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死不能
唐小溪飛到高遠山面前,喊道:“高遠山!我攔住他,你快跑。”作為天宗門的弟子,最先保護百姓是責任也是義務。
蜈蚣哪裡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撐起軀幹,對著他們就是一口毒液,沾到地上,草木瞬間變黑。唐小溪實在拖不動高遠山,她只能展開結界,結界燈將兩人籠罩在一起。
“高遠山,你還在想甚麼!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保護好自己啊,你還不快跑!”唐小溪難得生氣的看著高遠山,額頭的青筋一跳一跳。
高遠山站在原地沒有動靜,唐小溪還以為他被嚇傻了,手還沒碰到他,就被高遠山推到一旁,一雙巨大、慘白的毒牙瞬間咬穿高遠山的胸膛,鮮血直流。
在唐小溪背對的一小段時間,蜈蚣就已經打破結界,衝著她就來一口,要不是被高遠山推開,咬住的就是唐小溪了。
可是……可是唐小溪被咬住也不會死的那麼快,高遠山被咬住那就是必死無疑了啊!唐小溪持劍衝向蜈蚣,它嘴裡還咬著高遠山沒有來的及放開,她一劍就刺到蜈蚣的腦袋,可惜力量過於微弱,沒能刺穿。
不過因為劇烈的疼痛,蜈蚣放開了高遠山。唐小溪也不戀戰,立馬揹著高遠山飛到空中,她不戀戰不代表蜈蚣不戀戰,蜈蚣腦袋上帶著劍立馬跟在他們身後。
唐小溪本來想帶著高遠山逃到雍州城,可是蜈蚣跟著他們,不能就在跑到雍州城。唐小溪只好飛到山腳,找尋躲藏的地方。
背上的高遠山卻沒有那麼多的時間,鮮血早已沾溼唐小溪的背了,有的順著手指從空中滴落到腳底的蜈蚣身上!唐小溪低頭一看,蜈蚣早已在他們腳底裡張開嘴巴衝來,唐小溪來不及躲了。
這時候一個白色的身影衝過來把蜈蚣咬住,唐小溪額頭上的冷汗才算不流了。看過去,是一隻巨大的狐貍,咬著蜈蚣落到地上,兇狠的用爪子拍打著蜈蚣,留下一個坑。
見蜈蚣還沒死,又叼著蜈蚣飛到萬米高考,狠狠地摔下去,蜈蚣斷裂成兩半,狐貍還不解氣,又用牙齒咬成好幾段。
唐小溪來不及說解氣,她立馬飛到地面,給高遠山止血。她放下高遠山,發現事情沒她想的那麼簡單,蜈蚣咬穿了高遠山的肺部、肝臟,無論唐小溪用甚麼方法也止不住那肆意流淌的鮮血,靈力這時候也沒有任何用途。
唐小溪只能用最樸素的方法,拿著繃帶不斷的堵住兩個大口,可是咬傷處還有蜈蚣的毒液,不斷地腐蝕著高遠山的內臟,這也是止不住血的最重要原因。
之前高遠山的傷堪堪好了許多,那時候唐小溪和宋羽也是廢了好大功夫才保住他的,唐小溪眼眶忍不住的紅了。
一個沉重的腳步聲在他們身後響起,唐小溪持劍轉身,左手拿著一打符紙。李若恩一步一步走向高遠山,繞過唐小溪,將他抱在懷裡,半邊頭髮已經散落下來垂到高遠山的身上。
“遠山,你帶我走吧,當初是你把我留在人間的,現在我叫你帶我走,你聽見嗎?”李若恩的淚水滴到高遠山的臉上,留戀的不捨掉落到地上。
高遠山顫顫巍巍的從懷裡掏出一朵平平無奇的草藥,“李……咳若恩,放我走吧,咳,我高遠山配不上你,這株離雲草就當我高遠山休了你的休書……”說完推開李若恩,強撐身體向著雍州城走去,沒走到半路就摔倒在地上,又撐著起身。
李若恩拿著離雲草,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唐小溪只好上去扶起高遠山,“你要去哪?你現在不能動!”唐小溪的語氣重了好幾分,可是高遠山只是對她笑了笑。
那是這幾天來,高遠山笑的最開心的一次,沒有任何負擔,沒有任何悲傷的情緒。
“我……我要回到我妹妹和我爹身邊才行……”
話音剛落就狠狠地摔倒地上,唐小溪都扶不住他,高遠山側躺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再也說不出話,也聽不見唐小溪的呼喊,更看不見爬過來的李若恩和她臉上的淚痕。
高遠山以為就這樣結束的時候,遠遠的,小小的,越來越近的熟悉的兩個身影。
他見到了這幾天翻來覆去都想見到的人了,這時他感覺身體輕輕的,抬起腳沒有任何沉重的負擔,他不在留戀身後的那些人,而是全身心放在面前的那兩個人。
是在遠處呼喚他的高凝雲和高興國。
啊,妹妹!爹!高遠山剛想跑過去的時候,發現腳底如何都動不了,他盡力的伸著手想觸碰高凝雲和高興國,直到他們身形消失高遠山都未曾和他們相擁。
腳底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一個高遠山從來沒見過的,類似與法陣的東西,然後他就見到站在一旁,抱著自己的李若恩,似乎看見了自己,嘴裡還在說著甚麼。
“高遠山,我是妖,妖就不會那麼簡單的放棄自己的執念。”
高遠山震驚的看著李若恩,說不出話,法陣啟動,高遠山的意識也昏迷過去。
李若恩沒有用一刻鐘就畫好了這個法陣,不,應該說是有人提前在這裡畫好法陣,就等著高遠山和唐小溪走進。唐小溪早就昏迷過去,李若恩起身將高遠山的軀體放在法陣中央,唐小溪在高遠山對面。
李若恩唸叨著咒語,只見從高遠山身上凝聚起來一團青色的氣團,唐小溪身上不斷的湧出金色氣息,那是唐小溪身上的氣運和一半靈氣。
頓時天空聚齊層層烏雲,天雷在雲層裡翻湧,只要李若恩開啟法陣,天雷就會劈到唐小溪身上,一道下去,唐小溪半死不活都算輕的。這時候李若恩早就不管甚麼了,隨著最後一道咒語完成,法陣啟動,天雷劈到唐小溪身上。
高遠山身上的那團青色摻和著金色凝聚成一個金丹,落到李若恩手裡,李若恩帶著丹藥就離開了。留下生死不明的唐小溪和高遠山的屍體。
遠在天宗門的宋羽腰上的玉佩突然碎成兩半,他瞬間被髮送到唐小溪身邊,這時候他手上還有一把卷軸。入眼就是一身傷痕的唐小溪和死的透透的高遠山,周圍空氣瞬間凝結成冰,沒有一會宋羽的靈力就搜查完整個雍州城也沒找到始作俑者。
不用猜就知道是李若恩。
這是宋羽第一次對自己的善良感到厭惡,當初就該一劍殺了李若恩,就沒有這些事情。現在他只能就地安葬高遠山帶著唐小溪就飛回天宗門,唐小溪的情況等不了人。
時間過去了三百年,高遠山到死都沒能回到家人身邊。
等高遠山從回憶中醒來,才過了兩刻鐘不到,等他被迫尋回之前的記憶,再次見到李若恩,心裡已經是疲憊甚至厭煩。
是啊,厭煩,高遠山對李若恩滿眼的厭煩。
唐小溪看著他們兩個人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也不知道心裡在想甚麼,倒是高遠山周圍的氣息越發不耐煩了,這唐小溪還是感知的到。
“李若恩,這一切都按著你想要的走,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高遠山抓著劍的手不斷的顫抖,微弱到不仔細看都沒有人知道,“如果你想奪回這條命,那你就來拿,我高遠山永遠奉陪。”
李若恩搖了搖頭,這不是她想要的,她哭著搖了搖頭,這不是她想要的。
李若恩突然靠近,想抓著高遠山的手,卻被他躲開,站在高遠山身邊,抓著他的衣角帶著哭聲說:“遠山,我沒錯,我為了我們能永遠在一起,付出了我的全部。”
高遠山猛地甩開李若恩的手,又像是碰到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他不耐煩的說:“守界人,若無要事,盡請離開。”
說完頭也不會的離開了,唐小溪還沒看到想看到的東西呢,主人公就先離開了。好巧不巧的是宋羽也來找她了,唐小溪也不再管李若恩。
畢竟這件事可以說和她沒有太大的關係,而且她又失去記憶,更不可能去找李若恩的事情,所以李若恩現在處於一種無人搭理的尷尬情況。
“小溪,我的眼睛好疼。”宋羽牽著唐小溪走到一個人少的地方,將唐小溪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其實也沒啥大事情,只要按時吃藥不出三天就好的事情,硬是被宋羽拖的那麼久。
溫送秋是這樣吐槽的,不過現在的他分身乏術,治好一隻羊又來一隻,他看著都要睡著了。而那隻狼王,在溫送秋和高遠山來的時候就被高遠山一劍斬下頭顱,甚至都來不及吩咐後事。
現在的羊群只能說沒有一隻領頭羊,宋羽也不管這件事情,然後就落到溫送秋這個長輩身上了。溫送秋治好最後一隻羊,總於被羊群放出來,這時候草原已經落入夜幕的懷抱。
點起篝火,宋羽抱著唐小溪坐在一旁,對面就是高遠山,李若恩不知道去哪裡了。高遠山不斷的擦著劍,宋羽將斗篷披在唐小溪身上,而唐小溪也早早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