣的疲憊,按理說,修士是不會出現黑眼圈的啊。
辛苦你了,師兄……
唐小溪不在掙扎讓宋羽和商絮的事情回到當初,兩人之間的事情,不是一句兩句能解決的,不過,她可以在自己死之前,解決一點。
在宋羽去廚房做晚飯的時候,唐小溪艱難地走回房間,拿出筆墨,一邊注意宋羽的動靜,一邊寫下自己想說的話。
等宋羽從廚房出來,自己也剛好寫完。唐小溪嘆了一口長長的氣,將信件放回自己的芥子空間,芥子空間只有在主人死後才能被其他人拿走裡面的東西,平常別人是拿不出來的。
無論你修為是多麼強大,唐小溪笑著走到宋羽面前,在宋羽崩潰前張開手臂環抱住他,畢竟她知道,比自己痛苦的還有一個人。
那就是自己的道侶,自己的愛人,自己想共度一生的人,自己的師兄,宋羽。唐小溪感受著宋羽的體溫,不由得想起他們過去的一生,那麼長又那麼短……
唐小溪又再次陷入昏迷,這一次唐小溪陷入昏迷,可以說的上是真正生死不明,宋羽一想到唐小溪陷入昏迷可能會再也醒不過來,精神狀態瀕臨崩潰。
看來這一次,宋羽會真正的失去唐小溪,上古青龍留下的關於三足金烏的線索少的可憐,就好像世上根本就沒有這個東西,而唐小溪也沒有復,一切的一切就好像宋羽做的一場夢一樣,沒有任何可以挽救的餘地。
宋羽在唐小溪昏迷這段時間,不停地魂魄離體,不停地找尋唐小溪的魂魄。
伊月城、天宗門甚至是他們在天宗門的家,宋羽都沒有尋得唐小溪的蹤跡。
宋羽行走在茫茫人間,再無一處是歸處。
極北門在全力找尋唐小溪,不知是何人將唐小溪這個事情告訴給極北門,直到獨孤善傳信而來,彼時的宋羽還在望仙谷趕回瀛洲的路上,他要趕快回到唐小溪身邊才行。
“洩密者曾廣。”
獨孤善傳過來的訊息只有這句話,就這個短短的一句話,宋羽轉身去到了極北門,上古青龍假扮餘安襲擊天宗門的時候,曾廣趁機從中作亂,企圖和極北門裡應外合協同馮唐、林芳等人。
在宋羽和曾梁吵架的時候,商絮一個人解決的那些事情,不過還是讓那曾廣逃了出來,現在曾廣叛出天宗門,又偷偷洩密,宋羽有理由去極北門抓拿曾廣。
同時還能給極北門一個教訓。
等宋羽從極北門出來,天色已經很晚了,他必須馬不停蹄的回到唐小溪身邊。
但是就在回到瀛洲的路上出了一些意外……
宋羽懷裡帶著剛從雷霆宗買的零食和桂花糕,還燙著呢,只有五百米的距離了,耳邊響著海浪聲,宋羽腳步匆匆,但是一個漫不經心的餘光看向沙灘。
宋羽停下腳步,抓緊手上的劍,悄無聲息的走到那個人,不,應該不算人的東西的後面。
他走的越來越近,看見那個東西沒有下半身,而且背影很像……
宋羽手上握著的劍,驟然落地,落到沙子上,沒有一點聲音,而那個背影卻轉過頭來,她頭上的髮型是三百年前伊月城最好看的,也是宋羽最熟悉的髮型。
那時候的他天天為唐小溪梳頭,從經常不小心扯斷她的頭髮到熟能生巧,這個髮型是他最順手的。
站在海邊的正是宋羽拼命找尋了很久的,唐小溪的另一半魂魄,就這樣站在瀛洲的海邊,不知道在等甚麼。
就在宋羽跑過去想抓住她的手的時候,唐小溪的魂魄瞬間消失不見,宋羽大叫一聲。
“不!”
猛地從夢中醒來,冷汗浸透了後背,宋羽神情癲狂的檢視唐小溪的情況,呼吸平穩,心跳聲微弱,臉上慘白,時間真的不多了。
宋羽抱起唐小溪,又再一次失去唐小溪,對宋羽來說就是殺了他,或許神明只是暫時的把你還給我是嗎?
但是,沒事,我的小溪,我找到你了。
宋羽喃喃自語,他有預感,唐小溪會在今天醒過來,他也剛好找到了她的另一半魂魄。
事情很快就結束了……
宋羽親吻唐小溪的頭頂,親吻她的青絲,神情虔誠且莊重,又像是準備把自己的一切都獻於自己的神明。
在輕吻唐小溪的時候,宋羽看見了珞玉,他看了很久很久,把珞玉從唐小溪身上拿了下來,原本暗淡無光的珞玉落到宋羽手裡突然就一閃一閃的,之前宋羽完全沒注意到這個事情。
或許這次過後,兩人再也不會有相見的機會,唯獨只有此刻才是永恆,宋羽在這一刻不在考慮人間毀不毀滅,眼裡只有唐小溪,只有自己那心疼的愛人。
他不想再失去一次……
等唐小溪再次醒來時,只有短短不到三天的時間,她真的感受到自己真活不久了,夕陽打在她的眼睛上,就算睜開眼睛也感受不到那灼燒感。
身邊已經涼透了,說明宋羽已經離開很久,或者沒有在自己身邊,唐小溪走下床,雙腿直打顫,才剛剛走到梳妝檯,就差點摔倒,連忙扶住旁邊的桌子。唐小溪看見鏡子裡的自己,臉上的裂縫已經多到用靈力都遮不住的地步。
之前唐小溪還以為是自己做噩夢了,直到在有一天晚上偶然看見宋羽在用靈力幫自己做遮掩,她知道自己沒有做噩夢,只不過有人幫自己遮掩了。
唐小溪笑不出來,也沒太沮喪,她消去宋羽的靈力,發現裂縫已經從左耳開裂到後背,靈力在多也是做無用功。唐小溪就只遮掩表面會被人看到的地方,身體其餘地方她都不在意了。
現在從鏡子裡看到自己那破碎不堪的臉龐,唐小溪只是輕輕笑了一聲就去找宋羽了,她時間快不多了,這一次她不希望留下任何遺憾。
推開房門,夕陽西下,沒有見到宋羽的影子,視線也模糊不清,她只能憑藉記憶去到之前遇見宋羽的地方。沒等走出院子的大門,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包裹住,不用猜就知道是宋羽。
唐小溪笑著說:“師兄,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不可能不要你,唐小溪,是你先不要的我。”宋羽還記得唐小溪拒絕他的話,話裡的委屈都快溢位來了。
唐小溪拍了拍宋羽的後背,就像之前宋羽安慰她那樣,寧靜,強大,“師兄,我想泡溫泉。”就算另一半魂魄沒找到,唐小溪秉持著來都來了的想法,既然這裡有溫泉,不泡白不泡好了。
“嗯。”宋羽低聲說道,像是害怕驚擾甚麼東西似的。
唐小溪被宋羽抱到溫泉旁邊的亭子,宋羽不許她去泡溫泉,現在的身體情況,誰都說不準,唐小溪也沒強求,能感受到也不錯了。
唐小溪感受溫泉的溫熱,還沒玩夠宋羽就把她抱到旁邊的亭子上,裡面還有個搖椅,宋羽擦乾淨唐小溪雙腳的水漬立馬給她穿好襪子,生怕唐小溪著涼,只不過現在這個情況,著不著涼似乎不太重要。
宋羽抱著唐小溪在亭子裡,唐小溪看著宋羽的側臉,不知覺的了很多話,好像是要把自己一輩子的話說完。
唐小溪說著說著,其實是自己離不開宋羽吧……
“師兄,我走後,你會去哪?”唐小溪問的這個問題,是她一直很想問的。
宋羽裹緊唐小溪,下巴放在她的頭頂說:“我會去找你。”
唐小溪突然咳了一口血,宋羽給她擦乾淨血跡,給自己脫了外衣就抱著唐小溪走進溫泉。
唐小溪看著他好像放棄了甚麼,開玩笑說道:“師兄,現在去泡溫泉不太好吧,不過在溫柔鄉里死也不是不可以,讓我感覺還不錯。”
唐小溪面無血色笑著,她不知道的是宋羽已經做好一切準備了。
兩人雙雙入水,溫泉溫熱的水瞬間包裹全身,溫暖無比,兩人的心卻寒冷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