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角之宴
“宋羽……真好聽!”唐小溪激動的來回蹦躂,心裡真的覺得好聽,和宋羽真的很配。
齊尚明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把唐小溪拉著宋羽衣袖的手牽住,“唐小溪,再不回去你爹孃就要打你屁股了。”拉著唐小溪往唐府走去,唐小溪當然不願意就那麼早早的回去,她還沒和眼前這個小哥哥玩夠呢。
“宋哥哥,你家在哪啊?我明天就去找你玩!”奈何天色以晚,再不回去真的要被孃親給打屁股了,唐小溪依依不捨的和宋羽說再見。
唐小溪舉著手說再見,看見宋羽站在梅花樹下,依依不捨轉頭的走著,直到看不見宋羽的身影。
躲著的小廝也出來了,“嘿,那宋公子我們也回去?”,宋羽這時候反應過來,立馬走向唐小溪,步伐飛快,腳底乘風。
滿眼只有唐小溪的宋羽,似乎忘記了一些東西和師尊說到話。
“啊!宋哥哥,你怎麼也來了?”唐小溪在齊尚明背上,原是唐小溪走的實在太慢了,齊尚明只好揹著她回去。
宋羽走到唐小溪身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唐小溪甚麼時候從齊尚明背上下來。唐小溪掙扎要下來,然後就牽著宋羽的衣袖,說說笑笑的回去了。齊尚明看著自己的妹妹就這樣毅然決然的離開自己,苦澀的眼淚在心裡流淌。
回到府上,商絮和唐北的對話早就已經結束,坐在客房的院子裡在想宋羽甚麼時候回來,就看見一個小女孩拉著宋羽來了。
看見自己的弟子被一個小女孩牽著,走路十分變扭也沒有要掙脫開的意思,心裡還是很開心的,畢竟他覺得宋羽小小年紀說話卻老成的很,一直在懷疑是不是自己教導有誤。
現在看見宋羽這般模樣,表面沒有甚麼波瀾,心裡早就已經笑了。同時,看著他們來的模樣,商絮陷入了回憶,想起了幾百年前一些時光。
宋羽看著師尊坐在那裡沒有說話,猛地想起他沒有查清楚梅園裡的情況就回來了,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完成師尊交代他的任務。
問題是,商絮好像沒有交代宋羽去查清楚妖魔……宋羽單純的想自己應該替師尊排憂解難的。他自責的走到商絮身邊低頭不說話,唐小溪看著宋哥哥突然掙脫開她的手,站在那低頭不說話,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唐小溪也不說話了,她以為宋哥哥不喜歡和自己牽手……
等唐北忙完去拜訪商兄的時候,院子裡的空氣是比冰還冷的空氣,忍不住哆嗦一下後,雞皮疙瘩自己就掉到地上了,轉頭看見自己最調皮掏蛋的女兒,也安安靜靜的站在不說話。
我的老天爺啊……唐北腦子裡只有這句話,“咳,啊哈哈哈,商兄……接下有甚麼打算?”唐北搓了搓手臂,活躍一下氣氛。
唐小溪聽見爹爹的聲音,悄咪咪的站在宋羽身後,企圖躲過唐北的目光。宋羽被唐小溪這個動作給喚醒,他下意識把唐小溪護住身後。
“唐小溪!你別以為躲在客人身後我就看不見你!”唐北看見這個場面,腦袋就開始疼了,“小溪,快出來!”
“我不!我一出去,爹爹就要說教我了。哼,我才不要!”唐小溪躲在宋羽身後,她不信爹爹還能當著客人的面把自己趕出家門,唐小溪氣鼓鼓的叉腰擺頭,反正就是不出去。
唐北看著自己寵出來的女兒無可奈何,商絮也笑出了聲,“沒事,令愛實在是聰慧。”只是他看著唐小溪也明白了唐府的妖魔能夠藏匿那麼久的原因了。
唐北尷尬的笑了一下,沒有強硬的將唐小溪抱在出來。
“爹爹,我想讓宋哥哥住在家裡。”唐小溪從宋羽身後探出小腦袋,女兒實在可愛的小表情,唐北實在說不出拒接的話。
唐北剛張嘴,商絮就說了:“在下正有此意,接下來有事情要暫住唐府,不知唐縣令可否讓我師徒二人借住?”起身對唐北行禮,唐北看的出來商絮不是一般人,伊月城有救了!唐北十分樂意留下,轉身就吩咐給商絮師徒收拾一個院子了。
齊尚明剛告別趙春珍,去找唐小溪的時候就見唐小溪牽著宋羽在自己身邊跑過去。“唐小溪小心一點!”齊尚明一臉擔憂,擔憂自家白菜要被豬拱了。
總角之宴,言笑晏晏。那時才十三四歲的他們,不懂暗處的危機四伏,不懂人心的複雜程度。他們有時候在屋頂看星星,有時候在湖上游船,有時候在郊外踏春。
唐小溪以為這樣的幸福會一直延續下去,身邊有宋羽,有愛自己的父母和兄長。
轉眼五年過去了,唐小溪從一個臉上還有嬰兒肥的小孩子,長成一個亭亭玉立的美人了。犯錯被抓到了會用一雙杏仁眼可憐兮兮地看著你,父母對她都沒辦法,只有齊尚明會讓她知道代價。
甚麼抄寫三百遍,打掃庭院五六遍,反正就是嚴厲。
唐小溪一想到齊尚明,就敢怒不敢言。趙春珍更是無奈,看著愈加無法無天的女兒,搖了搖頭說:“你啊,只有尚明治的了你。”唐小溪才不怕呢,至少現在不怕,前不久商絮帶著宋羽和齊尚明去永州城找尋某一些草藥,一時半會還回不來呢。
趙春珍揉了揉太陽xue,想起兩年前唐小溪作弄書舍先生,氣的人家說甚麼也不教了,其他書舍也不收,單獨請人來也沒人來。為此趙春珍還苦惱了許久,整天嘆氣,唐北都害怕娘子嘆的一口氣上不來。
還好後面商先生收下唐小溪,才安分了一些,雖然一部分原因是有宋羽在一旁盯著功課。
唐小溪在亭子裡吃著糕點問道:“對了,娘,爹去哪裡了啊?甚麼時候回來?還有哥哥和宋羽哥哥他們去找草藥居然不帶我,等他們回來,我一定要好好說教他們。”趙春珍看著無憂無慮的女兒,希望她能一直這樣無憂無慮一輩子,她嘆了口氣,“你爹他去看了城裡那些病患了,很快就回來。商先生不帶你是因為外面很危險。”
“好吧,那爹和哥哥他們回來的時候,娘記得告訴我。”就高高興興的離開了,趙春珍看著唐小溪離開的身影,嘆了一口氣就轉身去看齊尚明寄回來的信件。
唐小溪偷偷離開房間,拿著把剪刀走到宋羽的房間。
“桀桀桀,小蘭花,你主人現在可護不住你了!桀桀桀!”唐小溪拿著一把大剪刀,一邊擺弄剪刀發出“咔咔”聲響,一邊向小蘭花走去,正想著從哪裡下手呢。
前段時間唐小溪鍾愛“修理”花花草草,府上的花花草草都沒逃過這一劫難。尤其“寵愛”宋羽那盆蘭花,那是宋羽十五歲生辰,唐小溪送的禮物。宋羽一直愛護那盆蘭花,連唐小溪都不許碰,這可讓唐小溪氣壞了。
今天看我不把你好好修理一番!唐小溪心想。
“護不住誰?”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唐小溪一下子就把剪刀丟在一旁,背手笑眯眯的說:“宋哥哥,你回來啦!”
宋羽雙手抱臂靠著門站立,五年過去了宋羽也從一個小孩長成一個帥氣逼人的青年了,白色髮帶紮起的高馬尾隨風飄蕩,上挑的丹鳳眼裡裝著一雙銀河般耀眼的眼眸,身著黑色輕裝,勁瘦的腰被腰封隱藏著但卻更加吸人眼球。
宋羽看著唐小溪想做壞事的小動作,沒有說話盯著唐小溪。唐小溪也懂事的跑到宋羽身邊,抱著宋羽的胳膊說到:“宋羽哥哥,我這是看你那麼久還沒回來,幫你照顧一下蘭花。”
宋羽點了點頭,唐小溪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冷顫,同時看見身後緩緩而來的商絮,被宋羽說的感知危機天下第一人的唐小溪,立馬就跑到商絮身後。
“啊啊啊啊,商先生,你徒弟要殺人了!”唐小溪躲在商絮身後,這一幕讓商絮想起唐小溪他們小時候。
商絮記得有一次唐北夫婦出門辦事,唐小溪要去河邊玩,就帶著宋羽去河邊捉魚摸蝦了,小宋不小心掉河裡,唐小溪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還好齊尚明發現他們不見了去找,小宋才能被救上岸來。氣的齊尚明罵了幾句唐小溪,唐小溪那時候也是這樣躲在自己身後。
齊尚明氣的想把唐小溪關禁閉了,“唐小溪!你知道錯了嗎?還好我去找你們了,不然到時候宋羽出了甚麼情況,我看你怎麼辦!”唐小溪躲在商絮身後,默默點頭。當時被齊尚明罵的時候,唐小溪沒有哭,後面唐北父母回來的時候,在他們懷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但是現在商絮就問了一句話,讓唐小溪覺得這師徒倆是黑白無常,專門來鎖她的魂!
“小溪,我留給你的功課有按時完成嗎?”
這還得了,唐小溪轉頭就跑。可惜沒能逃過宋羽的五指山,被宋羽一個定身符定在原地,唐小溪嘴裡還一直唸叨:“宋羽,小心我告你!告我爹!告我哥!有人欺負他寶貝女兒!有人欺負他寶貝妹妹!”
只見宋羽一步步的走向自己,商絮也習以為常的去喝茶了。唐小溪閉眼等待宋羽的說教,只是沒等來宋羽的說教,等來了熟悉的氣息縈繞身邊,看著宋羽將自己的臉捧在手心。
“小溪,你若不喜那盆蘭花便丟掉。”唐小溪還沒反應過來,嘟著嘴看著宋羽那發光的眼睛,“沒有……沒有不喜歡。”唐小溪覺得自己的臉熱熱的,腦袋暈乎乎的也不知道自己再說甚麼。
他們就這樣對視著,誰也沒有推開誰。
“唐小溪?你們在幹甚麼?”齊尚明揹著一筐草藥回來,就看見自己辛辛苦苦養的白菜被豬拱了。
說是晴天霹靂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