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
當李若恩沉浸在燈籠上的時候,沒有看見高遠山手上的匕首,也沒看見他眼裡的平淡,當她抬頭和高遠山對視,眼裡帶著點點星光。
“遠山,我很高興,真的,我……”李若恩高興的有點不知所措,她抓著燈籠的手緊張的泛白,高遠山默默的把匕首收了回去,李若恩的眼力怎麼可能沒有看見,她依舊沒有說甚麼。
高遠山撐起眉眼,嘴角上揚的說:“時辰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不過這一次高遠山沒有牽起李若恩的手,走在她身後。李若恩聽著高遠山的腳步聲,心裡說不上的喜悅,事情都走向她想要的方向。
可是月亮看到了甚麼,它有點慌張的躲在雲層裡不肯露面,這明明是為它舉辦的節日,不願出來是甚麼回事?放在人們眼裡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就沒當回事。
在燈籠的微弱光線下,李若恩和高遠山一步一個腳印的回去了,大多數李若恩想回頭和高遠山說話的時候,他都是淡淡的回應。
李若恩想,或許是遠山剛才想殺了我,後面又放棄了,這是不是願意接受我的意思?李若恩不想還好,一想臉上就感覺熱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她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臉,高遠山注意到了,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到李若恩身上,就算那場喜事是李若恩強迫他的,可是他還是沒有放棄骨子裡的教養。
李若恩披著高遠山的外衣,腳步更加緩慢了,兩個人就這樣磨磨蹭蹭的走到了高家。高遠山在遠處就看見了院子裡的宋羽、唐小溪以及喝成爛泥躺在地上的謝日升。
他快步走過李若恩,扶起謝日升,誰知道,謝日升一甩手就把高遠山推得遠遠的,酒氣沖天不說,平常一絲不茍的髮型現在亂成雞窩,更別提腳邊碎裂的酒罐。
酒撒了一地,酒味充斥著整個高家院子。
高遠山看著旁邊搖搖頭的唐小溪就知道他們扶過了,也沒有把謝日升從地上拉起來,只能由著他在這裡發酒瘋。
謝日升抓起一片酒罐碎片,上面還有兩口酒,他就這樣喝了下去,不管會不會受傷,嘴上還嘟嘟喃喃的說著酒話。謝日升喝完,打了一個酒嗝,“哈,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1)。”說完自顧自的爬起來,搖搖晃晃的看著高遠山。
他指著周圍所有人的鼻子罵道:“高遠山,你個狗孃養的連自己的妹妹都保護不了,守孝沒幾天就和別人去過節。還有你,李若恩,別以為你是縣令女兒就可以這樣厚顏無恥,你們,呃,沒一個好東西。”當他指向唐小溪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沒見過唐小溪和宋羽,張嘴想罵也不知道罵甚麼,轉頭又罵起了高遠山,“高遠山,我現在就後悔啊,後悔到想死……”
罵完想離開的時候,高遠山抓住他的肩膀說:“日升,天色以晚,留下等酒醒再回去也不遲。”這樣放謝日升回去,要是半路出了甚麼意外,高遠山心裡真正過意不去。
那會是壓死高遠山的最後一根稻草。
謝日升猛地抬手,“不需要高公子的憐憫,我這個草民死了就死了。”高遠山一聽,眼睛睜的老大了,不可置信的情緒湧上心頭。
“我……”高遠山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他不能告訴謝日升關於李若恩的真實身份,當時九尾狐爆發的時候,百姓是看不見的,他們只是以為地龍翻了地,導致了山崩地裂。
可是高遠山就看的見,也不知道為甚麼,那時候他見到九尾狐的身形,見到爹是如何一口一口吃掉凝雲的。
高遠山吃了黃連一樣,沒有反駁謝日升。謝日升斜眼一瞧,恥笑了聲,搖搖晃晃的離開了。而高遠山只是低頭,不知道在想些甚麼,李若恩上前想拍拍高遠山的背安慰他,被他不動聲色的躲開。
唐小溪拉著宋羽就說:“我們帶他回家吧,師兄,快走快走。”
宋羽欲言又止,張開的嘴巴被唐小溪捂住,沒辦法只能跟著唐小溪走。
他們就跟在謝日升兩步遠,謝日升也沒看見他們。直到走到看不見高遠山他們的身影,唐小溪才開口說:“師兄,你想幹甚麼啊,要是你說了是李若恩把久相的殘魂放在高興國和高凝雲身上,高遠山還活不活了?”
宋羽反駁道:“當初你不是說我們沒有資格左右他的記憶嗎?現在真相就在我們手裡,只是說高遠山有沒有接受的能力。”唐小溪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每當她看見高遠山那憔悴的神情說不出來,彷彿喉嚨裡被人塞了一個秤砣。
宋羽握著自己腰上的劍,問了唐小溪一個問題,就讓她放下了顧慮,也明白別人的命運是自己干涉不了的。
“如果小溪,要是你被矇在鼓裡,是想讓人告訴你全部的真相好,還是用保護你的藉口繼續瞞著你?”
唐小溪抬起下巴,緩緩的垂了下去。
宋羽知道她是選擇把真相告訴高遠山,“唐小溪,如果真正走到那個地步,我希望你能把我矇在鼓裡,我不能接受沒有你的事情。”可是換做宋羽,他會選擇後者。
他不願唐小溪面對過多的痛苦,事實上,他做到了。
唐小溪和宋羽跟在謝日升後面看著他走到家裡才離去,他們之所以查到是李若恩早就高家的事情,還是在兩個時辰以前。
乘著高遠山和李若恩離開的時候,唐小溪和宋羽假裝跟著去,後面又悄悄的回到高家,因為他們覺得事情還差一環。
“師兄,你是說久相是被人刻意放在高興國身上的?”唐小溪在高興國的房間找來找去也沒找到甚麼異常,甚至爬到房樑上也沒找到甚麼。
宋羽拿出一顆八面規整,精益剔透,發出淡淡藍光的石頭出來,唐小溪一眼就看的出來的天宗門乾坤峰的天級法寶,迴響石,不過這個石頭只能用一次的那種,整個天宗門只有兩顆。
宋羽也不在乎把這種貴重的石頭放在這種小事情身上,唐小溪也覺得這樣沒毛病,畢竟兩個人在商絮的寵溺下甚麼天材地寶沒見過,對這種東西也沒覺得有甚麼感覺。
宋羽蹲下畫出一個法陣,又將石頭放了上去,牽著唐小溪的手催動了法陣。
往昔的場景顯現在面前,栩栩如生,高興國死前的動作,高遠山照顧的神情,唐小溪甚至看見高遠山手上的疤痕。宋羽加快時間,直到定格在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李若恩。
而後他們就看見李若恩做的一切,唐小溪由最開始的震驚到麻木,也就過了一個時辰,很快,迴響石的效果到時了,他們從過去的海浪中回到現實。
宋羽沒有說甚麼,唐小溪更是無話可說。他們對妖的容忍度還是太高了,唐小溪根本沒想到李若恩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明明高興國和高凝雲沒有虧待過她,她卻為了一己私慾把久相這種該死的妖魔放在兩個凡人身上。
這和把黃鼠狼放在雞窩裡有甚麼區別?
唐小溪他們送回謝日升後,唐小溪滿腦子都是當時李若恩做的事情,以至於她回到高家也沒李若恩一個好臉色。宋羽格外的平靜,他走在唐小溪面前。
一身普通的棉麻衣服也遮蓋不了身上的冷厲,以及那種不同於凡夫俗子的氣息,原本佩戴在腰上的劍早早的收了回去。
“宋兄弟你們平安回來就好,有甚麼事要說嗎?”高遠山坐在院子裡的一個小石桌上,喝著熱茶,旁邊坐著李若恩。
宋羽剛開口,唐小溪卻猛地抓住他的衣角,他不解的回頭,只見唐小溪指了指甚麼,宋羽就帶著唐小溪匆匆離開。
唐小溪帶著宋羽回到他們的房子,“師尊找我們了,我記得離任務截止還有一個月啊。”宋羽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拿起玉佩,頓時玉佩發出亮眼的光芒,一個仙氣飄飄的身影出現在玉佩上。
身著淡藍色衣裳,頭髮烏黑,五官挺立卻不帶一絲嚴厲倒是有著仙人的隨意感。
“小羽,小溪,任務做的怎麼樣啊?”語氣帶笑的說,眉眼彎彎,“師尊這邊實在忙不過來了,如果任務快完成的話,你們能不能回來一個?”
沒有人說都不知道眼前這個仙人是天宗門的掌門商絮,商絮接管天宗門才不到一百多年,年紀輕輕,容貌英俊,咋眼一看,還以為是哪一家的公子哥呢。
唐小溪最先說:“師尊,你不在的時候,師兄他天天欺負我。”
這一個惡人先告狀打的響亮,宋羽寵溺的點了點頭,“是我的錯。任務快完成了,小溪你回去吧,我留在這裡就好。”
商絮還沒點頭同意呢,唐小溪先說了反駁的話。
“不行,我留在這裡,師兄你回去,如果師兄留在這裡的話二話不說直接一劍殺了李若恩,根本不留餘地。”唐小溪看的透透的,對於宋羽,他見到李若恩第一眼就想一劍解決這些麻煩事情。
商絮問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唐小溪手舞足蹈的說著,還時不時激動的來回踱步,宋羽坐在一旁眼神溫柔的看著唐小溪。經過一個時辰的演戲,唐小溪氣喘吁吁的坐在一旁享受著宋羽的端茶遞水。
“還得是我宋小二,嗯,本大人賞你一個靈石。”唐小溪戲癮上來,還從懷裡摸來摸去,只能摸到一個梨子,她大方的遞給宋羽。宋羽也接過,咬了一口,汁水四溢,唇齒留香,回味甘甜,可見這個梨子的美味。
唐小溪這樣一看,又想奪回來自己嚐嚐了。宋羽憑藉著身高,高高舉著梨子不給唐小溪,商絮就在一旁樂呵呵的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