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落漩渦
宋羽將唐小溪禁錮在地,恨不得把她和自己融為一體,或者將自己融進唐小溪的身體裡,怎麼樣都行,只要不分開,只要不分開……
唐小溪艱難的取下珞玉,拿在手裡,不知道說甚麼。
她無法敘說珞玉對自己的重要性,也無法說宋羽甚麼。她推開宋羽,依靠在牆上,喘息地說:“宋羽,你到底在擔心甚麼,我不是說過一起去嗎,你為甚麼就不能相信我一點。”
在宋羽第一次說珞玉的事情,唐小溪就察覺到他對珞玉的敵意,剛開始她還不當回事,直到剛剛說要當珞玉的話讓她更加確定了。
還有對自己的不信任。
唐小溪低頭看見宋羽那緊握的拳頭,還以為他要打自己,下意識地縮著自己的肩膀,手上的珞玉也躁動不安,不斷地想掙脫唐小溪的手。可是,一旦放手,唐小溪相信珞玉一定會被宋羽直接折斷,就算珞玉是天界的法器,她也不願意去賭。
她不害怕宋羽之前那種癲狂的神情,但是她害怕宋羽會打她,發瘋的時候唐小溪知道宋羽不會打自己,唐小溪唯獨害怕宋羽打自己,或者說折磨自己。
“你在想甚麼?唐小溪,你到底在想甚麼,為甚麼我永遠都不明白你在想甚麼,為甚麼?”宋羽抬起唐小溪的下巴,強勢的叫她和自己對視,可是相比唐小溪的害怕,宋羽身上更多的是說不透的情緒,唐小溪也不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到自己看的懂的東西。
這是他們第一次吵架,最後是宋羽先低下了頭,他放開對唐小溪的禁錮,默默的牽著她的手走上前往天池的階梯。
兩人之間,一言不發,耳邊只有風雪捶打臉頰、地面的聲音,前往天池的階梯不長也不短,唐小溪自顧自的走的,還感覺周圍越來越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現在她還不想和宋羽低頭,所以她默默承受著這一切,冷的牙齒打架也不說話,之前也是一個人扛過來的,沒甚麼大不了。而且她還是修士,沒有修士會被凍死吧,等她想調動靈力的時候,才察覺根本沒甚麼靈力可以調動。
怪不得身體越來越冷,靈力早就被封印起來。現在的她和凡人沒有任何區別,這也是天池只能徒步上去的原因,一旦走上階梯,靈力還有妖力都會失靈。
唐小溪只能將斗篷緊緊裹住,可是無縫不鑽的冷風還是鑽進了唐小溪的衣服裡面,十分暴力的奪取她那為數不多的溫度。
面色通紅,嘴唇青紫,膝蓋已經凍的不能彎曲,頭上的階梯還是看不到盡頭,唐小溪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再不到的話,她怕是要凍死在這裡了。
這時候走在她面前的宋羽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一個彎腰將唐小溪抱起來,又用自己的斗篷將她抱在懷裡。寒冷的冬天,宋羽身上的源源不斷溢位的溫暖,可以說的上雪中送炭,唐小溪很想硬氣的說不,奈何在溫暖前,還是放棄了。
可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唐小溪先開口。
“師兄,我們甚麼時候到?”
宋羽卻沒有回應,不過唐小溪感覺到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了,後面直接不演了,宋羽帶著唐小溪就是一個又一個輕功的躍到山頂,也就是天池。
祖宗,原來你是有方法跑的那麼快的……唐小溪嚴重懷疑剛才宋羽是故意凍自己的,不然為甚麼等他們走到半路才帶她飛到天池。
宋羽放下唐小溪,拿出地圖,點了點一個地方,開口說道:“瀛洲有可能在天池中央,小溪,要小心。”
唐小溪點點頭,天池現在正值寒冬臘月,周圍被冰雪覆蓋的山脈延綿不絕地延伸到遠處,池面泛起霧氣,讓她看不清池水下面有甚麼。
名字叫天池,但不代表它是一方小池,一眼望不帶頭的水面被冰雪覆蓋,唐小溪用力看,一個巨大的鯤鵬屍體直挺挺的躺在岸邊,在空曠無邊的水面上,顯得格外渺小,他們走到冰面上,如兩隻不起眼的螞蟻在上面走動。
起不了一點波瀾,唐小溪蹲下想看看冰面下面有甚麼,卻被宋羽立馬拉起來,他神情嚴肅的說:“不要看下面。”
自從他們吵了一架,或者說是宋羽單方面生氣後,宋羽對唐小溪的態度就不如之前那般親切,唐小溪想畢竟生氣的人不會一下子就恢復如初,但是她看見宋羽對自己的態度後。
有點落差,但是不多。
唐小溪反問道:“為甚麼,天池下面有甚麼?”
宋羽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認輸了,幫唐小溪整理好斗篷和髮型,重新牽起唐小溪的手,又拿出之前的態度回答。
“相傳人一旦跌落天池,就永遠不會回來了。”宋羽牽著唐小溪的手,左手拿著地圖,不斷調整方向。
“那這和看下面有甚麼關係,難不成說有人是被蠱惑然後掉下去?”唐小溪問出了最直接的問題,宋羽敲了敲她的手腕,同意她的觀點。
然後鬆開了牽著唐小溪的手,拿起腰上的劍,沒有靈力的驅動,所謂的靈劍也不過是一把沒有用的廢鐵,連雞都殺不了,宋羽還是拿出了劍,眉間的那點紅,在漫漫大雪中而外引人注意。
他站在唐小溪面前,把她護在身後,唐小溪倒是沒有注意到面前有甚麼,她更加註意腳下的裂紋,畢竟誰一低頭就看見腳底那無數的裂紋,都會有點提心吊膽。
她扯了扯宋羽的衣角,“師兄,下面,下面。”她不知道前面有甚麼,也不敢大聲說話,她小心翼翼的說,奈何她說話的同時,他們面前也冒出一聲巨大的聲音將唐小溪的話掩蓋住。
宋羽將地圖交給唐小溪,又把全部的芥子空間綁到唐小溪身上,轉過頭來說:“小溪,就現在趕緊跑!別回頭!”推了一把唐小溪,提著劍走向面前的聲音所在處。
唐小溪離開宋羽的背後才看見那個東西,一條盤旋起來也有一座小山大的蛇,蛇身呈天藍色,吐著信子,對宋羽張著牙齒。原本跑的最快的唐小溪,這時候卻邁不開腳。
“唐小溪!快跑!”
一句響徹山谷的聲響把唐小溪叫醒,她狠狠地拍打自己的大腿,邁開腿,跟著地圖跑著,背對宋羽和那條蛇。
唐小溪現在只能選擇相信宋羽,她只能這樣。
腳底的裂縫越來越大,鼻息間,裂開一道萬里裂縫,瞬間將唐小溪吞噬下去!
她掉下去的時候,看見飛奔過來的宋羽和他那伸過來的手,緊跟過來的還有那條蛇。唐小溪很想伸手,但是比宋羽溫暖的手先來的是冰冷的湖水,腰上不知道被甚麼東西給纏住,拖著唐小溪望湖地去。
速度快到宋羽都追不上,唐小溪在掉下湖水的時候就已經昏迷過去。
所以沒有看見宋羽臉上的絕望和氣憤,沒有看見拖著自己的到底是甚麼東西。
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接觸到了過去。
在那人間極北邊上的伊月城,梅花園見證了許多的過去,它就那樣無聲無息的在原地,不說話,默默的記錄著一切,用四季變化來記錄。
跌落湖水的唐小溪感覺自己躺在甚麼地方,周圍嘰嘰喳喳的吵鬧聲吵的她心煩,她逐漸睜開眼睛,入眼是五六個人頭,扎著她好像不認識的髮型……
不認識?這不是伊月城最好看的髮型嗎?她之前還求著孃親給她梳一個呢,但是娘說她太小了不給梳,嗯?唐小溪起身揉揉腦袋,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自己好像忘記了甚麼,又好像做了一場大夢。
“哈哈哈,唐小溪你睡傻了吧!吃我一擊!”一個稚嫩的少年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一個不大不小的雪球砸在她身上,唐小溪才反應過來,爬起來叉著腰,肉嘟嘟的小臉被凍的通紅。
唐小溪推開身邊的人,像模像樣的搞了一個雪球,對著少年就砸了過去,嘴上笑呵呵地說:“齊尚明,你別跑!”
又叫身邊的人給自己捏雪球和齊尚明對打了起來,兩人就這樣拿著小小的雪球打的不亦樂乎。
那是三百五十年前的伊月城,是唐小溪出生的地方,她在這個小城度過了此生最開心的童年,也經歷了此生最絕望的事情……
一到冬天就會開遍滿城梅花的伊月城,冬天卻格外寒冷,鵝毛般的大雪要將伊月城淹沒在冰天雪地裡。
“師尊,不遠處是伊月城,最後一個妖魔就藏匿在一個人身上。”明明才十四歲的孩子,說話卻十分老成。在大雪天中,定睛一看原來是宋羽,身著白色暗金水波紋斗篷,腳踩烏皮靴,那隨風吹動,沒有用任何髮飾紮起的頭髮才能證明他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孩。
相較於穿的厚重的宋羽,身邊的商絮就略顯單薄。一身靛藍色交領衣服就行走在冰天雪地裡,商絮稍微抬手他們就到了那個妖魔久相藏匿的地方,伊月城縣令府。
商絮帶著宋羽敲開了縣令府的大門,也敲開了唐小溪遇見宋羽的第一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