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相遇
高遠山和若恩度過了一年的光景,高興國的身體雖然沒有好轉的苗頭但是維持著半死不活的身體,可高遠山高興,渾身上下充滿著希望的氣息。
他一直努力考取功名,在準備鄉試的時候,又撿到兩個人,那就是重傷不醒的宋羽和狼狽不堪跌倒在地的唐小溪。
本來高遠山不想多管閒事的,可是他看著唐小溪跌倒在地後,沒有動靜,周圍人也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紛紛躲著他們走。高遠山見到這個樣子,想起之前也是在一個雨天撿到了若恩。
若恩回家後,爹的身體雖然沒有好轉,但病情也沒有惡化。高遠山心想,或許只要他多做點善事,說不定神明會治好爹的身體。
說不定,明年春天爹就會站起來,重新給他們講曾經沒有講完的故事。
下定決心,高遠山上前把傘撐到他們的頭上,關心的說:“你們沒事吧?要不要來我家坐坐?”
這是高遠山的私心,也是他所求的事情。
唐小溪聽見有人來關心他們,第一件事情就是將宋羽護住身後,她撐起身體說:“你有甚麼事?”唐小溪本來想揹著宋羽去找大夫的,但是她在這座城裡迷了路,靈力也所剩無幾。
唐小溪不敢打賭,賭眼前這個人是好心還是有所圖。這時候若恩從院子裡跑出來,爬到高遠山肩頭上,還舔了舔他的臉。高遠山笑著說胡鬧,但也沒呵斥若恩的動作。
這時候唐小溪立馬認出這個狐貍是一隻妖,而且氣息不簡單,但她也想了想,認不出一隻妖的,定是一個普通百姓,如果真的遇見黑店了,她好歹打的過。
這時候高遠山察覺到唐小溪內心的顧慮,他貼心的說:“姑娘,實在不願的話,我帶你們去找大夫吧,我看這位公子的情況不太好。”
唐小溪這一聽,打起精神來,剛摸自己的荷包答謝高遠山就發現被人偷走了。
“……公子家中能否收留我們,待我師兄醒來定重金答謝。”唐小溪能屈能伸,她想站起來,雙腳早已力竭。爬起來沒一會就又摔了回去。
高遠山上前接過宋羽,向院子裡喊:“妹妹,這裡有人受傷了。”
高凝雲立馬出來,看到唐小溪他們的傷勢,驚訝的捂了捂嘴。她連忙上前把唐小溪扶起,又看了看宋羽,眼底都是震驚。
宋羽的背後,胸膛都是深可見骨的傷口,雖然有包紮,但還是看得出來受傷嚴重。唐小溪沒有甚麼大面積的傷口,但是面色慘白,神色疲憊。可見他們在來到雍州城前是遇見何等的盜匪,高遠山把宋羽揹回他的房間,高凝雲想把唐小溪帶到她的房間。
可唐小溪不願離開宋羽,高遠山只好把她安置在一旁的躺椅上,他剛想轉頭去找大夫的時候,被唐小溪喊住。
“謝謝你們,我身上沒有錢,這是我的玉佩,你們快當了先救他,他真的不能死……”唐小溪已經是強撐著自己,現在看見宋羽有一個躺著的地方,也鬆懈下來,拿出玉佩給高遠山也昏迷過去。
高遠山沒接過那個玉佩,他帶著一把傘就出去,吩咐高凝雲先燒一些熱水。
“嗯,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止血,然後在做打算,這種一刀下去必死無疑,他能撐到現在也是一樁幸事。這位姑娘倒是沒有大礙,只是有點受寒,回去多喝點薑茶就行了,遠山你先和我回醫館拿藥。”
高遠山很快就帶著他熟悉的大夫過來了,先是給宋羽看病又給高興國看病,十分忙碌的來回奔走,買完藥,身上就沒幾個銅板。得多賣點楊梅了,高遠山心想,或者可以多抄些書。
高凝雲給高興國煎藥,高遠山給宋羽煎藥。
“哥哥,你為甚麼把他們帶回家啊,明明家裡已經揭不開鍋了。”高凝雲不解的問,家裡為數不多能吃的只有幾顆紅薯了。
高遠山看著眼前的火焰說:“我想,要是我們多做點善事,爹的身體會不會好的快點,而且我看著他們感覺很有緣分的樣子。”他是這樣想的,他還沒高中,爹就這樣走了,高遠山心裡說不上的遺憾。
高凝雲點了點頭,她幫不上甚麼忙,可是她也想爹快點好起來,他們彼此相互支撐著長大,生活。高凝雲想象不到哥哥或者爹離開自己的樣子,一想就眼眶通紅。
然後她更加賣力的煎藥,賣力的買楊梅。
高遠山揉了揉妹妹的腦袋,詢問道:“凝雲有沒有心悅的公子?一轉眼,我們凝雲也從一個只會跟在哥哥後面哭鼻子的小姑娘變成大姑娘了,哥哥居然有點不捨得。”
高凝雲瞪了高遠山一眼,她才不捨得那麼快就離開家呢,不過心悅的公子她到想到一個,這一想臉就忍不住紅了起來。
高遠山一看,就知道自己的妹妹長大了。
“哎呦,我們家凝雲居然也會臉紅,我猜這位公子是不是一直光顧我們的在隔壁賣糖水的王奶奶的孫子,謝家謝日升公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凝雲狠狠地擰了高遠山的胳膊,端著藥離開了,不過她沒有反對,高遠山自然也懂得其中的緣由。這些事情本來是爹該操心的,可看現在這情況,長兄如父,高遠山不得不為高凝雲物色好人家了。
畢竟如果他真的去京城考取功名,家裡沒有一個能保護高凝雲的,這可怎麼辦?帶著高凝雲去的話,爹又該怎麼辦?
或者說考中一個舉人就行了?
高遠山艱難抉擇,有時候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這樣就可以一邊照顧爹和妹妹,一邊求取功名,還是說自己找一個好姑娘?
“或者說我找一個?”高遠山嘀咕道,不過看啊看自己家裡的情況,家徒四壁不說,還有一個重病的爹,原本還對他有點心動的姑娘知道這些情況後能跑的都跑了。
不能跑的也早早嫁出去。
若恩從外面回來,聽見高遠山的問題。這下若恩的小腦瓜也清楚高遠山在擔憂甚麼,不就是缺一個會照顧人的嗎?它也行,明天,明天一過她就可以化型了。
若恩爬到高遠山的肩膀上,看著他眼底的青色,就知道他很久沒好好睡一覺了。她沒有叫喚,只是默默的陪在他身邊,享受這難得的氛圍。
沒一會,若恩就睡著了。
高遠山將她放在凳子上,還給她蓋了一個被子,端著藥就去找宋羽了。
“唐姑娘?唐姑娘?”高遠山等了一會,沒有回應,“那我冒犯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門推開,裡面只有昏迷不醒的宋羽,哪裡還有唐小溪的身影?高遠山看著藥快涼了,打算自己先喂,沒等他靠近宋羽一步就再也走不動了。
話也說不出,高遠山瞬間緊張起來,他不會把不好的東西撿回來了吧……
這時候窗外跑進來一個身影,屋內蠟燭的光照十分微弱,高遠山眼睛睜到最大也認不出是誰,他現在也說不出話。進賊了也只能任人宰割,但是周圍人都知道他家的情況,不可能會來他家偷東西的。
難道是想當採花賊?!
高遠山不斷的掙扎,想離開這裡保護高凝雲。誰料,那個身影一開口就滿是驚訝。
“高公子?你是來幹甚麼?”
高遠山一聽,撥出一口渾濁的氣息。原來是唐小溪啊,他還以為是賊呢,等唐小溪走進,見到高遠山端著一碗烏漆嘛黑,冒著黑氣的不知道是毒還是藥的東西站在宋羽床前,眉頭還一直在動來動去的。
唐小溪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她想來了,為了防止有人陷害宋羽她下了個法陣,有人一旦靠近宋羽就會動彈不得,這個法陣還能困住元嬰期的修士和百年的妖魔。
唐小溪趕緊上前去把高遠山拉出來,一離開法陣就可以恢復自由了。
高遠山憋著的話,如奔瀉的洪水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唐姑娘是修士?”高遠山這下可意識到了,他之前就聽說修士的存在,沒想到他會遇見,還被自己帶回家。
不會殺了他們吧?高遠山打起警惕心。
唐小溪見裝不下去,只能一一告訴高遠山,不過沒有直接說他們的天宗門,而是說他們是一個散修。
唐小溪接過高遠山煎的藥,“瞞不住高公子,我們本來是散修,在斬妖除惡的時候被人陷害才落得這樣的下場,嗚,我的師兄為了保護我被妖所傷才受的傷。”唐小溪拿出看家本領,擺出人看人心疼,花見花落淚的表情。
每當她拿出這種表情,就算她闖了天大的禍,師尊和師兄都會維護她。
高遠山自然也是相信她的話,不過不是因為她那可憐的表情,是因為不知道甚麼有一把劍一直抵在他腰後。還時不時透著一股凍人骨頭的寒氣,凍著他瑟瑟發抖。
“我相信你們,所以能不能放下劍啊……”高遠山想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唐小溪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她靈力都沒了大半,哪能操控劍?
她反應過來,轉身看向躺著的宋羽,走上去搖了搖宋羽,嘴上還說著:“宋羽!我知道你醒了,快點起來!”
高遠山慌忙上前制止唐小溪那危險的動作,“唐姑娘,宋公子他傷還沒好,禁不住這樣的,要不你喂藥給宋公子,指不定他醒的快點。”他指了指旁邊的藥,唐小溪笑了一下。
端著藥一勺一勺的餵了下去,宋羽眉頭也不皺,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
不過也沒見宋羽睜開眼睛,唐小溪一生氣,她也不餵了,把藥放在一旁,帶著高遠山離開了。高遠山八竿子摸不著頭腦,不過他還是離開,他總感覺有眼睛一直看著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一身。